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五十八章 吻別
“我能有什麼事。 ”沈覓一身白衣仍是纖塵不染,“看在你我同生共死的份上,嫁給我吧。 ”
雨晴被他若無其事的語氣逗笑了,“覓哥哥,你是我兄長,我要是嫁給你那叫**,懂不懂?”
沈覓迴轉頭,看着遠處的城門,幽幽嘆道:“今天過的可真精彩,你會記得嗎?”
“當然了,就像是看大片一樣,有驚無險。 ”雨晴自然明白沈覓護着自己,興高采烈的像沒心沒肺一樣,這就是沈覓要的結果不是嗎?今天雖然驚險,可是對自己來說,只是像看了一場電影一樣,再多的危險艱難,自己總是個局外人,不會影響到自身的安危,所以,自己或被感染,卻不會被嚇到,更不會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影響以後的生活。
不過,看大片,沈覓能聽懂嗎?沈覓的眼神表示他明白,雨晴瞭然,有一個穿越女的老婆,沈覓接受能力顯然得到了極大的提高,不過接着又有些不安,沈覓不會懷疑自己吧?
“你會永遠記住今天嗎?”沈覓低下頭,黝黑的眼珠看着雨晴,眸中閃着熱切的光芒,“你會記得今天嗎?今天的一切?”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溫熱的氣息吹拂到雨晴臉上。 雨晴微微抬頭,不由得也放低了聲音,“我會記得,會一直記着。 ”記着平凡的生命中有這樣一個不平凡的夜晚,記得有一個姿容無雙地男子替自己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留給自己驚險刺激而不帶任何危險,記得他漆黑長髮在夜風中飄蕩,如同一塊柔軟的絲綢,溫柔的輕撫自己的面龐,當然,還會記得這個男子的愛,對自己的愛和愛護。
沈覓突然一笑。 眼眸中地光芒熱烈燦爛,幾乎讓人不敢逼視。 “是嗎?我們還需要個溫馨結尾。 ”說完沈覓低頭,脣角含笑,打量雨晴的面龐,雨晴感覺到他眼神地移動,從自己的額頭到面頰,最後還停在自己的脣上,雖然只是略一停頓又盪開。 雨晴不由得心跳加速,幾乎要下意識的撫上嘴脣,最後卻忍住了,饒是如此,雨晴的呼吸也有些沉重。
沈覓的脣,軟軟的涼涼地,雨晴記得,就好像夏天愛喫的冰激凌。 入口即化。 雨晴動了動嘴角,沈覓一手捂住她的脣,“妹妹,你這是在****我……”沈覓低聲道,聲音裏帶着笑意,還有一絲苦澀。 她是他的妹妹。 沈覓這樣提醒自己。 當初離開的時候,是雄心萬丈的想要回去,然而,那時候心裏其實是明白的,有時候的別離,就是永別。
他地眼神溫柔,如同一潭秋水,平靜無波卻深不可測,幽深的眼波中盛滿了柔情,那柔情一絲一縷的慢慢溢出。 如同一張看不見的網。 將雨晴包裹在其中。 雨晴看着沈覓,除了看他。 一動也不能動。
這一次,沈覓沒有隱藏自己的情緒,將自己的情緒完全****在雨晴面前,只是,即使這樣地濃情蜜意,也掩不住眼中的那一抹掙扎。
沈覓閉上眼,輕輕吻在雨晴額頭。 輕柔的如同一片羽毛,又好像是沾衣欲溼的杏花春雨,****動人,一下子就滲入到雨晴心中。
不知爲什麼,雨晴心頭湧上悲傷,還有絕望,一種好像永遠會失去的恐懼籠罩着雨晴,不由得伸出手臂,緊緊的抱着沈覓,似乎這樣,就能將那種恐懼從自己心裏驅逐出去,其實自己明白,這樣來自內心的恐懼,不是擁抱就能消除的。
沈覓輕哼一聲,身體發緊,同時也回抱雨晴,他的雙臂很用力,帶着灼人的熱度,幾乎要將雨晴熔化在自己懷中。
“覓哥哥……”雨晴地眼淚撲簌簌地落下,打溼了沈覓的衣襟。
沈覓一驚,拉開了兩人地距離,“我……抱歉……”
“不是的。 ”雨晴哽嚥着搖頭,她如何解釋,不是因爲沈覓的擁抱,而是因爲恐懼,好像沈覓會消失。
沈覓細細看着雨晴,那目光如刀,似乎要將雨晴雕刻下來,留在自己心裏。
“那我走了。 ”沈覓閉上眼,深呼吸,然後將雨晴丟給黑龍,調轉馬頭,整個動作乾淨利落,雨晴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飛到了黑龍身邊。
“回到東海,替我接回悠然吧。 ”風中傳來沈覓的話語。
風吹起了他漆黑的長髮,如同一面漆黑的旗幟,在風中飄蕩,長髮飛揚,露出了後背,雪白的衣衫上一片豔紅,那紅色如此耀眼,就像是初升太陽的面龐。 雨晴低頭看自己的手,果然那兒也紅了一片。
沈覓受傷了!雨晴眼淚又湧了上來,“覓哥哥……”雨晴大喊,白衣的人影沒有停頓,仍是策馬疾馳。
“覓哥哥,我等你回來!”雨晴用盡全力大喊,“八月十五我們一家團圓!”沈覓的最後那句話,就像是最後的交代一樣,爲什麼沈覓不準備自己接回悠然呢?爲什麼爲什麼?沈覓會怎樣?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不管東海王最後如何,無論成功或失敗,沈覓的結局會如何?雨晴渾身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不停的落淚。
沈覓不能死,他們說好了一起過中秋節的。
“夠了,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黑龍猛地一喝,一抖繮繩,馬兒長嘶一聲,向前奔去。
“覓哥哥可能……會……”雨晴那個“死”字怎麼也說不出口,她不是個迷信的人,可是她怕,怕自己一說出口就會變成真的。 因爲想着這些,根本不在乎黑龍的出言不遜。
“沈先生不會有事。 ”倒是一直沉默的杜宇開口了。
“真的嗎?”雨晴驚喜道,“你怎麼知道?”
“沈家經營這麼多年,歷代家主若沒有保全之法,也不會數百年不倒了。 ”杜宇垂下眼眸。
雨晴心情好了一些,又想起杜宇此番家人的遭遇,不由得有些慚愧,這時候,杜宇纔是最需要安慰的人,卻反過來安慰自己。
接下來的時間,衆人都有些沉默,好像雙方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路行來,路上並沒有追兵,彷彿那一道城門,隔住了兩個世界一樣,只要踏出來,就是另一個天地,城裏的人不會再管。
饒是如此,回去的路上,黑龍也是領着大家,都是走些小路,而且往往是夜間趕路,白天就在某個偏僻荒涼的地方休息。
這是雨晴從未有過的經驗,漆黑無星的夜晚,山林中傳來貓頭鷹的叫聲,那聲音如同刮在人的耳膜上,讓人不自覺的渾身難受。
這些雨晴也都忍了,只是心裏始終不不安,沈覓也許會有事,那麼東海縣的齊守謙又會如何?趕路的時候,雨晴還能不想這些,一旦大家停下來休息的時候,雨晴就會忍不住想這些,他們走的都是偏僻的地方,往往一兩天也遇不上一個人,許多時候都是靠黑龍打獵物充飢,遇不上人,更不可能得到外界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