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寂卻搖了搖頭,看着黎花枝和文洋,恭敬的喊了一聲:“主子。”
對於謝晚寂的堅持,黎花枝也不勉強,她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對於某些觀念是很根深蒂固的。
黎花枝點了點頭,讓沈宇和晚玉扶着晚寂一起上了小驢車,再次返回蘇城,去了醫館給晚寂看了病,確定是中了暑氣,祛暑的藥用文洋自制的涼茶就已經很好,所以,黎花枝只讓大夫給開了幾副,治療跌打外傷的藥。順道還在醫館裏買了些,燒菜要用的大料,像丁香,八角,桂皮,香葉什麼的,雖然這些都是香料,但是也屬於中藥的。
抓完藥出來,黎花枝見晚玉和晚寂的衣服早就破的不成樣子,而且還只有身上這麼一套,實在看不過眼,又帶着兩人去了上次的那家成衣店,花了二兩銀子,給兩人分別買了兩身粗布衣服和裏衣鞋襪,先對付着。
做完了這些,大家又一起擠在小驢車上,沈宇揚起鞭子,朝着杏花村的方向而去。
小驢車進了杏花村,並沒有直接架迴文家小院。走到村口的時候,黎花枝便帶着晚寂兄妹下了驢車,讓沈宇把驢車先趕回家。因爲有了之前沈宇和齊忠的前車之鑑,這次,黎花枝一回來,就去村長家報了個備。
從村長家出來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剛從玉米地裏出來的劉趙氏,她手裏捧着幾包玉米,看着黎花枝身後的兩人,掩脣笑了起來:“喲,花枝妹子,這是又帶回了兩人啊,果然是高門大戶,不差那幾個錢啊。”
劉趙氏的出現黎花枝卻並沒有注意到,她打從村長家出來,就一直在想,這人是留下來了,可是晚上讓他們住哪,根本沒注意到迎面而來的劉趙氏,突然聽到,這麼一個聲音,還被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那劉趙氏和自己是不是不對付,黎花枝總覺得,每次看到她都沒什麼好事,再加上本就對她沒有好感,當下就想全當作沒看到,領着人直接過去。不過轉念又想到,她相公老劉倒是個好人,這次修酒莊還要麻煩他們家,若是自己不理劉趙氏似乎也不太好。
於是,也難得的對她扯了個笑,敷衍道:“原來劉嫂子啊,對了,後天就到初三了,到時候酒莊就要正式開工了,你回家,記得通知劉哥啊!我家還有事,就不和你多聊了,記得通知劉哥啊……”
劉趙氏還想再說點什麼,剛要開口,黎花枝就帶着兄妹兩人快步走了,惹得劉趙氏好一陣不快,不過轉念想到,初三還要到文家做事,於是,看在銀子的面上,忍住了就要脫口而出的刻薄字眼,直等到黎花枝走過了村口的轉角,這才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呸”了一聲,扭着老腰走了。
等黎花枝回到文家小院的時候,齊忠已經燒好了熱水,謝晚寂被齊忠帶到山上,去了他和小宇平時洗澡的地方,而晚玉則被黎花枝帶去了裏屋。
一刻鐘後,晚玉收拾完從屋裏出來,頭髮還帶着梳洗後的水跡,沒有束起,被隨意的披散在腦後,她來到院子,朝着正在整理小驢車的黎花枝行了個禮,道:“黎姐,我能用你的木梳麼?”
黎花枝聽到晚玉的聲音,回頭望去。當看着晚玉的模樣時,卻呆了呆,不得不說,黎花枝驚豔了一把。小姑娘雖然瘦弱,可是清秀的面容宛若桃花,五官玲瓏細緻,一雙黑汪汪的眼睛,不摻任何雜質,就像深不見底的幽泉一般,充滿了靈氣,卻又淡漠飄渺。
“沒想到,我們晚玉還是個美人胚子,之前你怎麼捨得把自己弄成那副模樣。”黎花枝看着晚玉,隨口說着笑。
“是我哥,他讓我把臉抹黑的,他不準我穿女裝,也不準我開口和陌生人說話,他說這樣安全。”難怪,之前晚玉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害的黎花枝一度以爲,她是不會說話呢。
晚玉說的有些委屈,不過黎花枝倒是十分理解謝晚寂的用心良苦。
在這是時代,作爲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窮苦沒有勢力保護的女人,太過漂亮的容貌,只會給自己惹來災禍,而晚玉小小年紀就已經落得如此標誌,還不知道長大後,是何等的絕色,晚寂那樣做,不過是想保護她而已。
黎花枝嘆了口氣,喚過晚玉,帶她進了裏屋,讓她坐在梳妝鏡前,幫她弄乾了發,從自己的那個嫁妝盒裏挑出一根銀質的髮簪,遞給她,“以後,在黎姐這就不用隱藏了,這支髮簪我就送給你了,不過黎姐不會挽發,剩下的事,你就自己做了。”
“不不不,黎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晚玉看着面前的髮簪拼命推辭着,黎姐是主子,她只是個小丫鬟,怎麼能接受如此貴重的禮物呢,打死她也不能要的。
黎花枝知道她想的什麼,也不在意,笑說着:“多的我也沒有,這支簪子也算不上好,不過是支劣質的銀簪,你就拿着吧,你總不能一直披散着頭髮吧,再說了,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以後你就知道,在黎姐這兒,沒那麼多講究。”
黎花枝笑說着,怕她不收,於是,將銀簪放在晚玉面前的梳妝檯上,轉身出門了。
“一家人”這是多麼溫馨的詞啊,難得在她和哥哥經歷了那些後,還能有人和她說他們是一家人。晚玉拿起梳妝檯上的髮簪,感激的看着黎花枝的背影,雖然她不愛笑,可是眼眶卻泛起了水光。
黎花枝從屋子裏出來,便忙着去清洗帶回來的那些豬下水和豬肚。而文洋和齊忠則去了廚房,正按照黎花枝之前所說的,將那些豬板油切成小塊,放在鍋裏,用小火慢慢煎油。
豬油是出得極慢的,而且一開始爲了不讓豬板油被炸糊,還必須的加上些水,而豬油一直要等鍋裏的水煮幹才行,所以將那幾十斤的豬板油全都煉成油,也是個不小的工程。
文洋和齊忠在廚房是忙得是熱火朝天,小洋也因爲好奇豬肥是怎麼變成油的,一直就呆在櫥房裏,時不時的,給文洋和齊忠打打下手。
當小洋看着那口大鍋裏的水慢慢熬幹變成油,而且越來越多,興奮的跑出來跟黎花枝彙報好消息,“孃親,孃親,出油了,真的出油了,滿滿的,有好大一鍋的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