“好,我不哭,哥哥你看,我找到喫的了,你快喫個包子,喫了東西,你就會好起來的。”
晚玉抬手,用烏黑破舊的衣袖胡亂的擦拭掉臉上的淚水,然後,小心的將草堆裏的少年扶起,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殷勤的把之前的那個包子,掰下一小塊遞到少年的嘴邊。
“你出去過!”少年虛弱的靠在晚玉懷裏,卻並沒有喫她喂來的包子,掙扎着坐起,一臉嚴厲的看着身側的晚玉,“我不是說過嗎,你不能隨便出去,外面太危險了,若是把你弄丟了,我該怎麼辦?”
“說,這包子是從哪裏來的?”少年嚴厲的問,“不要說慌。”
面對少年的嚴厲,晚玉只是默默的低下頭,不發一語,眼淚卻委屈的在眼眶裏打着轉。
“那包子是我娘子買給她的。”一旁的文洋有些看不過去,忍不住出口。
“你是誰……玉兒,你做了什麼?”少年一臉防備的看着文洋。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把抓住晚玉的手臂,本來該是虛弱無力的人,卻不知道從哪裏突然生出的力氣,那雙抓着晚玉的手,因爲太過用力,連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你放心吧,我不是壞人,你的身體十分虛弱,必須要喫點東西纔行。”
少年沒有理會文洋,抓着低頭垂淚的晚玉,焦急的看着她。而等在外面的黎花枝,聽到破廟裏的動靜,便有些坐不住了。
剛一進破廟就看見晚玉小聲低泣,“哥,他是文老爺,我把自己賣給了文夫人。”
晚玉簡短的陳訴,卻讓少年的心跌入了冰谷,他難以自信的看着晚玉,虛弱身體搖晃了幾下,差點承受不住,再次暈倒,嚇得晚玉趕忙將他扶住。
“沒錯,我答應了晚玉,要給你治病,雖然現在你醒了,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一會我還是會送你到醫館看看。”
“多謝夫人好意,我已經醒了,不用再去醫館,所以,你也不能帶走玉兒。”少年將晚玉護在身後,微仰着下頜,目光如炬的看着黎花枝。
少年的目光,讓黎花枝來了點興趣,不由又上前兩步,與少年更近了些,少年大概十六七歲,有一雙明亮的黑眸,面容說不上英俊,但卻很陽剛,只是臉色蒼白得泛着青色,嘴脣有些乾裂,那一身灰布衣衫雖是補丁摞補丁,卻收拾得很整潔。
“是麼,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你之所以醒來,是喫了我家相公獨門的湯藥,這個情你已經欠下了。而且……晚玉已經簽了賣身契了。”黎花枝從身上摸出一張紙,在少年面前晃了晃,一臉戲虐的看着他。
文洋和小宇卻是一臉奇怪的看着黎花枝,她什麼時候和晚玉簽訂的協議,他們怎麼不知道?
晚玉卻低下了頭,那張紙正是之前在茶寮時,黎花枝拿出來的那張協議,晚玉不識字,也不知道上面寫的什麼,不過那上面卻有自己按下的手印。
晚玉正想開口解釋,少年卻一臉堅定的開口了,“請夫人把我妹妹的契約還給我,我替我妹妹去,不管你讓做什麼我都做,我不要工錢,也不籤死契,和夫人只是僱傭關係,不過,我會一直做到夫人覺得足夠贖回我妹妹爲止。”
“哥,不可以,我是女孩,可以賣身給別人,你不可以,你是我們謝家唯一的希望。”晚玉一聽,立馬出聲反駁。
“玉兒,你是哥唯一的寶貝,我怎麼能捨得你受累。”少年看向晚玉,目光一柔,明亮的黑眸裏閃着寵溺。
這一雙兄妹讓黎花枝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們不像是一般的乞丐,亦不像是那種三餐不繼的山裏的鄉野村民,怎麼說呢,總覺的他們雖然外表落魄,可是骨子裏透着堅毅和傲氣,尤其是那個少年,他那剛毅的外表下還暗藏着一股彪悍,就像一頭不易被馴服的草原狼。
狼這種動物,是最狡猾兇殘的,可若是被馴服,那亦是最忠誠的。黎花枝心中有了計較。
“你叫什麼名字?”
黎花枝目光柔和地注視着對面的少,帶着一絲淺笑淡淡的開口。
“謝晚寂。”
少年的目光不卑不亢,無懼的看着黎花枝,黎花枝亦看着少年,許久,黎花枝臉上透出一笑,撕掉了手上的紙張。
“其實,根本就沒什麼契約,剛纔我給晚玉籤的,不過是我買東西時列的清單。”黎花枝慢條斯理的說着,也不顧晚玉一臉的震驚,繼續道:“實話告訴你,我家條件也不太好,不過,我家裏現在缺人,你和晚玉可以到我家做事,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少年看着滿地飛落的紙屑,確定了,上面確實不是什麼契約,目光卻轉向了黎花枝,眸中泛過一抹深思。
黎花枝略微一頓,看了少年一眼,然後繼續道:“幫我做事情,不需要簽訂什麼契約,我從來信奉的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我會給與他絕對的信任。我做的事情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只是涉及到我們家祖傳的祕方,現在還不方便告訴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不泄漏我們家的祕方,給我做事的人,每個人都是自由之身,想要去哪,和我說一聲,隨時來去自如。”
聽到這,少年眸光一閃,咬了咬脣,沉聲說道:“我去,不過我和玉兒都不籤死契的。”
“別急着回答,我雖然不簽訂契約,可是卻有的是方法對付泄密的人,若是背叛了我,那下場……你可得想清楚了。”
“夫人放心,既然決定跟隨夫人,我就絕對不會背叛,不過,有朝一日,若是我們兄妹要離開,也請夫人不要食言,當然,我們即便離開了,也不會做出半點威脅夫人的事!”謝晚寂堅定的說。
“好,我答應你。”黎花枝翹起了脣角,她等的就是這句話。對謝晚寂,黎花枝是喜歡的,很欣賞的,像他這樣的人,只有他自己心甘情願的,否則始終是留不住的,可一旦他選擇留下,必定會絕對的忠誠。
只有發自內心的忠誠,才能爲自己所用,寧缺毋濫。“以後,你和晚玉一樣,叫我黎姐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