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白蘞幾乎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手裏由岳陽送過來的情報讓他捏的幾乎變了型,要不是上邊還有何麟生在,只怕他現在就直接追去洛陽了。
“我去洛陽”白蘞都氣成這樣,紫冥就更不必說了,本來看離敖生那裏弄砸了他還頗是歡喜,可這才一回頭就傳出個這麼樣的消息,無論是真是假,都足以讓他陰鬱半天。
而位於兩人之上的何麟生就更加的擔心了,他倒不是擔心寒潭,畢竟只是一個後輩,再大的本事也沒有能與他抗衡的力量,留着以後慢慢收拾就是了,他最擔心的是漢堯生,這麼長時間查不到那人半點消息,怕是真的上了天玄宮了,萬一那漢堯生耍上一點心思,自己就真的落在後面了,若漢堯生存心阻攔,就是何麟生也沒有把握能夠有什麼勝算,鬥了三十年,不忌憚也忌憚了,只不過這一回換了個戰場罷了。
且不說這邊衆人如何反應,此時的仲戚卻是氣惱非常,仲戚這麼多年跟在寒潭身邊也算有見識的人,可即使是這樣,他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你到底想怎麼樣?”仲戚站在圓桌旁,圓桌周圍是碎一地的杯碗佳餚,顯然在這些東西沒有落地前是頗爲豐盛的一頓飯菜.
其實也不能怪仲戚如此生氣,要知道他們這一路回來實在不容易,再加上回來之後一直忙到現在,好不容易能坐下來喫頓熱乎飯,可連椅子都還沒坐熱呢就有一個喫飽喝足的人理直氣壯的找上門來,不說別的,就是餓着肚子也不見得能有什麼好脾氣.
眼見着我纔沒說幾句,就被人當面掀了桌子弄了一身菜漬,這時候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這樣報答我?”抖抖那斑斑點點的長袍,我多少有些不樂意.
仲戚氣極,想他都把住的地方讓出來了,雖然不是頂好,但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很不錯了,畢竟有哪個是獨門獨院的,這個人還想住到宮主那樣的大殿裏去不成?
其實仲戚也不是找不到好的地方給人住,他畢竟也是寒潭的親信,雖然寒潭的親信不止他一個,甚至還有很多,雖然寒潭剛剛回來,根基不穩,他們也跟着被人刁難,但是畢竟他還是有大功的,想要找一處華麗的住處也並非難事,可仲戚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給他這個“救命恩人”這樣的待遇,在他看來自己房子讓出去已經是厚待了。
我自然不是嫌棄住的,之所以這樣說不過是想讓他帶我去見寒潭罷了,打着這樣的主意自然是更加胡攪蠻纏起來,將仲戚的忘恩負義說的人神共憤那還似是輕的,至於是否有損顏面——
我可從來不認爲我在這些人的眼裏有什麼好感之類的,不把我趕出去都是輕的了。
“你、你——”仲戚已經被我賭的說不出話來了,臉色更是青紅交加十分好看,便如禮花一般。
“要不是大公子心胸廣大,我早就把你從山上仍下去了”
“我不信你們大公子會和你一樣,走找你們大公子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說法。”說完也不等仲戚緩過勁來,一拉,火速就往寒潭那裏趕去,天知道,爲了找這麼個理由,我可是浪費了大半天的時間了,不說摸到丁刑這裏來找人,就是打聽清楚寒潭的住處那也是頗費功夫的。
天玄宮的建築於幽冥教頗爲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漢堯生思念舊地的緣故,這一路行來吵吵鬧鬧周圍圍觀的人是越來越多,要不是天玄宮宮規嚴禁,怕是已經趕的上菜市場了。
“何公子,有話好說”丁刑眼見事情越鬧越大,也不由跟着着急起來。
現在宮裏的那些長老正瞅着找大公子的差錯呢,他們即使是再重的懲罰也沒什麼,就怕長老們藉着這個由頭找大公子的麻煩。
這也是大公子這次出去這麼低調的原因,要不然以大公子的地位身份,身邊怎麼可能就帶他和幕啓、仲戚三人,還險些遭了人的暗算。
“你別攔着他,我倒要看看他到了大公子那裏要怎麼說,我仲戚自問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
丁刑一看更急了,怎麼連仲戚也跟着添亂,眼見着一羣人吵吵鬧鬧的進了寒園居,丁刑無奈的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此時寒潭正與人在廳內寒暄,遠遠的就聽到吵鬧聲,不由蹙起眉頭。
“出什麼事了嗎?”來人正是一直跟隨在漢堯生身邊的蕭譽,若論親厚,這人其實是整個天玄宮和宮主漢堯生最爲親近的人,是以這次漢堯生突然出宮,宮內的事物都是蕭譽代爲打理的。
寒潭眉頭蹙起,衝屬下使了一個眼色,立即有人退了出去,不一會的功夫就又回了來。
“啓稟公子,是仲戚和他的那位救命恩人扭打着向這邊來了,好似是有什麼事想請公子裁判。”稟報這條消息的人神色多少有些怪異,畢竟這樣的事情鬧到寒潭這裏的還真沒幾個。
寒潭自然知道那位救命恩人指的是誰,這一下眉頭蹙的更緊了,帶他們去西偏廳。”
“是”
蕭譽站起身來“大師兄既然有事,譽就先告辭了。”
“蕭師弟慢走”此時寒潭的全副心思都跑到吵鬧的來這裏的兩人身上,所以也不挽留,親把蕭譽送到門外,立即返身往西偏廳而去,這樣的舉動無疑讓蕭譽感到驚訝,在蕭譽看來不過是屬下間的小事,怎麼好像十萬火急似的,蕭譽心思一轉,便留了心。
且說寒潭快步往西偏廳而去,這還沒進門呢就聽見吵鬧的聲音,心中不由有氣,這都成什麼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他這裏造反了呢,想到這裏不由冷冷的哼了一聲。
他這一哼,雖然輕,但是卻清清楚楚的傳入所有人耳朵裏,原本吵鬧的大廳立即靜的落針可聞,寒潭看一眼廳內的人,唯獨將一個人排除在外,而對於他這種視而不見的舉動,我卻是無奈的很。
此時仲戚的臉已經漲成了紫紅色,而丁刑則是苦皺着一張臉,他哪裏看不出那人分明是無理取鬧,至於目的——丁刑小心的看了座上的寒潭一眼,暗暗搖頭,人說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大概說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這也是他一直不願這人接近寒潭的原因,在他心裏寒潭是他的主子,自然是不能允許別人對他有半點不恭敬,哪怕這種不恭敬只是在腦子裏的念想。
仲戚已經憋了好久,這下見到寒潭,也不等寒潭問立即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只不過其中夾雜的指責多了一些,可還沒等他說完就被寒潭一聲給呵斥斷了。
“夠了,寒潭屬下魯莽,還請見諒”說完恭敬的比了個請坐的姿勢,自己卻站在主位,沒有落座的意思。
仲戚一看,更是氣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可寒潭的命令壓在那裏,他卻是怎麼不敢違抗的。
“無妨,我不會和孩子計較的”以我的年紀,這仲戚可以給我當孫兒了,可不就是個孩子。
只不過我這麼想,別人可就不這麼想了,孩子?仲戚立即氣的頭上冒火“你個死皮賴臉的無賴,你再敢拿那種齷齪的眼神看大公子,我一定挖了你的眼珠子,我不就欠你一條命嗎,大不了我還給你。”
他這話一罵出口,不止是我,寒潭的臉都拉了下來,丁刑氣的狠狠踩了仲戚一下,這時候仲戚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一張臉頓時變的蒼白,冷汗也下了來,只是更多的卻是張惶無措以及後悔。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他,我把自己的住的地方都讓給他了,他還嫌我讓他住的不好,還、還——”
“哦?那你將我丟在那裏自己拍拍屁股走人,連飯也不給我喫,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
“我去找你,你卻將飯菜潑在我身上,又是何道理?”抖抖身上的袍子,證據啊!
寒潭的臉色已經是要多難看有對難看,手一揮立即有兩人將仲戚拖了出去“打,然後關到禁室,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這時候還有人敢說什麼嗎?當然——有。
不過不是求情的,而是被拖出去捱打的人,聽着那一串,什麼這個人不安好心大公子千萬別信他,什麼救命之恩我還了他,我們天玄宮不欠他什麼之類的,我老人家不禁嘴角抽搐,聽他這麼一喊,我怎麼跟土匪強盜似的?
寒潭揮退衆人,面色複雜無比,良久對着我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寒園居後有一處山泉,水溫四季適宜,可供沐浴。”顯然是我那一身滿是油污的袍子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抬起袖子嗅嗅,滿是油煙味,確實該洗洗了。
寒潭親自引路,我自然不和他客氣,揮退衆多服侍的人,獨獨留下寒潭,去衣也好,搓背洗髮也罷,如此機會怎可放過。
這溫池就建在寒潭居室的旁邊,甚至可以說這潭水便是寒潭居室的一部分,看着那紗帳後不遠處的錦榻繡被,我如何不心動。
終於在寒潭給我穿衣服的時候忍不住了,急吼吼的就將人給壓了下去,可惜的是——
“寒潭尚有事做”聲音鏗鏘,聽不出什麼語氣來,只那雙眼睛——
被寒潭這麼冷眼瞪着,我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怨的從他身上爬起來,乖乖的給他關上門而我走出去,看看身後的門,明知道裏面有人卻進去不得,可要我離開,那跟挖了我塊肉似的,這進去不得,走又捨不得,看着那大如銀盤的月亮,聽着竹葉沙沙作響,——只可憐我老人家也只能獨對西風獨自涼,夜伴涼風好梳妝的在院子裏將就了,幸好現在是夏天,也不是那麼委屈。
還好今天不是一無所獲,至少豆腐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