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六節 司馬遹興師問罪
這次，衛家女兒倒是真的選上了太子妃。 皇上大概也想撫慰一下衛家多年來的積鬱吧，很快就頒下了冊封詔書。
衛家人的高興自是不必說了，十幾年的願望一朝實現，多不容易啊。 衛瑾每天過來請安的時候都笑眯眯的，對我比平時更多了幾分親熱。 連一向對我看不順眼的倔老頭衛瓘，都攜夫人親自來我的明光殿拜望致謝。
他們這樣的權臣世家，在宮裏肯定廣佈耳目。 太子妃之位他們又勢在必得，只怕每天都在密切關注着宮裏的動靜，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豎起兔子一樣的長耳朵。 太子妃冊立的始末，他們哪裏有不清楚的？故而對我多了幾分感激，少了幾分嫌隙。
但有一個人卻不樂意了，那就是皇太子司馬遹。
他本來天天在東宮裏眼巴巴地等着冊立他的心上人敏敏爲太子妃的，結果一紙詔書下達，太子妃變成了衛瓘的孫女——衛瓘的大兒子衛恆的女兒衛櫟。
當司馬遹一臉怒氣來明光殿找我的時候，我故作驚異地說：“你那天不是跟衛家的幾個女兒都處得挺好的嗎？尤其是衛恆的大女兒衛櫟，就是坐你旁邊的那個，我還看到你給她夾菜呢。 你們倆從坐下來就開始竊竊私語，一直到飯都喫完了還捨不得走。 我看你那麼喜歡她，才稟明你父皇冊立她的。 ”
司馬遹囁嚅道：“我沒說衛家女兒不好，衛家女兒個個都是絕色。 可是皇太子妃我只想給敏敏。 除了敏敏。 沒人有這個資格。 ”
言下之意就是，衛家地美女不拒絕，但敏敏也不想放棄。 在敏敏做正室的前提下，其餘的美女多多益善。 尤其是衛家的女兒，最好全部拉進來，因爲皇太子說了，“衛家女兒個個都是絕色”。
我的眼神冷了。 要說我原本心裏還對他存着幾份愧疚的話。 現在已經徹底釋然了。 我平生最恨這種用情不專的男人。 他將來真地當了皇帝後，後宮納進多少妃子那是另一回事。 可他現在纔多大啊。 一個才十四歲的孩子，理當是純情少年地時候就有這種花花腸子了，這隻能說明他的****花心是天生的。
虧我還以爲他有多愛敏敏，還打算要成全他的呢。 原來他骨子裏是這種人！嘴裏念着敏敏，眼裏見到其它美女，馬上就像蒼蠅見了蛋，沒縫也要找縫。
看來。 這****的家風，司馬家算是後繼有人了。 以前先帝在位的時候，雖然也和皇後伉儷情深，但同時又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美女都收進後宮，供他一人享用。 最後弄得後宮嬪妃過萬，創下了歷史上地一個新記錄。
難怪先帝在世的時候那麼喜歡司馬遹的，大概是從小就看出了他有乃祖之風。
心裏一陣嫌惡，我也不怕打擊到他了。 直接對他說：“敏敏已經名花有主了。 ”
他一下子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滿臉震驚地喊：“你騙人！”
我記得他前幾天還噁心地喊我母後的，現在一旦不如他的意，就連尊稱就沒有了，“你”呀、“我”呀起來。
我的聲音更冷了，裏面甚至摻合了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騙你幹什麼？王衍王大人家前幾天已經辦了酒。 請了幾十桌客。 你沒聽說嗎？那就是敏敏的定親宴啊。 ”
司馬遹這才相信了，頹然坐了下去，過一會才問：“男家是誰？”
我笑了笑說：“這個人你也認識地，你小時候還爲敏敏和他打了一架呢。 ”
司馬遹的眼睛咪了起來：“原來是他！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明知道我喜歡敏敏，還奪人所愛。 ”
我一拍扶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怒聲道：“司馬遹，請注意你的措辭！這裏是明光殿，是本後的寢宮！你要是在這裏出言不遜的話，小心我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狀。 誰奪人所愛了？韓謐和敏敏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本來就是一對相親相愛的****。 你纔是意圖奪人所愛地那一個。 兩年前在這前面的庭院裏。 你和韓謐爲敏敏打架的時候，你也親眼看到了敏敏是站在誰那一邊的。 他們本來就是一對。 從穿開襠褲好到現在。 是你自己癡心妄想，想橫插一槓子拆散人家。 ”
太子面紅耳赤地辯駁：“你胡說，敏敏明明是喜歡我的！她每次見到我都會衝我笑，笑得好甜好甜。 ”
拜託，人家那是禮貌好不好？你是當朝太子，未冊立的時候也是尊貴的皇子，誰見了你敢不陪着笑啊。 敏敏見了太子不笑，難道還哭喪着臉不成？
我把這話委婉地跟他說了好幾遍，結果發現他根本就聽進去。 還在那裏可笑地堅持：別人對他笑是禮貌，唯獨敏敏對他笑是別有深意，他和敏敏心有靈犀，決不會看錯的。
好吧，既然你非要扣這個，我就索性讓你徹底死了這份心。 也免得以後在別人面前亂造謠，說我存心****，幫着自己的外甥奪走太子的心上人。
於是我對他說：“關於這一點，我們倆在這裏爭論沒有意義。 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她自己心裏到底是怎麼想地。 你等一會，我這就派人去王衍家把敏敏叫來，讓她親口對你說，她心裏喜歡地是誰。 也免得你說我偏心自己的孃家人。 我告訴你司馬遹，我向來對事不對人。 我最初聽你說你喜歡敏敏地時候，我的確是有意要成全你的。 可是我後來發現，你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敏敏早就和我家的韓謐私定終身了。 不信待會敏敏來了，你可以親口問她，看我這個母後又沒有騙你。 ”
說完，我一疊聲地喊人，讓她們速去王家把敏敏找來。
小翠怕別人說不清楚，自己親自去了。 太子坐在那裏，嘴裏還在不停地喃喃着：“你騙人！你騙人！敏敏不是你說的那樣，她心裏明明是向着我的。 ”
我也懶得再跟他幹爭，只交代了幾句：“等會敏敏來了後你們倆好好談談，我就不方便在場了。 你把心裏的疑問都當面鑼對面鼓地向敏敏問清楚，然後就要學着面對事實，不能凡事想當然。 更不要有成見，以爲你不是我生的，我就會故意害你。 你可以去問問你的父皇，看我賈南風是不是那種人！我再說一遍，我只對事不對人。 如果這次你喜歡敏敏，敏敏也喜歡你，我一定會成全你們的。 棒打鴛鴦，讓人家抱憾終身的事我不做，我還要爲我的女兒積德呢。 同理，你想硬拆散別人的好姻緣我也決不會當幫兇。 ”
說完我轉身進了裏屋，逗我的雲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