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暖夜位於市中心最繁華的中心地帶,是帝都最奢華的娛樂場所之一,客人幾乎都是有頭有臉的老主顧,基本實行會員制,想要進入其中消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暖夜的老闆是行走於黑白兩道的邢家太子爺――邢亦司,和談笑衍關係匪淺,兩人有共同投資成立的模特經紀公司以及綜合性娛樂公司,規模頗大。談笑衍其實也不像是看起來那麼斯文,他的家庭背景一直是個迷,凌芮迪也只是看上他這人的性格與爲人,願意和他交朋友,兩人相交這麼多年,但要說談笑衍的身世背景,凌芮迪還真是不太清楚的。
良辰宴和凌易生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出入娛樂場合的菜鳥,但進入這種所謂的“大人的世界”,還是有些不自在,兩人在禮儀小姐的帶領下進入了包間。
三月底四月的天氣,不冷不熱,良辰宴和凌易生本來打算穿得正式一些到場,但哥倆在家裏換了無數套衣服,是怎麼也搭配不好,沒有凌芮迪在,他倆又恢復成了穿衣搭配品味兇殘人士,最後兩人只好穿着平時的着裝過來。
進暖夜大門時,暖夜的保安和禮儀小姐差點就想攔住穿得很“隨便”的兩人,已經很久沒有穿得如此全身上下都不是名牌的人進暖夜的門了,但看兩人身高長相不俗,又準確報出了暖夜最奢華高級的包間名,才點頭彎腰地帶兩人進入。
“歡迎歡迎~!”談笑衍笑着迎接進門的兩人,禮儀小姐適時退下。
良辰宴和凌易生看到巨大又奢華的包間裏的人,瞬間雙雙愣住了,不知道是踏進去好,還是就站在門外,連談笑衍熱情的歡迎也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只見裏面俊男美女都穿得正式得體,女生幾乎都是高級定製的晚禮服或者小洋裙,男士清一色的西裝燕尾服之類的,這哪是什麼見面會啊……明明是場上流社會的晚宴嘛!……說好的只是認識一下的歡迎會呢?怎麼會看起來這麼嚴肅!?
談笑衍見兩人不進門,看了看兩人的着裝,稍微有點理解,“快進來啊!沒什麼的~,都是自己人。”說着拉住兩人的手進入豪華包間內。
包間裏的男男女女本來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但見談笑衍拉着兩個格格不入的人進來,都紛紛停下,所有目光集中到兩人身上。
兩人也算是歷練多次了,丟臉的次數那簡直多不勝數,就上次丟胸墊那次,良辰宴已經覺得沒什麼比那時候會更糟糕了,於是抬頭挺胸,死豬不怕開水燙,故作悠閒,凌易生更是很享受衆人的目光,沐浴在衆人的眼光中毫不退縮。
談笑衍把兩人帶到一邊角落相對安靜的沙發上,讓兩人隨意一點,隨後繼續走到門口去迎接新進來的人,兩人見談笑衍這麼忙,也不想讓他分心,就隨意走動一下,拿了些飲料和小食。
良辰宴明顯感到有人在看他,甚至竊竊私語,但他毫不在意,就算兩人穿得格格不入,但怎麼也是上過國際舞臺的,這種宴會也不知參加過多少次,雖然開始進來時是有點尷尬,但進來後就由不得他們了,凌芮迪對他們進行過一些禮儀訓練,就是怕出去給他丟臉,到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兩人雖說穿得尷尬,但一舉一動都透露出不一般的風雅,一顰一笑更是恰到好處,剛開始因爲好奇而打量他們的男男女女,後來都不得不被兩人的身姿與氣度所吸引,眼光更是離不開兩人。
“阿宴,剛剛從進來開始,那個大叔就一直在看你啊……感覺和別人的‘看法’不一樣。”凌易生悄悄對良辰宴說。
良辰宴點頭,“嗯,我注意到了。”
良辰宴今天穿的是一件純色大圓領的羊絨毛衣,鎖骨盡現,肩膀微露,頭髮自然的紮在腦後,有幾絲鬆散的垂落在肩上,顯得有些撩人,下身穿的貼身一些的休閒牛仔褲。進門脫掉外套後,別緻的蘭花項鍊就露了出來,點綴在鎖骨之間。良景御爲他戴上後,他就不想把項鍊摘下來了。
從進門起,人們幾乎都是上下打量良辰宴和凌易生的,而姚威卻是一直盯着良辰宴脖子上的項鍊,這項鍊是他昨天才交給他的老闆良景御的,只此一條,今天竟然就在別人的脖子上掛着了,怎能讓姚威不驚奇,不自覺的就一直盯着良辰宴看了。
良辰宴很奇怪姚威爲何會一直看着他,像是在發呆,但他一動,姚威的目光也會跟着動,於是側頭和姚威的眼神撞上了,姚威一驚,這是他從良辰宴進來起,第一次正式看良辰宴的臉,之前忙着看項鍊了,想着各種可能性,就忽略了良辰宴本人。
這一看,姚威就再也不能把眼睛從良辰宴的臉上移開了,他沒想到項鍊的主人是這麼美,之前良景御讓他設計項鍊的時候只跟他形容了一個模糊而美麗的概念,姚威用了很久的時間,花了很多精力才找到靈感,抓住感覺,設計出那種似有似無,帶着清幽之美的蘭花項鍊。製作出來後更是覺得自己的作品根本沒人能配得上,被良景御拿走後還一陣心疼肉疼全身疼,實在是想留着自己收藏。
“先生,你爲什麼這麼看着我?”良辰宴靠近姚威輕聲問。
姚威一震,瞬間回神,左手覆上額頭,擦了擦額間薄汗說:“項鍊很漂亮,很配你!”
良辰宴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不自在的摸了摸項鍊,垂眸道:“謝謝。”
“別人送你的……?”姚威問。
良辰宴點點頭,不想再說什麼,於是舉了舉酒杯,輕抿一口,然後轉身離開。
姚威看着良辰宴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從來沒有人能那麼適合他的作品,他一定要勸說他的老闆找這個美麗人兒當代言人!
“啪――啪――啪――”談笑衍站在包間中央拍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今晚的主角兒到場了!請大家熱烈歡迎robert?weston先生以及晚清秋小姐!”談笑衍大聲道。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酒杯,拍手歡呼,晚清秋挽着robert?weston的手在衆人的注視下,從門口走到包間中央談笑衍身邊,揮手向所有人示意。
在談笑衍的要求下,兩人說了一些開場詞,互相開玩笑打趣了幾句,就把話語權交回給談笑衍,談笑衍在人羣中尋找了一下,看見了最後排的良辰宴和凌易生,趕緊排開衆人將兩人拉到中央。
從一開始,衆人就在懷疑兩人的身份了,就那身高和長相就讓人有許多的猜測,甚至有些人已經想起《v0go》這一期的封面,猜到兩人身份,只是這身打扮和雜誌上相差甚遠,沒人能確定罷了。
“先生們,女士們!是否已經想起了本季度時裝週lu anni發佈會上大放光彩的兩位寵兒了呢?是否已經想起咱們《v0g0》這一期的雜誌封面了呢?”談笑衍雙手拉着兩人,環顧了一下四周衆人的表情,見衆人驚訝中帶着瞭然,繼續道:“沒錯!他們就是這次lu anni的the whole day系列主打‘黑夜星辰’和‘日月同輝’的御用模特,david凌易生先生和fiona小……呃,嗯……fiona!”
談笑衍對於要叫良辰宴“先生”這個詞怎麼也說不出口,弄得他差點當衆發言的時候卡住。
良辰宴眉頭不自然的皺了一下,一瞬即逝,立刻換上美好的笑容。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伴隨着大家的低語。
“我就猜是他們,david比雜誌上還帥呢!?”
“什麼呀……剛剛你明明說他們是土鱉!”
“fiona的皮膚真好,不知道是怎麼保養的。”
“是啊是啊!你看她隨意怎麼穿都好看呢!”
“david剛剛對我笑了!”
…………
“靜一靜,靜一靜~!”談笑衍抬手往下壓,示意大家安靜一下。
“這次聚會,不止是robert?weston先生和晚清秋小姐的歡迎會,我在這裏也想宣佈一下另一件事。”談笑衍頓了頓,“fiona將成爲這次主題拍攝的模特!今後將與大家共同合作完成這次工作,請大家歡迎他的到來!”
掌聲再次配合響起,良辰宴微笑着像四周微微鞠躬,“很期待這次和大家的共同合作,共同努力,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晚清秋和robert?weston上前與良辰宴握手擁抱,互相輕聲在耳邊問候,希望今後會有一個愉快的合作。
之後談笑衍說了一些收尾的話,就讓大家散開了好好玩兒,互相介紹熟識,打過招呼了之後,良辰宴和凌易生就回到角落沙發上,靜靜看着包間裏的人們互動,在這種場合,他倆還是不願意隨意走動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午夜十二點了,但這個點對於夜貓子來說的衆人只是夜晚的開始,不過良辰宴和凌易生已經習慣了早睡,於是跟談笑衍打招呼說要先走,回去早點睡覺。談笑衍本來是想留他們的,但考慮到兩人還是學生,生活作息習慣和他們不同,所以也沒勉強,讓他們倆悄悄溜走了。
“呼……”來到走廊,良辰宴纔算是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包間裏衆人的眼神太火熱了,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
上了電梯,兩人纔算是輕鬆了下來,雖然表面上兩人對這種場合應付自如,但在心裏還是放不開的。
“阿宴,你先去大廳等我,我去負一樓拿車,等會兒咱們門口見。”凌易生在電梯裏對良辰宴說。
良辰宴點點頭,在電梯到達一樓的時候出了電梯。
出電梯後,來到大廳,發現一堆人在圍着誰,似乎是有人在耍酒瘋,保安和禮儀小姐們還有大堂經理都圍了上去,想扶住中間站不穩的人,但都被他一一揮開了,一大羣人在大廳中間弄得人仰馬翻的。
良辰宴沒想到在這種高級娛樂會所還會遇到這麼喝得爛醉耍酒瘋的人,連忙想避開,繞着人羣外圍想走到大門口去。
沒想到剛繞開人羣,就從身後被一個人結結實實的牢牢抱住!
後方傳來陣陣的酒臭味,良辰宴用力想掙開,卻發現身後的人力氣奇大無比,還不斷用鼻尖蹭他的脖子,弄得良辰宴全身戒備,雞皮疙瘩直冒,恨不得反手給他一巴掌。
方爾柯見狀,連忙上前拉扯,“景御,放開他,你認錯人了!先放開他!”
“不放……不能放……不要走……”身後傳來絮絮叨叨的聲音,良辰宴瞬間僵住了。
大廳內衆人連忙想把良景御從良辰宴身上拉開,良景御怎麼也不配合,死死抱着良辰宴,兩人差點一起摔了。
方爾柯連忙對良辰宴道歉道:“抱歉!我朋友喝多了,他不是有意要這樣的,他今天心情不好,認錯人了,你見諒啊!”
良辰宴沒想到這個醉漢竟然是大哥!震驚之餘,心裏特別複雜。
想起自己在今天下午拒絕時,大哥悲痛欲絕的樣子非常不忍,他何嘗好受,要親口說出那樣的話來傷害自己的大哥,驕傲的大哥那麼請求他了,他還是得拒絕……
那條蘭花項鍊他非常喜歡,這是大哥第一次用心給他準備的禮物,從來都沒有親人對他這樣,雖然他明白良景御並不知道他是他弟弟,但心意不是假的。得到家人的關心大概是良辰宴一輩子的願望,良景御在不知不覺中滿足了他這個願望,關心他,問候他,爲他準備禮物……
“唔……你說什麼我都會改的,會改的……”良景御還是絮絮叨叨唸着。
方爾柯從來沒見過良景御這個樣子,都不知道怎麼辦了,拉又拉不動,拖又拖不走,耍起酒瘋來跟個無賴似的,還抱着陌生人不放,在這個高級娛樂會所周圍蹲點的記者可不少,要是這樣下去,良家大少爺明天不上頭條纔怪!
“景御,你醒醒,我送你回去啊,鬆鬆手,別鬧了……”方爾柯在良景御耳邊說。
“不放……不放……不想放……”良景御嗡嗡道。
方爾柯想仰天長嘯了!看着良辰宴僵直地被抱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人家被抱着不放,一直都一聲沒吭,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被氣的。
方爾柯無奈揮退了一直圍着的保安和禮儀小姐,想和良辰宴商量着把良景御送回家,怎麼也不能一直抱着在這兒站着吧!
方爾柯開口道:“那個……”
“景御,你鬆開一點好不好,弄痛我了。”良辰宴打斷方爾柯的話回頭對良景御說。
良景御果然不再勒得那麼緊,稍微鬆了一些,但還是不放開。
“讓我轉個身看看你好不好?這樣我看不到你。”良辰宴繼續說。
良景御又鬆開了一點,讓良辰宴轉身。
方爾柯在一邊驚訝的看着兩人的互動合不攏嘴。
良辰宴看着良景御喝得通紅的臉以及眼角的淚,心裏一緊,輕輕回抱住良景御,良景御低下頭在良辰宴的脖子邊蹭,兩人就這麼靜靜的抱了一會兒。
見良景御差不多平靜了,良辰宴對方爾柯說:“今晚我來照顧他,我送他就可以了。”
方爾柯不可思議道:“你們認識?”
良辰宴點點頭,拍了拍良景御的背,良景御現在不知是醉是醒,一動不動,但良辰宴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力度,良景御也沒有把全部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良辰宴身上。
“你是……?”方爾柯問。
良辰宴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說他是良景御的弟弟,方爾柯肯定不信,他們經常打過照面,要是看他現在這個樣子,信他就有鬼了!但良辰宴確實不放心讓良景御回家,不說現在抱着他不放,回家被爸媽和小妹看見大哥居然喝成這樣,不鬧翻天纔怪,所以良辰宴必須讓方爾柯放心把良景御交給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麼能讓人信服的具體關係來。
最後良辰宴只好嚥了咽口水道:“我是他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