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五十七章 出城
“還有誰聽到了?”
“回小姐,當時您是唱給少爺的,但是……”但是嗓門很大,所以聽到的人很多。 大叔不知如何禮貌的表達。
雨晴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重點是她把這首歌唱給了沈覓聽,這可是情歌啊,還是情歌的代表靡靡之音啊。
“小姐唱了很多遍,所以很多人都學會了。 ”大叔低下頭,雖然當時少爺和小姐坐在桂花樹下,也沒有點燈,但是很多人都看見了,小姐是抱着少爺唱的,唱着什麼:“我的情也深,我的愛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雨晴捂住頭,真是混亂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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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千裏之外的東海縣,縣衙裏的齊守謙,拿着一張信紙,臉色突然變了,“京城京城……,雨晴……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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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趕着車,沒有直接回燕妝的住處,而是拉到了杜府。 雨晴今天要熟悉場地,和杜家請的媒婆一起,瞭解一下明天的婚事安排,行走路線以及注意事項什麼的。
雨晴一出現,就因爲頭上招搖的三根簪子成功引起了衆人的重視,杜家請的那個李媒官,年紀有四五十歲。 一身富貴打扮,神情也很高傲,掃了雨晴一眼道:“方媒官,明日的主角可是新娘子。 ”
雨晴撇撇嘴,低眉順眼地聽着。 她一個外來戶,還是不要和人結怨的好。 可見,歧視無處不在。 即使都是媒官。 也分京官和地方官呢。 因爲這個說法,雨晴幾次看到李媒官的時候。 都忍不住想笑。
杜府很大,雨晴跟着走了一天,把路線來來回回用腳踩了好幾遍,最後終於得到了李媒官的認可,纔算是完成了人物,拖着疲憊的****回去。 幸好,杜府還遣了馬車送回去。 李媒官就直接住在杜家。
燕妝同樣也是一臉疲憊。 杜家同樣派了幾個年老體面的女人,來給燕妝教規距。 雨晴小心的看着燕妝地臉色,疲憊之下是煩躁不安,這樁婚事,本來就距離兩情相悅還有差距,那樣的委屈,不過是個開始而已,以規矩地名義下。 會有多少的委屈產生?和愛無關,也和不愛無關。
簡單的喫過晚飯,雨晴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突然想起了沈覓的那封信。 趕緊點上燈細看,潔白的信封上。 一個字也沒有,雨晴對着燈光反覆照了幾下,什麼也看不到。 賭氣扔到桌子上,又覺得很不甘心,再看信封覺得那樣一片空白就像在諷刺自己一樣。
沈覓搞什麼嘛?當自己諸葛亮,還弄個什麼錦囊妙計?
看,還是不看?這是個問題。 小說中電視裏出現過很多這樣的場景,好像只有晚看誤事兒沒有早看不靈地吧?
雨晴和自己打了個賭,出聲問道:“沈覓,我要看了。 你不反對吧?”如果。 問三聲而沈覓不現身表示反對的話,那就表示他同意了。
果然。 問了三遍,沒有任何的聲音,於是雨晴坦然的拿起了信封。
“晴晴,如我所料,你果然沒有等到明天,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雨晴撇撇嘴,沈覓真是無聊,想讓自己今天看,明說多好,還搞什麼心理戰?
看完全文,雨晴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這封信裏竟然是這樣一件驚天大事。 雙手顫抖的摁住胸口,等心跳慢慢恢復正常。
雨晴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生活在漩渦中心,第一個想法就是要逃,逃的遠遠的,逃到大官莊父親身邊去。 但是,燕妝呢?燕妝怎麼辦?明天她就要成親了,可是雨晴怎能眼看着她踏入絕路。
燕妝要救,甚至整個杜家她都想救,如果可以地話,雨晴希望不會有任何人死亡,也不會有任何變故發生,但是悠然怎麼辦?
雨晴在屋子裏急的團團轉,雖然累了一天,可是根本坐不下來。 沈覓告訴雨晴一件事,那就是明日在杜宇成親之時,將會有一道旨意降臨杜家,將杜尚書以驕奢yin逸,藐視君上的罪名收監,等待他的將是斬首,而家中衆人則是流放發配的命運。
雨晴不去想,沈覓如何會知道這些,她知道沈覓肯定不會騙她。 也不去想,沈覓從中做了什麼,關鍵是如何要兩全。
雨晴喝了杯涼茶,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細細思索。 很顯然,這一切身在東海縣的東海王應該脫不了關係,或者,這就是他要改朝換代地一個信號,那即將下達的聖旨,到底是不是現任皇上的本意就不清楚了,關鍵是杜尚書是皇上一手提拔的又手握重權,除掉他就除掉了一大阻力。
改朝換代,是大人物的事情,爲什麼要扯上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呢?雨晴憤怒的握緊拳頭,她本來和悠然還有覓哥哥在大官莊過着簡單的生活,可是悠然被搶,沈覓跟着離開,連齊守謙也捲了進去,現在燕妝杜宇也不能例外,怎麼辦?
雨晴猛地衝了出去。
“沈覓?”門口站着一個白衣人,夜色掩不住的一身風華,意態慵懶的看着雨晴,不是沈覓又是誰呢?
“你怎麼在這裏?”
沈覓微微一笑,“來看看你啊。 ”雨晴立刻聽到曇花綻放的聲音,
“別猶豫了。 ”沈覓看着雨晴呆呆地,伸手拉住她,領着往前走。 “怕你考慮時間太長,到時候天都亮了。 ”
“覓哥哥,你是專門來幫我地?”雨晴明白了沈覓地意思,高興起來,她覺得只要有沈覓在,就沒有解決不了地問題。
“幫你什麼?”沈覓微笑停下轉身,雨晴一下子撞了上去。 捂着鼻子叫痛:“沈覓,你好端端的停下幹嘛!”
沈覓輕輕一笑。 轉身又往前走。 雨晴低着頭往前走,手心裏不斷冒汗,幾乎要從沈覓微涼的手裏滑脫,不由得尷尬笑道:“沈覓,你是要去告訴燕妝嗎?我認得路。 ”
前面不遠處就是燕妝的房間,隱隱有光亮透出。 沈覓突然停下腳步,無限悵惘的說道:“是啊。 ”但是手仍然沒有鬆開。
人影一閃。 黑龍出現在兩人面前,一下子就看到兩人交握的手上,眉毛一挑,想說什麼但是又忍住了。
門吱扭一聲打開,沈覓拉着雨晴進去。
“小沈先生!”燕妝叫了起來。
沈覓衝着燕妝點頭,“快走,不然來不及了。 ”這話是對着黑龍說地。
燕妝咬咬下脣,“我要和杜宇一起。 ”
黑龍聞言變了色。 “這時候倒學會癡情了。 真是虛僞,明明心裏想着另一個,卻非要和這個同生共死,難道下了地府,你也要繼續騙着書呆子嗎?”
燕妝沒有表情,只是道:“他生我生。 他死我死。 ”她已經負了杜宇的一片癡心,不能再負其他。
黑龍冷笑幾聲,“那你就作對同命鴛鴦吧!”說完轉過身不理燕妝。
看着燕妝不言不語,只是面容悽苦,雨晴忍不住反駁道:“你懂什麼叫癡情!”雨晴最看不慣黑龍地就是這點,對於男女情事,黑龍似乎除了**女愛沒有其他的想法。
“好了,你去帶杜宇出來。 ”沈覓一錘定音。
“帶了之後呢?他爹他娘呢?”黑龍沒動,冷冷看着沈覓。
“你只負責將杜宇帶出來就行了。 ”沈覓冷聲道,“至於以後。 怨也好恨也罷。 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
沈覓話語中的蕭瑟讓雨晴激靈靈打了個寒戰,明明是在夏夜。 卻覺得脊背發涼。
黑龍盯着沈覓,半響無語,轉身出去了。
屋子裏只剩下了燕妝,雨晴和沈覓三人,沈覓神態平靜,燕妝表情呆滯,雨晴受不了着詭異的安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如何打破沉默。
“晴兒無聊了……”沈覓輕輕一笑,“放心,一會就好了,我保證晴妹妹會終生難忘。 ”
那種後背發涼的感覺又來了,雨晴看着沈覓的笑容,心裏實在沒底,沈覓口中地不無聊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正胡思亂想,嗖的一聲,黑龍躥了回來,手裏拎小雞一樣拎着杜宇。
“接着。 ”黑龍將杜宇丟給燕妝,燕妝空中一個擰身,將杜宇接了下來。
“明天一早出城,是嗎?”黑龍重新轉向沈覓。 沈覓搖頭:“天一亮,杜府還有這裏,都將會有大批禁軍團團圍住,整個京城只許進不許出!那時候,就算你有飛天遁地之術,恐怕也逃不出去。 ”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樣等着被圍起來?”
雨晴也盼着沈覓解惑,沈覓看她一眼,又看看外面的天色,“最後的黑暗,好了,時間差不都了,我們該走了。 ”
“去哪裏?”
“出城啊,不然還能去哪兒?”沈覓回答的雲淡風輕。
“別告訴我你要翻牆而出,這是京城的城牆,我可沒那個本是。 ”黑龍冷冷的繼續潑冷水。
“放心,悄無聲息的翻出去,那多沒意思啊,我要衝出去!”沈覓面容嚴肅,誰都看出他不是在開玩笑,只是衝出去,好想你難度大了些。
“就是衝出去。 忍了這麼久,總地讓人看看,把我逼急了,可是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沈覓站起身,活動活動筋骨,對着黑龍道:“還愣着幹什麼,我們從南門走,快讓你那些兄弟該幹嘛幹嘛去,殺人放火用毒什麼有效幹什麼,現在你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再有不滿,也等出了城再說!”
說完拉着雨晴走了屋去,臨出門,又轉身對着渾渾噩噩的燕妝說道:“我們這一走,也是生死未卜,所以,你還是把杜宇叫醒,免得他以後後悔了,又尋死覓活,反而浪費了我們今天的精力。 ”
出了大門,靜悄悄的停着幾匹馬,沈覓抱着雨晴坐上,將雨晴護在胸前,“晴兒,有我在,別怕!”
“我不怕。 ”雨晴也很無畏地回答,“給我一把刀,我也能幫你殺出去。 ”
“哈哈……”沈覓放聲大笑,胸膛一震一震,雨晴卻想到沈覓好像又瘦了,記憶裏沈覓總是懶懶的躺着,卻從未胖過,只是兩人離得這樣近,都能感覺到他的骨頭。
“你可真是無知者無畏!”沈覓不忘打趣雨晴,“不過有我在,絕不會讓你身上沾上一滴鮮血!”
燕妝早已經弄醒了杜宇,輕言細語的說了一遍事情經過,杜宇沒有說話,只是從沈覓隨從手裏拿過一把明晃晃的大刀,與燕妝並騎一馬。
“走啊,出城去了。 ”沈覓喊了一聲,領着衆人衝了出去。 雨晴反坐在馬上,緊緊抱着沈覓,心裏沒有恐懼,也沒有擔心,只是在想,爲什麼沈覓要這樣高調出城呢?是爲了給東海王看他的力量嗎?
昨天沈覓應該就知道杜家的事情,他如果想要出城或者告訴自己,昨天應該很容易進出京城,爲什麼要等到今天?
馬蹄奔馳,南城門漸漸近了。 黑龍的手下已經跟守城將士短兵相接,雨晴埋首在沈覓的胸前,耳畔是喊殺聲,刀劍砍入血肉的聲音,身體倒地地聲音,血液**地聲音,在這個時刻,彷彿都經過了放大,一一落入雨晴耳中。
雨晴卻沒有害怕,也沒有看,沈覓不願意看她雙手染血,她只是靠在沈覓胸前,雙手緊緊環在沈覓腰間,想起了許多往事。
出城意外的順利,雨晴剛剛想起那次和悠然一起放風箏,正在回憶沈覓地目光,就聽沈覓停住馬,道:“出來了。 ”
雨晴抬起頭,看着眼前那條直直的官道,有些沉默,前幾天就是從這裏進了京城,現在卻是這樣狼狽離開。
雨晴看看周圍,燕妝的紅色衣衫,染上幾處黑點,想來就是血了。 杜宇面容慘白,面頰上有一道傷口,不時的有鮮血淌出,斯文的面容顯得有些猙獰。 黑龍仍是冷冷的表情,一身寶藍色的長衫下襬幾乎被血染透,他座下的白馬也是一身血污。
“沈覓,你怎麼樣?”雨晴忍不住驚心,趕緊檢查沈覓。 不知何時,沈覓頭髮散開,烏黑的長髮絲絲縷縷的披散下來,越發顯得面容白皙如玉,幾乎與衣衫同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