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電子技術發達的時代,到了暑假,那些需要留校的學生中的大多數,尤其是男生,只要沒有正事待辦,似乎在宿舍裏都做着同一件事。到了三更半夜,這些宿舍裏閃耀着發藍的光線,裏頭的人瘋狂敲打鍵盤或點擊鼠標或兼而有之,彷彿在進行什麼特務活動一般。
“吶,難得今天你不聯機?”胖達在電腦前律動着他的身軀,圓臉在藍光的照耀下顯出一種違和的詭異感。
躺在牀上翹腳抖腿的武玄達挑了挑眉,說道:“爺哪像你個沒追求的單身狗。”
“噢嚯!這是在撩哪個小姐姐呀?”
“什麼叫哪個!你不是經常叫我渣男嗎!”武玄達的腿抖得更加起勁。
“難道是同時撩幾個!”
“bingo!”
胖達稱武玄達爲“渣男”並非是空穴來風,很大原因就是因爲武玄達經常在企鵝上同時同幾個女生撩騷,還發出浪叫,並且在日常中與不止一個女生看上去有曖昧不清的關係——看他的樣子,似乎也並不迴避,即便遭受他人異樣的注視。
每當胖達多少意思性地責怪時,武玄達總會說這是因爲自己曾經受了情傷,如果只對一個用情的話,很大可能會遭到重創,畢竟“這世道,誰跟我好好過日子啊,都是來享受生活的!噢不,可能連願意和我一起享受生活的都沒有!”在他看來,只有與所有他有意思的女生都曖昧起來,纔有可能捕撈到以個至少能夠“願意和我一起享受生活”的另一半。自己都對鐵索連舟大言不慚,那麼這個“渣男”的稱號就是實至名歸了。
而胖達問起他受過的情傷時,他總是含糊其辭,絕沒有半絲正面表述,甚至是讓胖達“我連你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所以,你往她們每個人的書包裏都扔圖釘了?”
“放屁!”武玄達聲嘶力竭“就扔了學姐書包!我對她是認真的!”
“我記得類似的話你好像也說過,但是賓語不一樣。”
“放你媽的臭屁!我現在眼裏只有學姐,其他都是備胎!”
“我覺得你是你備胎的備胎,甚至是別人的備胎的備胎的備胎……”
“住口!不許套娃!”
武玄達對手機上不間斷的信息作着閃電般的回應,眼珠盯着屏幕以微小的弧度不斷跳動着。這人玩手機有一個特點,他從不低頭,而是將手機舉到可以正視的高度。
“你的手不酸嗎?”
“爺能單手引體向上,這個能有影響?”
嘴上說得自己有多不要臉,對自己受的情傷有多緘默,終究只是表面上的。胖達其實也知道,武玄達如此,不過是在逃避現實罷了。每當他如此起勁地用企鵝搞曖昧、說騷話,實際上腦中浮現的還是他過往所受的“情傷”,他要用這而今披着甜蜜外皮的傷痛,來掩蓋住現實帶給他的赤裸裸的傷痛。
“到現在都已經兩年了呢。”武玄達沒來由地唸叨道。
身爲第一批能夠參加十七國聯考,有資格憑此進入大學的底人高中生,高中對他們自然是倍加重視。但當時的很多高三學生並不以爲意,武玄達便是其中一個。
他的思緒逐漸飄回了那個寒假,那個在今天已經不堪提起的2月14日。
“進……進去了!”女生眉眼微合,有些喫驚地叫道。
汗從武玄達臉頰上滑落,他呼了一口氣,“會痛嗎?”
“不……不太會……”
“那我輕點,再進去點。”他小心翼翼活動起來,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
即便他已將動作控製得很緩慢,她還是疼得倒吸了一口氣“嘶——”
武玄達隨即輕輕倒出些許。女生由於激動有些發涼的手在田地和耕犁上胡亂摸索着,直到觸及了兩者相接處,“你竟然真的進去了誒!”
“都那麼多次失敗了嘛!別激動,慢點。”剛剛上揚的語調有立馬被壓了下來,他不能讓她由於他的情緒而受傷。
她嘴上回應着武玄達說不痛,但是每當他有些微進入時,她都會忍不住輕呼起來,武玄達只得不住停頓。
宿舍牀上的武玄達使勁搖了搖頭,暗暗自嘲道:“媽的,那感覺,就他媽像是在解薛定諤方程。”
真是奇妙的比喻,如果考慮到,武玄達在解大學物理期末考最後一題的薛定諤方程時寫一步頓一下驗一遍的情形,似乎跟他的第一次就差不多。
結束後,兩人披着被子注視着對方,空氣中瀰漫着微妙的尷尬,“我們要不要像其他人一樣發個圈宣稱一下?”,女生輕輕試探着打破了沉默。
“那當然要啦,你就是我的小寶貝,我就叫你‘小寶’。”聲音很輕,也很溫柔,似乎也是在試探什麼。
“那我就叫你‘大寶’,因爲你是我的大寶貝!”
彷彿得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肯定之後,武玄達湊近女生,輕輕問道:“小寶,剛纔你是什麼感覺呀?”
女生瞬間紅了臉,“沒什麼感覺!”
“哎呀,你這個話就傷人了嘛”武玄達伸出舌頭輕輕舐了舐女生髮燙的臉頰“你都臉紅了喲!你之前說過你很冰冷,從不臉紅的呢!”
“沒有!”她縮緊被子嬌嚷道“碰到人家了啦!”
“確定沒什麼感覺?”他繼續攪動着他的舌頭,在女生愈來愈燙的臉上放肆流轉,被子裏一隻手已經悄悄到達了預備位置。
“沒有!”她依然撅着嘴,但隨後一陣上升氣流席捲了她標緻的曲線。
在她的驚呼聲中,武玄達到達預備位置的手將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掀飛,他的舌頭瞬時突進女生張圓的嘴中,她適時地閉上眼睛放棄了所有抵抗。
犁在土地上試探了一番後,輕輕插入,隨後至深,在土壤輕微的擾動聲和土地主人越來越熱切的呼喚聲中,有節奏地律動起來。
“我爲花的開放而感到欣喜,又怎能不因花的凋謝而感到哀傷呢?”
最後的十七國聯考前一個月,武玄達與初戀換了座位,讓她坐在了他的好兄弟旁邊,他希望好兄弟能夠在這最後一個月裏在成績上幫她一把。
“大學是什麼,十七國聯考又是什麼概念,其實我並不明白,這些我也都可以認爲不重要,但我身邊必須要有我的小寶!”
真是不負責任的言語。
剛滿十八歲的人又哪裏懂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武玄達雖一再說服自己“他和她現在只不過是朋友關係,只不過是學習夥伴關係!”,但見這對男女玩得熱切,心中的無名火也燒得愈發熾烈,對兄弟的疏遠也到了路人皆可看出的地步。
“你和阿銻不要捱得那麼近啦!”
某日午休的私下裏,他最終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沒有啦,沒有啦,我們真的就是朋友關係,就跟你和雅琪一樣的。”
“可是我跟雅琪那樣的時候,我們還沒有在一起呢!”
“知道了啦,吻我!”
接下來,這對男女就在學校的施工樓裏,光天化日幹起了沒羞沒臊的事情。
武玄達心中對阿銻的戒備也就由此暫時放下了。
“說不準就是當初錯誤的舉動推動了什麼呢?誰又他媽的知道!”二十一歲的武玄達在宿舍裏如是反思着,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翻飛着,似乎也不需要經過大腦,他就能夠合適地回覆每一條信息、甚至恰到好處地進行一些下流的暗示。
若是說起“造化弄人”,這個詞用在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武玄達身上是再好不過的了:他要孤身一人去往咫阜的崎中大學,而他的初戀和他的好兄弟阿銻則是一起去鰲都的鰲都藥科大學,兩地相差千裏。得知這個消息的他,對未來,心中已然有了數。
“花要落,再是如何軟硬挽留,終是留不住的呢。”
那年10月,她和阿銻最終在一起的圈發出來時,“其實什麼都不必多說了,不也他媽挺好的嘛!”她沒有因此給武玄達發任何消息,武玄達也很默契地沒有問。
“胖達,你覺得會有哪一朵花爲我開呢?”
“怎麼突然問起這麼有詩意的問題,我被遊戲矇蔽的大腦竟一時無法做出回答!馬薩卡,這!”
“哎,趕緊的!別尼瑪的二次元了。”
“可能時辰到了,某一朵花就爲你開了吧。”
“呵!我他媽的還說,可能時辰到了,這朵花也就尼瑪的自己落了呢!”
“很自然的事情,你要我怎麼回答嘛!吶吶吶吶吶!”
“操,那我睡了,你小聲點哈。”
“好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