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五十二章 我曾經毫無希望的愛過你
黑龍和燕妝對這不感興趣,兩人繼續往前逛,邊走黑龍還笑話雨晴一個媒婆楞裝那讀書人。
雨晴看完之後,在人羣中搜尋燕妝兩人的身影,突然覺得街上行人好像多了,雨晴踮起腳尖,放眼望去,只見人頭攢動,看不清楚面目。
沒辦法,雨晴只好沿着他們的方向追去。
人羣裏,雨晴和一個男子擦肩而過,下意識的一回頭,正對上一張絕世面容。
那是沈覓?
那是一雙嫵媚的眼睛,看到雨晴時,裏面的光彩明亮耀眼,讓人不敢逼視,一身灰色的衣衫,本應淹沒在昏暗的人潮中,卻因爲一張脫俗的面容,將周圍的一切變成了背景。
玉一樣的面容,在燈光的照射下,如同夢裏一樣的完美。
不同的是,雨晴夢中的沈覓,周身沐浴着金黃色的光芒,而現在則是暗淡的燈光,越發凸顯了人品****。 中間是湧動的人潮,兩人遙遙相望。 不過是兩步的距離,彷彿伸手就能碰到,彷彿能碰觸到彼此的呼吸,然而誰也沒有再靠前一步。
那樣近的距離,好像隨便哪個人只要邁前一步,就能走到對方的眼前,然而又好像那麼遙遠;兩人的雙腳,都曾經走過千萬裏山河,然而那踏遍萬水千山的腳,此時卻踏不出那短短的一步。
這是一個夢,在夢裏距離看似很近。 其實很遠。 咫尺就是天涯。 這是一個夢,夢裏的距離是永恆地遙遠,因爲在夢裏,誰也不能動,因爲一動,夢就碎了。
“沈覓……哥……”雨晴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樣叫,但是她確實這樣叫了。 聲音細弱,飄飄蕩蕩的吹到了沈覓跟前。
那樣明媚動人的眼睛裏。 絢麗的光芒漸漸消退,慢慢剩下一片冷清,雨晴卻感覺到那裏面的哀傷絕望,彷彿隨時都能衝破那平靜的表象,將眼前這個男子吞沒,任憑他風華絕代,任憑他一身孤寂。
紅塵萬丈。 大千世界,紛紛擾擾的人流如織中,只有他一個人,孤身前行,周圍地一切都是背景,都是背景。 融不進他的世界,他也進不了外面地世界。
彷彿再也不會回來,那個慵懶的沐浴着早春陽光的男子。 那個初見時如冰。 相處時如同春風一樣的男子。
我曾經愛過你,我曾經沉默地、毫無希望地愛過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
眼淚突然滑落,毫無徵兆的,無法停止似的。 眼前男子地身影漸漸模糊,如同隔着玻璃窗上的雨水看世界。 只餘一個朦朧的影子。
“方雨晴……”突然傳來黑龍的喊叫聲,雨晴眨了眨眼,茫然四顧。
“你怎麼了?!”黑龍一把揪住雨晴的胳膊,盯着她淚痕未消的雙眼:“誰欺負你了?”一副摩拳擦掌找人麻煩的樣子。
雨晴再回頭,那兒已經沒有了沈覓的身影。 了無痕跡,如同一場夢。
“剛纔這兒地人呢?”
“哪個?”黑龍眯起眼睛,將周遭的人一個一個的看了過去,“告訴我,是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了你,我要不飽揍他一頓。 還真對不起我的拳頭!”
隨着話音。 黑龍散發出明顯的非善類地氣息,周圍人紛紛繞道而走。 只餘下雨晴和黑龍站在一起。
“行了。 知道你拳頭硬!”雨晴轉過身。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黑社會似的,時不時的拿出來顯擺一下。
“剛纔到底怎麼回事?”黑龍拉住雨晴的手。
雨晴猛地抽出,柳眉倒豎:“你怎麼回事?動手動腳幹什麼?!討厭!”
“有人告訴我,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說討厭,就表示她對這個男人撒嬌,表示她喜歡他。 ”黑龍環胸而站,居高臨下睥睨着雨晴。
“是嗎?還真是搞笑,我說的討厭是真的討厭,非常討厭,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雨晴冷着臉往前走。
黑龍若有所思。 突然緊走幾步,趴到雨晴耳畔道:“我倒真是好奇,你剛剛遇上了誰。 ”
“你說什麼?”雨晴警覺的問道。
“說你遇到一個人,爲了這個人,你都忘了害怕了。 ”黑龍嘲弄的看着雨晴。 這些天雨晴對黑龍,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連話都輕易不說一句。
幸好燕妝就在眼前,天色昏暗,看不清雨晴的紅眼睛,但是看到了雨晴地壞臉色,以爲又是自家大哥惹地呢,埋怨的瞪了黑龍幾眼。 黑龍只是嘿嘿傻笑,也不分辨。
回到暫住地飯店,天色已經暗了,也不知道黑龍怎麼安撫的,那四個杜家的女人連句多餘的話也沒說,倒是燕妝的幾個貼身丫頭,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
雨晴照例跑到燕妝的房間,剛到門口,就遇上黑龍。
下意識的一縮身子,黑龍楞了一下,皮皮一笑:“怎麼了?現在纔想起害怕啊……”
雨晴怒瞪着他,一句話也不說。
黑龍還想說些什麼,吱扭一聲門開了,燕妝站在門口,“哥,別逗雨晴了。 ”
雨晴立馬跑到燕妝身邊,同時想到了一個事實,明天就進京了,沒有燕妝的日子她可怎麼辦啊?
“哥,你答應我,回去的路上也不要欺負雨晴。 ”燕妝看着黑龍神色是少有的堅持,“我要你發誓,以三孃的名義發誓。 ”燕妝的三娘,就是黑龍的親孃,也已經過世好幾年了。
黑龍懶懶地道:“好。 我發誓,我絕不欺負雨晴。 ”
雖然他意態慵懶,總算是表了態。
“對了,哥,你找我什麼事?”燕妝又問道,雨晴已經趁亂進了房間,歪坐到椅子上。 捧着茶杯喝水呢。 小龍蝦好喫,就是喫完嘴裏麻的人難受。 到現在舌頭還有些不聽使喚。 她剛剛已經重新洗過臉,現在即使在燈光下,也看不出來雨晴有什麼異樣了。
雖然不知道沈覓爲什麼到這兒,但是雨晴覺得,沈覓肯定是有什麼目的,所以雨晴不想告訴別人,連燕妝也都瞞着。
“不是來找你。 是找我的雨晴大妹子的。 ”
雨晴聞言,又嚇得一激靈站了起來。
“這是送給大妹子的禮物吧。 妹子別嫌棄就行。 ”黑龍雖然笑着,眼神卻帶着威脅,你敢嫌棄就試試看。
雨晴立刻堆起笑:“哪敢讓七少爺破費呢,小女子愧不敢當。 ”
“破費?”黑龍諷刺的笑了,雨晴連看都不看就說破費,她還不是一般地討厭自己。 “大媒婆是在諷刺我小氣嗎?”
雨晴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是那根桃木刻的簪子。 簪頭地一朵桃花栩栩如生。 雨晴再喜歡,那也是跟木頭簪子,確實值不了幾個錢。
想到這裏,雨晴就帶着笑,接了過來:“那就謝過七少爺了。 ”
“不客氣,每天帶着就行了。 ”黑龍懶洋洋的說道。
帶着?還每天?別說每天了。 就燕妝成親那天,雨晴要是敢帶着這根木頭簪子去,肯定得被京城裏的白眼照死,隨後就得被洶湧的口水淹死。 等她好不容易遊上岸,拖着一條命返回故鄉,估計又得被當地人們指着脊樑骨戳死。
堂堂一品尚書家,又正得聖寵,熱熱鬧鬧的辦喜事,女方家裏的官媒就那樣別根木頭去了,這不是跟人過不去嘛。 黑龍這是存心讓自己丟臉!
“七少爺。 恕我不能從命。 ”雨晴硬邦邦的說道。
“哦。 是嫌棄沒你那根貴重是吧?”黑龍地視線瞥到雨晴頭上,那兒插着一根通體翠綠的簪子。 還是當初齊守謙送的。
“我只想問問,七少爺這是送我的嗎?”不等黑龍回答,雨晴道:“若是送了我,這就是我的東西,想要怎麼戴,什麼時候戴是我自己的事情,想怎麼做看我自己的心情,這是我的事情,不勞別人費心;要這是七少爺地東西,那就請七少爺收回,您的東西還請您保管好,小女子此次前來是當官媒的,任務繁重,這種管家婆的工作,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做了。 ”
說完雨晴拿起那根簪子,放到黑龍眼前。
燕妝噗哧一聲笑了,“哥,你就別捉弄雨晴姐了。 雨晴姐願意戴,我還不願意看呢。 ”
黑龍板着臉,冷哼一聲走了,倒是沒再說什麼。 雨晴和燕妝相視而嘻。
“我哥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天莫名其妙的。 ”燕妝轉過來開解雨晴。
“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雨晴點着下巴,“這應該是婚前症候羣。 ”
“什麼?”燕妝沒聽明白。
“就是你要成親了,你哥不捨的但又知道這是件好事,他應該感到高興而不是生氣,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心裏不痛快是另外一回事,在這種強烈又彆扭地情緒之下,你哥就會出現這種喜怒無常反覆變化的情緒,總而言之一句話,精神有點失常而已。 也就是常說的,得了失心瘋了。 ”
燕妝一直認真聽着,看到雨晴促狹的笑容,才反應過來:“你倒是真敢啊,這樣編排我哥。 ”
“我要是真敢,就當着你哥的面這麼說了,哪用的着偷偷摸摸在背後說啊。 可惜了我這副好口才,你哥聽不到,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雨晴裝模作樣的嘆息一聲。
兩人笑成一團。
門外,黑龍聽着兩人的笑聲,也慢慢笑了。 然後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