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十七節 皇妃還要求人做 ,我容易麼
打發走了張泓,我靜靜地倚靠在湘妃榻上出神。 山婉走過來問:“娘娘,您不舒服嗎?要不要叫太醫過來看看?”
我擺了擺手說:“不用了,心裏不舒服,叫太醫有什麼用呢?”
山婉忙蹲下,擔憂地看着我有些黯然的眼神,小心地詢問道:“娘娘,出什麼事了?”
我用帶點失落的口吻說:“皇上今天責怪我了,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事。 ”
“爲什麼呢?”
山婉也有些詫異。 皇上對我,向來都是百依百順的。
“因爲,我爲他出謀劃策,結果卻適得其反。 ”我苦笑道。
這種朝中大臣之間微妙的權力糾葛,又不能說得太具體、太詳細了,只能含糊其詞。
山婉也是個聰明的人,決不會追問細節,只是安慰我道:“就算這樣,也不是娘孃的錯啊。 皇上那樣英明的人,怎麼會因此就責怪娘娘呢?再說娘娘現在又懷了皇上的孩子,他疼娘娘還疼不過來呢,娘娘會不會是誤會皇上了?”
“可能吧。 ”我努力笑着說。
我和皇上,就算鬧了矛盾,也不需要弄得人盡皆知,更不需要臣下來安慰我。 我們是皇上和皇後啊,可不是平凡人家的小夫妻。
我打點起精神,對山婉說:“我沒事,你去給我把張總管叫來吧。 ”
現在必須要儘快找到衛瑾。 只有在衛瑾身上打開缺口。 才能阻止這兩家的兒女聯姻再加上政治聯盟。
其實這件事,如果我和賈荃姐妹情深地話,完全可以交給賈荃去做。 既然她和衛瑾是要好的姐妹淘,還有誰比她更合適去說項呢?只可惜,我的親姐姐視我如寇仇,不僅不能對我有絲毫的助益,反而只會害我。
難道。 我自己親自出馬,把衛瑾招進宮。 然後跟她遊說?那樣,不是太招搖了嗎?一旦讓衛家有所警覺,就會功虧一簣。
想來想去,雖然這事的確不宜經過第三者之口,我還是隻能先通過別人,探探衛瑾的口風。
這個探口風的人,就是我準備讓張總管去找地梁景仁。
上次“倒楊”成功後。 梁景仁被皇上任命爲諫議大夫,從此留住京城。 他也因爲是石崇小舅子的緣故,得以在金谷園中與京城豪族大肆結交,成了京城交遊最廣闊地人之一。
要說呢,梁景仁也算是京城貴族女子眼中的金龜婿一枚了。 所謂“金龜婿”應該具備的幾條,他都配置齊了:財富,高官,俊美。 樣樣不缺。
這樣的極品貴婿人選,京中凡有適齡女兒的人家,無不爭相延請,唯恐落於人後,被別人佔了先機。
衛家有個早就超齡的未嫁之女,還有幾個正在長大的女兒。 對這類金龜婿自然是最歡迎地了。 一去二來,梁景仁與衛宣、衛恆之流都有了一些交情,出入衛家,也就成了尋常之事。
這樣我託梁景仁致意衛瑾,就不會引起別人嫌疑了。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梁景仁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相信,只要是我的事,他都會盡力去做。 而且絕對能保守祕密。
很快。 梁景仁就回話說,他已經跟衛瑾談過了。 但結果很令人沮喪,衛瑾拒絕入宮。
好在他同時還提供了一條很有用的信息:衛瑾對東安公司馬繇的追求也很厭煩。 但由於家裏人十分贊成,有點迫嫁之意,她不得不屈從。 畢竟,她快三十歲了,再賴在孃家,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得知了這個消息後,我派人找來了襄舞公主。
她進門纔剛剛坐定,我劈頭就問:“現在,你還是很堅決地要和衛駙馬離婚嗎?”
襄舞一愣,竟然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話來了。
我就知道,她心裏其實還是捨不得衛宣的,那樣地美男子啊。 而且,這個駙馬還是她自己親自圈定的。
先帝雖然兒女衆多,但他對這個有點像男孩子的襄舞從小就特別喜愛。 他的審美傾向,本來就是喜歡帶點英氣的女人,如他最寵愛的胡貴嬪。
所以,當初爲襄舞擇婿地時候,先帝提供了很多人選,差不多蒐羅盡了國中出色的適齡貴族子弟。 衛宣只是其中之一。
據說襄舞在一大排備選名單中很快就圈定了衛宣。 這說明她最初是很喜歡他的,只是婚後,他叫她失望了。
看襄舞如此表現,我試探着問:“如果衛宣跟他姐姐徹底斷掉了,你能不能忘掉以往,跟他好好地過日子?”
襄舞遲疑了一會說:“我可以,但……這是不可能的,他心裏只有他姐姐。 ”
我說:“可你明明很喜歡駙馬啊,你只是恨他不肯好好待你。 他心裏戀慕着自己的親姐姐,經常呼酒買醉,喝醉了,就跟奴婢鬼混,甚至上ji院****。 他傷了你的心,可你還是喜歡他的,對不對?”
襄舞低下頭,慢慢地,眼圈都紅了。
見時機成熟,我問她:“如果我把衛瑾弄進宮當妃子,你看如何?”
襄舞趕緊抬起淚眼,急急地說:“那當然好,宮門一入深入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衛宣再大膽,也不敢騷擾皇妃的。 而且,入宮做了妃子,每天前呼後擁,隨從甚多,既不能搞小動作,也不能回孃家,最安全了。
說到這裏,她本來已經很開心了,又突然嘆氣道:“可是這樣他們還是會見面的。 ”
我忙說:“那又如何?相見爭如不見。 見了,最多眉來眼去一回。 末了還得各自歸家。 時間長了,也就認命了。 “
就如我和齊王,當初進宮地時候,我是爲他而來地。 我以爲只要進了宮,大家就有了見面地機會,其他的,也就可以慢慢謀劃了。
等真正進宮了才知道。 那些想法都是不切實際地。 後宮是什麼地方啊,時時刻刻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你。 你不搞小動作人家還造謠生事,巴不得搞垮你呢。 若你還有點什麼蛛絲馬跡叫人看在眼裏,那不是自己找死?
後宮,是這世上女人爭鬥最殘酷的地方。 在這裏,必須時時小心,步步留神,如此方可保住身家性命。 不然。 誰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一旦東窗事發,不僅自己逃不掉,搞不好一家老小都要跟着掉腦袋。
等衛瑾真的進了宮,就算她有一千一萬個想跟衛宣****地心,也不敢造次了。 因爲,到那時候,她衛氏一門的身家性命。 可就捏在她手裏了。
甚至,如果我想除掉衛家,也可以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若衛瑾做了皇妃,還與她弟弟衛宣不乾不淨,那降罪於衛家,不就很順理成章嗎?污穢宮廷。 而且犯地還是人倫大忌,到時候就算有人想救他們,都不好意思開口求情的。
襄舞是宮裏長大的女人,自然明白這些利害關係。 她連連點頭說:“這的確是個好辦法,不然,衛瑾嫁到任何地方去,都可以跟她弟弟繼續保持聯繫,借回孃家的機會幽會。 只有進了宮,才能徹底堵死了他們的路。 “
話說到這裏,終於可以提出我要說的重點了:“可現在地問題是。 衛瑾不肯進宮啊。 而且。 汝南王的兒子東安公司馬繇正在託媒向衛家提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最近幾天之內,他就該正式下聘了。 ”
襄舞急了,“那怎麼辦?”
我湊到她耳邊說:“爲今之計,只有我們一起想辦法,搶在汝南王府正式下聘之前,把衛瑾弄進宮。 或者至少,讓她拒婚,我再趕緊讓皇上下旨冊封。 ”
襄舞還是一臉迷惑的樣子:“那我們可以想什麼辦法呢?”
我笑道:“這正是皇嫂今天叫你進來的目的啊,我想請你幫個忙,弄到衛駙馬的一件貼身的東西。 ”
“然後用它去要挾衛瑾?”
聽到襄舞地聲音陡然提高了好幾度,我定睛一看,敢情我這小姑子已是一臉興奮。 那神情,就跟當初皇上在街上說起去做賊時的興奮樣如出一轍,甚至連眉眼都有幾分像。
皇家兄妹皆如此,怎麼能怪俺邪惡呢?
出於對“作惡”的極端興趣,襄舞很快就神神祕祕地交給了我一樣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打開一看,是個香囊,上面還繡着一個秀氣的“宣”字。
我把這東西拿給梁景仁,讓他約衛瑾於明日午時在明月樓一見。
坐在明月樓的二樓雅座,看衛瑾準時出現在樓下,我還是有點緊張地。 這天的這次談話,如果談崩了,接下來,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衛瑾上得樓來,看見是我,明顯有些慌亂。 但她還是力持鎮定,斂衽下拜道:“臣妾見過皇後孃娘,不知娘娘今日召見臣妾,有何吩咐?”
我讓小翠拉她起來,伸手讓她在對面坐下。 小翠使了一個眼色,下人們都出去了。
大概是因爲香囊的緣故,衛瑾很有些緊張。 只見她拘謹地坐在那裏,眼神閃爍,幾番張嘴,可又不敢貿然開口詢問。
我含笑端坐,饒有興味地看着她一系列緊張不安的小動作,比如扯衣角,抿嘴脣,捋頭髮……直到她終於受不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主動開口問道:“那個香囊,是娘娘派人送給臣妾的嗎?”
我點了點頭。
她很不自然地問:“那,娘孃的意思是……”
我慢條斯理地說:“那個香囊,是襄舞公主哭着交給我的。 她說,衛駙馬把這個香囊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每日貼身帶着。 連睡覺都不解下。 公主於是起疑,懷疑駙馬在外面另有心上人。 有一日,駙馬酒後回府,公主故意趁醉追問香囊地來歷,駙馬失口說出,香囊原來是小姐所繡……”。
在衛瑾驚慌失措地眼神下,我一字一句地說:“最糟糕地是。 衛駙馬還說出,原來。 小姐纔是他一直仰慕的人。 ”
就見衛瑾那張美麗地臉兒紅了又白,白了又紅,額頭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來,這次我瞎蒙——也可以說是合理推斷——是蒙對了。
香囊果然是衛瑾繡的!這姐弟倆地關係也果然不尋常。
因爲衛宣的確有酗酒地毛病和酒後吐真言的可能,而且這種事,若沒有證據,一般的人根本想都想不到。 所以。 衛瑾也沒疑到我是詐她的。
她徹底地窘住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我趁機說:“襄舞正在和駙馬鬧離婚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上次你也說,你不希望他們仳離,是不是?”
她點頭。 也只能點頭。
“如果你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弟弟跟公主離異,你就應該拿出行動來,因爲,你心裏清楚。 你纔是導致他們離婚地根源!”
這樣說是不是很殘忍?可是,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而且我也不認爲,縱容姐弟畸情發展就是善。
衛瑾的臉上現出了淒涼之色,她帶着幾分認命地口吻問我:“那娘娘認爲臣妾應該如何做呢?”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儘量用語重心長的口氣說:“你弟弟和公主的婚姻是先帝所賜,可不是平常的百姓人家,只要雙方都同意離異。 就可以當着官長的面畫押走人。 你弟弟和公主離異,那是不尊重先帝地旨意,是有負先帝的隆恩。 如果被有心之人蔘一本,輕則,有損你們衛家的聲譽,重則,可能害你父親引咎辭官的。 ”
至於這個“有心之人”,我都已經想好了,還不只一個呢。
衛瑾再次喫驚地看向我,顯然她沒想到。 她和她弟弟之間的隱私會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甚至會帶累一家老小。
她長嘆了一口氣問:“娘娘何以教我?”
是時候了。 我看着她說:“你入宮爲妃,從此不再和令弟見面。 還他夫妻一個清淨。 ”
衛瑾搖頭道:“入宮?我這個前落選太子妃,在過了十多年後又再次入宮爲妃,那會讓人笑掉大牙地。 ”
我正色道:“笑什麼?這隻能說明衛小姐你本來就是屬於皇家的,天生就是做皇妃的命,即使兜兜轉轉,最後還是會走進皇宮。 ”
“可是,可是……”,她還在“垂死掙扎”。
她會猶豫是很正常的,一個十幾年前呼聲最高的落選皇太子妃,十幾年後再入宮爲妃,的確有點難堪。
我只得又勸道:“入宮,其實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我相信你也很不願意嫁給東安公司馬繇吧,但你年將三十,還待字閨中,已經成了你父母以及整個衛家的一塊心病。 你爲了讓他們安心,爲了你們衛家的面子,這回不嫁也只能嫁了。 嫁過去,司馬繇肯定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其實不希望被別地男人碰,對不對?”
衛瑾猛地看着我說:“娘娘不要把我和我弟弟想成那種豬狗不如地人,我們是清白的。 我們只是……心裏互相喜歡而已。 ”
我趕緊說:“我知道啊,我從沒懷疑你跟你弟弟真有什麼。 衛大人地兒女不會作出那樣豬狗不如的事。 我知道你只是心裏喜歡你弟弟,可是你今生都不可能嫁給他,所以你一直不嫁,希望能爲他守住自己的清白。 如果是這樣的話,入宮,就是你最好的選擇。 ”
她恍然道:“因爲皇上不會碰我?”
我笑了笑說:“這個我不能打包票,但,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
她這才點了點頭:“那好,我入宮。 ”
我叮囑道:“事不宜遲,汝南王家估計這兩天就會向你家正式下聘,你必須趕在這之前向你父母表明心跡,說你喜歡的是皇上,只想入宮爲妃,否則就上吊抹脖子。 ”
衛瑾終於笑了,還搶白了我一句:“娘娘以爲我是你們賈家的人啊,上吊抹脖子,我可做不出來。 ”
這纔像要做皇妃的人呢,敢跟皇後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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