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能——
上山有兩條路,一是旁邊的那條崎嶇山路,剩下的就是這吊籃了,可這吊籃也不是別人想上就能上的,要不然也不會有人廢死功夫往上爬了。
眼見着寒潭就要從我眼前跑掉,那還了得,且不說我現在腹中擂鼓,餓的兩眼發昏,就是不爲口舌之慾,我千裏迢迢追到這裏也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可這時我卻又不便將漢堯生牽扯進來,先不說我本就不欲令天玄宮重回幽冥教,就是面對漢堯生本人我多少也有些忐忑,更何況牽扯到寒潭,事情認真算起來,我在屬下面前那當真是沒有半分顏面了。
即使我臉皮再厚,這能掩藏還是掩藏些好,難道還要令着身份強壓寒潭隨了我嗎?
可眼前這些人卻偏偏攔住了我,看着架在面前明煌煌的劍,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突然看到上面吊籃裏一個人探出頭來,那笑的得意的不是仲戚還有誰。
“仲戚,你個忘恩負義之徒,我救你性命,你卻如此待我,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天玄宮竟然會縱容這樣的門人弟子,還是說整個天玄宮都是忘恩負義的豺狼——”
我還沒罵完,原本上去的就飄下來了,彈彈袖子上不存在的塵土,我指着用輕功從吊籃上飄下來,現在氣的臉色通紅的仲戚,對那把關的人說道:“我和他一起的”
別有洞天——這是我對天玄宮的評價,站在山下絕對難以想像崖上風光,綠柳畫橋在這重山巍峨之間竟然是一片江南顏色,當真是巧廢心思。
其實對於天玄宮我的好奇不亞於任何一個武林人,畢竟這天玄宮的由來,還是因爲我而起的,算起來這天玄宮不異於是第二個幽冥教,而看漢堯生的態度,想是想將天玄宮再次並回幽冥教,畢竟天玄宮雖獨立但終究是幽冥教的人用幽冥教的力建造出來的,只不過現在這天玄宮足以與幽冥教分庭抗禮罷了。
只是我擔心,萬一這天玄宮真的一舉併入幽冥教,那下一刻,是不是就又是一次武林會盟,大舉剷除了。
這些年來天玄宮與幽冥教相互制約,纔有今日武林之平靜,若這平衡破了,那這武林怕又要腥風血起了,誰說這些勤修武學的人不慕名利,到時候怕連白眉叟那樣隱居許久的人都要被牽扯出來,我又何必自找麻煩。
“你就住這裏”
我環視周圍,小樓小院,雖是清幽卻欠缺大氣,比之西鎏宮不知差了多少。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都把我住的地方讓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仲戚越說越有氣,乾脆捲了鋪蓋就走,直接去找丁刑借宿去了。
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我要的不是住的地方,我要的是喫的啊,到現在我還餓着肚子呢,可再找仲戚,卻哪還有人影。
嘆口氣,看來也只能自己去找了。
“你是?”這時候正有一女子手拿衣物從園門走入,見到陌生男子不由嚇了一跳。
“可是找仲戚,他剛出去了”這裏是仲戚的住處,這女子想來是找他的。
“我、我、你是新到這裏的嗎?”那女子一聽仲戚不在,似乎有些失望,同時面對陌生男子也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剛到的”我點頭。
“大公子爲人祥和,能跟着大公子那是頂好的。”
我一聽,這才知道這女子竟將我當成寒潭的手下了,忙說道:“我並非大公子手下,這次上山不過是爲了些私事,對了,仲兄剛纔是帶了被褥走的,想來一兩日也不會回來,姑娘有什麼事的話,可去丁刑丁兄那裏找他。”和一個小輩稱兄道弟,感覺還真是彆扭。
那女子一愣,隨即好像想到什麼,驚呼一聲“你莫不是仲戚的那位救命恩人?”
放下手中長筷,我老人家滿意的爲自己斟上一杯酒,莫說,這救命恩人四個字還當真有那麼些用處,不枉我賣力氣用桌子將那不開眼的小子砸個惡狗搶地。
“何先生,你救了他性命,奴家真不知道如何感謝你的好。”
我救了他,他不來感激,你來感激什麼?心下這麼嘀咕,口上卻道:“姑娘客氣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道義所在,於人危難之時施以援手本就應當。”若不是看在寒潭面上,就是那三個全死在我面前,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韓莠娘又如何知道他面前這人肚子裏在腹誹些什麼東西,只把這人當成仲戚的救命恩人,感激的無以復加,要是仲戚知道他故意撇棄在這裏的“救命恩人”竟然有這等待遇,不知道是不是要氣的吐血。
這裏如何且不說,再說岳陽成裏被撇下的那五位中的一位,本來這漢堯生是將人盯的好好的,可後來看自己朝朝暮暮想了幾十年的人竟然爲了另一個人又曬又淋的在離府門前站了整整三天,這幾百年不見得翻一回的醋罈子,竟然就在這節骨眼上摔了下去,可這纔不過負氣找個地方清靜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再回去找的時候,人已經沒了,這麼個結果,還真不知道要說這漢堯生運道不佳,還是說老天費盡心思就是想讓他晚節得保。
岳陽奔赴洛陽的官道上幾騎飛馳,當先一人面如冠玉,儒雅非常,這時在馬上卻又顯出些文人沒有的威勢來,不是那找不到人的漢堯生還有誰?
漢堯生現在的心思可是亂的跟螞蟻一樣了,雖說有前面三十年墊底,可這人又失蹤了,他又如何能不着急,雖說去了個離傲生他心中大快,可這喜卻實在是歡喜不起來。
“宮主”一騎從後面追上漢堯生等人,似是傳遞消息的。
“有消息了?”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問了。
“屬下無能,還是找不到那位大人的行蹤,不過屬下在路上聽到一個不知道怎麼傳出來的消息——”那被漢堯生派出去查消息找人的天玄宮部署,這時候竟難得的遲疑起來,其實不是他遲疑,可這消息實在是匪夷所思。
“哦?”漢堯生揉揉額頭,他現在對任何其他的消息都不太感興趣,不過如若不是重要的消息的話,自己的屬下也不會稟到他面前。
“江湖上竟然在傳,大公子挾持了離少盟主的未婚妻,甚至還有的說——”
“甚至還有的說,大公子與那葛小姐私奔了”
“據說已經有江湖上的人爲此前去幽冥教討人去了,屬下想用不了多久,大公子反出幽冥教的消息就會傳出來,到時候這些人怕是要鬧到天玄宮去……”
這個消息着實讓漢堯生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來,想別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那葛小姐究竟是什麼人嗎,這流言當真傳的匪夷所思,隨即又想到自己所尋之人,那一副女子裙釵,不由笑的更大。
“這等流言,不信也罷,架”
漢堯生只道是有人故意構陷,可哪想的到,無風不起浪,這要起腥至少也有那麼三分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