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一九章 古井村生變
雨晴跑到門邊看看,確定那兒沒有沈留,才轉身對着沈覓一笑,用這代替了回答。
沈覓似乎心情不好,還是少說爲妙,萬一沈覓會告狀呢?
“我爹怎麼沒來?”雨晴轉移了話題,沈覓沒有說話,而是含怨的瞪了雨晴一眼。 那幽怨的眼神,簡直激起雨晴渾身疙瘩,這個沈覓,真是太嫵媚了。 一個大男人,讓人受不了。
“哥,你說張媒婆什麼時候過來?”雨晴又轉開了話題,小柱子受了氣,回家還不得哭訴一番,那張媒婆絕對是個護短的,要不然女兒也不會老呆在家裏了。 肯定會拉着小柱子上門,然後含淚控訴一番。
護短對上護短,真的要比比孰長孰短了。
沈覓卻是搖搖頭:“估計顧不上了。 ”
“爲什麼呀?”雨晴好奇,現在沒聽說有什麼熱門的婚事,張媒婆會忙成這樣嗎?
“妹妹,你可是媒婆啊,就應該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難不成還得我向我打聽?”沈覓不動聲色的還了回去:“我可是老師啊,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也不能說,所謂非禮勿言,是謂是也。 ”一副正人君子樣。
雨晴不知道,現在張媒婆家裏亂翻了天,她不是不想過來,而是分身乏術。
前幾日,春燕要叫相公同過清明節,不料她那一向聽話的老公以公事繁忙拒絕了(寫到這兒,某晴不得不插句嘴。 任何一個現代女人,聽到這樣地話,都會立刻提高警惕,當一個男人,以公事忙爲由不參加家庭活動,往往代表着變故的發生,但是春燕不知道啊)。 春燕自清明踏春回來後,又下紅不止。 出現了流產症狀,張媒婆跑到女婿門上找人,結果女婿沒找到,找到了個婚禮,她那個老實巴交的雜貨店小老闆的女婿,竟然納妾洞房去了。
張媒婆這個惱啊,老婆孩子眼看着保不住。 他倒好,舊人未去新人來,更別說,她一個媒婆,竟然連自己女婿納妾的事都矇在鼓裏,以後可怎麼混呢?
再加上席上的那個媒婆,是張媒婆的對頭之一,話裏話外地擠兌她。 張媒婆一個沒忍住,大鬧宴席。 後果立竿見影,她那個女婿很快登門,不過不是來看春燕,而是來送休書的,將春燕休了。 可憐春燕還在苦苦保胎。 一聽這件事就小產了,一條命去了半條,那半條還在那兒懸着呢。
所以,張媒婆根本顧不上董金梁玉柱,自然不會上門來討公道了。
要說沈覓爲什麼會知道?那是因爲沈留去了張家。 古代女人,還真是命苦,生孩子都不能找醫生而是穩婆,更別說這樣地流產了,張媒婆也是有病亂投醫,想起了沈留醫術好。 直接跑到麒麟學院找人。
雨晴自然不知道這些。 她還在與假想中登門的張媒婆對罵呢。 悠然雖然極其聰明,卻太敏感了。 他和董玉柱打架的事,本來是小孩子之間的事,既然雨晴插了進來,必須要漂亮的解決,不然雨晴擔心會嚇到悠然。
沈覓看着雨晴,面色沉靜,眸光深沉,不知想些什麼。
“你認識楊遜?”沈覓冷不丁的冒出這句話。
雨晴愣了愣,“認識啊。 前段時間我還和他做媒呢。 ”
“在那之前呢?”沈覓追問了一句。
雨晴又愣了愣,那之前她也認識,那是給楊遜退婚的,不過這件事牽扯到陳家,雨晴不願意多說,只能含糊地道:“沒有深交。 ”
沈覓看着雨晴,似笑非笑重複了一遍:“深交?”笑得雨晴心裏直髮虛。
沈留回家時,天色也已經全黑了。 雨晴看父親滿面疲憊,也沒有顧得上多說什麼。
第二天,還是一派平靜。 雨晴也就放下心來,覺得這畢竟只是小孩子鬧仗,張媒婆還不會這樣護短。 此時雨晴卻聽到一個驚人的消息,陳小七的嫂子投井自盡了。
陳小七,就是那個排行第七,由嫂子養大的少年,他們就住在古井村,顧名思義,村裏有一口古井,古老到說不清來歷,只是有村子的時候就有這口井,沒建成村子的時候,還有這口井。
只是現在村中又另開了新井,這口井很少使用,基本上當成個聖物供奉起來,誰也沒想到這口井裏能淹死人,更沒有想到有人會專門跑到這裏自盡。
一般來說,古代的水井,除了提供水源之外,還負責提供自殺場所。 但是,這個井,不同,這是村子的象徵,而陳小七地嫂子,也不同,她是剛剛出爐的不貞****,身上的罵名正鮮亮着呢。
雨晴趕到的時候,正看到這樣的情形,古井周圍鬧哄哄的圍着一圈男人,義憤填膺地樣子;再外圍,是一圈女人,嘰嘰喳喳議論着,那表情帶着三分的解恨和三分的竊喜,不過都要故作義憤填膺的樣子,以便顯示出自己的潔身自好。
雨晴仗着身材苗條,硬擠了進去,井臺邊上,擺着一張門板,上面躺着陳小七的嫂子,已經用白布蓋住臉。 陳小七就站在旁邊,淚水嘩嘩的往下流。
在不遠處,男人們摁着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嘴裏也塞上了布團,又是汗又是水,滿臉通紅,卻嗚嗚的說不出話來,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這個少年該是很難過吧,他是由嫂子撫養大的,前段時間他還託雨晴替他嫂子說媒,只是雨晴後來事情一多,就忘了這事。
想到這裏,雨晴不禁有些內疚。 猶豫着要不要上去和小七說話,突然有人喊道:“村長來了……”
一箇中年富態地男子昂首闊步走了過來,面白微胖留着三縷長鬚,挺着將軍肚,遍身綢緞。 和村子骯髒凌亂地公共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就是古井村的村長古三思。 屬於典型地先富起來並且造成一大批人貧困的罪魁禍首,雨晴悄悄撇撇嘴。
“埋了吧。 ”古三思只掃了一眼,就下了命令。
“村長,按例橫死的人不能葬入祖墳。 ”一個消瘦的老頭站了出來,“更何況陳大媳婦還是……”老頭沒有說話,只是橫了李大柱一眼。
那目光明明白白的說明,這個女人又犯有通姦罪,哪能埋入祖墳?
“那這樣……”古三思若有所思。
陳小七突然回神了一樣,“村長,你行行好,讓我嫂子……”村長一揮手打斷了陳小七的話,打着官腔道:“小七,這是村裏的規矩,我也不能壞了規矩。 ”
小七撲通一聲跪下,不停的磕頭,“求求你了村長,求求你……”
雨晴橫了那位白胖村長一眼,他這哪裏是因爲村規啊,完全是因爲錢沒送到。 只是,這畢竟是古井村,雨晴也不能站出來橫加指責。
古三思停了一會,就面露難色的離開,臨走前別有用意的看了陳小七一眼,更讓雨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村長一走,又上來一些人,看樣子是陳小七的哥哥們,七手八腳的把嫂子抬走。 剩下的幾個人,看樣子就是村裏的助理之類的。
陳小七走到李大柱跟前,“啪啪”甩了他兩巴掌,李大柱臉腫脹起來。
陳小七一把揪出他嘴裏的布團,“你這個混蛋,你害死了我嫂子!我倒要聽聽,你還有什麼話說……”
嘴裏的布團一離開,李大柱吐出一口血沫,“小七,我……”
陳小七又當胸踹了一腳,“你什麼你?!要不是你,我嫂子會這樣?!”
“我是真心的!”李大柱喊道,“小蓮也願意!”
陳小七聽話氣紅了眼,衝着李大柱一陣拳打腳踢:“小蓮也是你喊的?!你這個混賬!就你這樣,也配碰我嫂子?”
“我跟小蓮一起長大,要不是陳大,小蓮肯定得跟我。 ”李大柱也梗直着脖子。
“跟你跟你,跟你個二流子……”陳小七氣極,撿起地上一塊石塊,衝着李大柱砸去。 李大柱頭上破了個口子,鮮血淌了一臉。
雨晴怕出人命,趕緊抱住陳小七,陳小七猶自咒罵:“你也配說真心?前些天你還不是巴巴的跑到高家,想做人家丫鬟的女婿!你這個沒骨氣的,你但凡對我嫂子有點心,你就該好好待我嫂子,難道我嫂子還不如個丫鬟?!你這個混蛋!也敢說真心!你但凡稍稍有點真心,就不該逼死我嫂子!”
接下來,兩人的對話沒有進展,陳小七控訴李大柱逼*嫂子,以致於嫂子跳井自盡,而李大柱不是分辨兩句,意思就是自己喜歡小七嫂子,兩情相悅。
雨晴聽了一陣,才明白兩人爲什麼爭辯不休,原來牽扯到如何處置李大柱。 若是小七嫂子也喜歡大柱,那就是通姦(汗,這個說法可真那什麼),通姦的女方已死,一般不會處罰男方;若是小七嫂子不喜歡,那就是逼*,事件性質就是不一樣了。 套用現代術語就是,通姦是自己的事,鬧大了頂多算個民事案件;而逼*就是刑事案件了。
雨晴自認爲此事沒什麼可說的,小七嫂子要是喜歡李大柱,還幹嘛跳河自盡?李大柱要是真喜歡小七嫂子,就應該恨不得同死纔對,哪裏還會在這兒極力逃脫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