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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去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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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柳城,一處隱蔽破陋的小院子。

此時此刻,伏君和羅峯一行人都站在這個小院子當中,聲音傳出,是伏君先道:“此地頗爲幽靜,羅兄費心了。”

“前輩這是哪裏話。”羅峯苦笑了一聲,道:“今日若不是你們,我兄弟七人恐難逃重手,輕則斷手廢腳,重則性命難留,說起來反倒是我們應該道謝纔對。”

“二哥你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院子的,爲什麼平日裏都沒聽你提起過?”羅朗一邊打量四週一邊說道。

“四弟,你嘴巴這麼松,我又豈敢告訴你?”羅峯答道。

“二哥,我,我哪有啊!”羅朗一聽就鬧紅了臉,連忙否認道。

羅峯也不管羅朗的反對聲,轉頭向着伏君道:“此處地方兩位前輩可以放心居住,乃是十餘年前我託人偷偷買下來的,羅家絕對查不到這裏。”

“也是,得罪了羅家,曲柳城的客棧是沒辦法去住了,否則我們雖也不怕,但是衝突起來倒也麻煩。”伏君點點頭,然後道:“房間怎麼分配?你們是住東邊還是西邊?”

“不敢打擾前輩休息,我等待會再去另尋住處。”羅峯拱手答道。

“另尋?”伏君皺了皺眉,道:“不是說六星門公開招徒在即,幾乎訂不到空閒房位嗎?還是說羅兄在它處仍有住所?”

“沒有了。”羅峯苦笑着說道:“畢竟像這種不見光的院子,我也不方便多購,否則一旦羅家查出,就失去了購買的意義了。”

“那你們準備去哪兒住?今天開罪了羅家,客棧酒樓那是萬萬去不得的。”伏君道。

“前輩無須擔心,我兄弟七人皆是不拘小節之人,所以就算沒有地方入宿,隨便找個角落歇腳那也是沒有問題的。”羅峯道。

“這怎麼行?”伏君皺着眉頭道:“今天的風頭太大,實在是不合適披天露宿。”

“再者說,此地房間不少,足夠我等盡數安頓了,何須再去費力尋覓?”

“可是……”羅峯掃了掃慕容清雪,言而又止道。

關於伏君的提議,他最初不是沒有想過,只是看那白衣身影,僅僅一眼就明白對方是個清淨性子,萬一不小心衝撞了,今天的羅冉,他不是沒有看見的。

所以縱使有些危險,他也只能另覓它處,免得給自己一行人惹來無妄之災。

伏君愣了愣,瞬間明白了,他當即微微一笑,道:“羅兄,你多慮了,清雪師姐只是看上去有些冷漠,實際上古道熱腸,並不是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

是,是嗎?

聽了伏君的話,羅峯心中腹議不菲,因爲他所看到的慕容清雪,可和伏君的描述正好相反,那何止是拒人於千裏之外啊,簡直是一尊冰女,從頭到腳,無一不是飛雪累疊而成。再加上她今日一劍斃掉了羅冉,兩兩相加,這等威勢,着實是凍徹心脾,讓羅峯等人不得不多加考慮。

看見羅峯等人仍然沉默,伏君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嚮慕容清雪道:“清雪師姐,你的意思呢?”

“都留下吧。”

慕容清雪惜字如金道。

“看,我說過了吧,清雪師姐只是外表看起來有點冷漠罷了,實際上很是好心的。”伏君笑了笑,道。

“謝謝仙子垂憐。”

伏君可以笑哈哈的說話,羅峯等人可不敢,慕容清雪那種天性的清冷,一般人根本抵禦不住。同時,有那麼一個瞬間,羅峯心裏也極爲疑惑,爲什麼眼前這個黑髮少年人可以做到輕鬆自在,無拘無束呢?難道他們是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

也無怪乎羅峯會這麼想,伏君和慕容清雪說話的表情神態,彷彿就像是摯友親人一樣,根本沒有一點的拘謹和不自然。

對於這一點,伏君也不是沒有察覺,但他僅僅是以爲這一切不過是和慕容清雪接觸的時間長了,所以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習慣了而已。

可,更深層的原因,他卻沒有細想道。

不過這是後話,暫且表過不提。

夜晚,一行人簡單用過飯之後,伏君端坐在牀,向牆壁另一頭的慕容清雪傳音道:“清雪師姐,你休息了麼?”

“沒有,師弟何事?”很快牆壁那頭就回話了。

伏君撓了撓頭,傳音道:“今日出羅家府門之時,有個費難事,還請師姐解惑。”

“說吧。”慕容清雪淡淡道。

“事情是這樣的。”伏君整了整思緒,將臨走之時的那一幕告知了慕容清雪。

“清雪師姐,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只是師弟我多慮了?”伏君問道。

“笑容?師弟你看清楚了?”幾秒種後,慕容清雪反問道。

“嗯,應當是沒有看岔的。”伏君答道。

這回大約過了片刻鐘,慕容清雪的聲音才悠悠傳來道:“如果師弟你沒有看錯,那這個羅曄還真有幾分心機。”

“什麼意思?還請師姐明示?”伏君惑道。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慕容清雪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第二天一大早,慕容清雪就站在了院子中央,彷彿閉目養神,又彷彿垂拱以待。

“清雪師姐,早啊。”伏君出門嚮慕容清雪問安道。

“嗯。”慕容清雪淡淡地點了點頭,卻沒有多答。

“兩位前輩起得可真早啊。”羅峯本以爲自己已經起牀甚早,怎料一開門,就看見了伏君和慕容清雪。

“沒有,羅兄,我也是剛起不久,倒是清雪師姐早早就立於此處了。”伏君謙虛地回答道。

“古人雲,聞雞起舞,兩位前輩修爲高深,遠勝我輩,不是沒有道理的。”羅峯半嘆半讚道。

“羅兄謬讚了。”伏君微微拱手道。

“時間差不多了,叫他們都起牀吧。”慕容清雪突然開口道。

“嗯?都起牀?”羅峯愣了一下,因爲在他的印象中面前這位白衣女子實在是沒有和他說過幾句話,這忽然來一句,整得他有些發懵。

慕容清雪沒有再開口,但是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羅峯一個激靈,立刻招呼房間內的其餘人起牀,而且言辭嚴厲,容不得他們半點推辭。

約莫三四分鐘後,所有人都穿戴整齊,齊刷刷地站在了這片不大的小院中。

“前輩,不知道你有何訓示?”看見所有人都站好,羅峯恭敬地嚮慕容清雪問道。

“來了。”

慕容清雪眼皮微微一挑,道。

“來了?什麼來了?”

衆人正疑惑間,小院大門便被一腳踢開,與此同時,一道中年男聲響起道:“逆賊羅峯,你可在此???”

“這聲音……是……”

羅峯記憶一動,瞬間白了臉,嘴裏不住喃喃道:“是家主……是家主……是家主來了……”

“怎麼回事?”伏君一掃衆人,發現人人的臉色都變得虛白,他眉節一蹙,皮骨筋肉,暗暗繃起。

塔塔塔塔塔~~~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瞬間充滿了整個小院子,不過十來秒,院門正口,就湧進了上十人來。看這些人都是一副並非面善的容孔,伏君心中霍然明朗了三分。

“拜,拜見家主。”羅峯朝着對面的一箇中年人彎腰叩拜道。

“你還知道我是家主?”對面的中年人語氣頗冷道。

“羅峯,我問你,身爲羅家子弟,以下犯上該怎麼辦?”中年人低頭看着羅峯道。

“這……回家主的話,視情節的輕重,輕則面壁,重則剜嘴。”羅峯不敢抬頭,壓着腦袋道。

“那好,我再問你,身爲羅家子弟,謀害宗家貴子,又該怎麼辦?”

“這……”

看見羅峯猶豫,中年人立刻提高了聲音道:“說。”

“是,是。”羅峯迫於對方的積威,只能艱難地答道:“回,回稟家主……曲柳羅家,謀害同族,罪不可赦,當判……當判……”

“當判什麼?”中年人乾巴巴地道。

“當判磔刑。”羅峯滿頭大汗地說道。

“不錯嘛,看來你羅峯記憶力很正常嘛,既然如此……”中年人話調驟提,道:“你爲何明知故犯!!!”

“我……”

中年人根本不聽羅峯的辯解,直接就做決斷道:“逆賊羅峯,勾結外敵,謀害宗子,其罪之大,實難縱容,我以羅家家主之命判之:逆賊羅峯,及其同黨,皆不可饒,通通處以磔刑,以儆效尤!”

說完,中年人轉身,向着身後一人道:“如此裁決,陳長老可還滿意?”

“羅家主深明大義,鐵面無情,本長老也沒有可說的了。”一個比羅家家主年紀稍大些的人不鹹不淡道。

“謝謝陳長老體諒。”中年人朝陳長老抱了抱拳,隨後轉身道:“將裏面所有人拿下,帶回羅家,即刻行刑。”

“是,遵家主命。”

中年人身後跑出四五個護衛道。

“慢着。”

伏君盯着中年人,朗聲道:“羅家家主,將裏面所有人拿下是什麼意思?我和我師姐可不是你們曲柳羅家的人。”

“殺我冉兒,還想要置身事外?”中年人聲音冷厲道。

伏君看了看四周,開口道:“所以,你是準備不分青紅皁白,將我們一網打盡咯?”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還要分什麼青紅皁白?”

“家主此言差矣。”伏君頓了頓,道:“事情原委始末,另有情由,乃是你兒子先出言不遜,侮辱我等,否則又豈會如此?”

中年人聞言臉色一厲,低喝道:“那依你的意思,我的冉兒就是活該,就是白死了,對嗎?”

“對。”

說這句話的不是伏君,而是之前一直沒有言語的慕容清雪。

雖然她只吐了一個字,但這一個字裏的涼意,人人都能感受得到。

“對?”中年人的面孔微楞了一下,頓即反聲道:“你再說一遍。”

慕容清雪目光淡然,毫無畏懼地開口道:

“對。”

“你找死!”

在慕容清雪的話音剛盡後,羅家家主赫然大怒道:“就因爲你這句話,本家主今日定要讓你給我兒陪葬!”

“你辦得到嗎?”慕容清雪依舊聲音平緩,無波無瀾。

“哼,我知道你是實丹中期,修爲不錯,可是你以爲本家主就會怕了你?”羅家家主身軀一震,一股強大的威壓霍然而出,直鋪整個小院。

“羅家主實力似乎又有精進,真是可喜可賀啊。”站在他身後的陳姓長老道。

“陳長老謬讚了,鄙人這點力量豈敢在您面前賣弄。”羅家家主對於這位陳長老似乎極爲恭敬,言辭語令,皆是十分的得體,甚至都有些討好奉承的意思在裏面了。

其中真要光論實力,這陳長老雖然比他強,卻也強得有限,實在是用不着如此這般的。但陳家家大業大,底蘊雄厚,在這曲柳城中誰人都得敬畏三分,他羅浩田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否則觸怒了陳家,整個羅家都會喫不了兜着走。

和陳長老說完,羅浩田頓時又板起了臉,看着慕容清雪道:“你以爲你是實丹中期就能目中無人,耀武揚威嗎?本家主亦不會怵你!”

“你也是實丹中期?那又如何?”慕容清雪神色毫不波動,慢悠悠地道:“就算再給我一次機會,你的兒子,我還是要殺。”

“混賬!!!”羅浩田被慕容清雪的態度給激怒了,照他看來,兩人境界相當,她憑什麼這般的冷傲,彷彿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似的。

“狂傲孽女,給我兒償命吧!”

羅峯見狀,連忙向伏君道:“前輩,家主出手了,你快去幫忙,否則貴師姐……”

“無妨的,羅兄放心。”伏君聞言,好像一點都不擔心,看着羅浩田,嘴角輕浮蔑意。

“可是前輩……”羅峯還想說些什麼,“嘭”的一聲,頓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羅峯轉頭,表情瞬間呆滯。

慕容清雪僅僅一掌,就擊飛了羅浩田,仿如輕描淡寫,毫不費力。

“貴,貴師姐也……太厲害了吧……”羅峯一行人是看得目瞪口呆,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怎麼可能?”羅浩田腦袋有些懵,明明兩人境界相當,爲何自己在對方面前不堪一擊?肯定是搞錯了!肯定是運氣!

羅浩田在心中大吼了一聲,祭出得意法器,準備直接斬殺掉慕容清雪了。

不過那個白衣女子,目光如水,無波無瀾,依然是沒有多少反應。

“看不起我?那好!你這就給我受死吧!”

“去!羅玉劍!”

“給我斬了她!!!”

“糟,糟糕了,前輩,快快出手相助!”羅峯一見此劍,立刻變了臉色,連忙衝着伏君傳音道。

“出手相助?”伏君笑了一笑,淡定地說道:“沒有這個必要。”

“前輩,不可託大啊!家主手中這把羅玉劍可是極品法器,如果貴師姐一不留神……”

“羅兄少安毋躁,對付這個區區的極品法器,我師姐只需彈指功夫,即可搞定。”

“真,真的嗎?”看見伏君那極其自信的表情,羅峯將信將疑地道。

“自然。”伏君點點頭,笑着道:“我等只需在旁靜觀即可。”

“不信邪麼?”慕容清雪淡淡地道:“那這柄飛劍我收下了。”

乒。

一聲脆鳴,羅浩田竟是突然身體一顫,數秒後,遽然噴血,整個人差點直接栽倒下去。

幸好關鍵時候,他身後的陳姓長老幫了一把,踏前一步,伸手頂住了他的腰背,這才讓羅浩田沒有當衆出醜,貽笑大方。

“謝謝陳長老搭手。”穩下來後,羅浩田向陳姓長老道謝道。

“無事,只是羅家主要折財了。”陳姓長老開口道。

羅浩田愣了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心神一動,駭然變色。

“賤女,你敢斷我法器???”

“斷都斷了,你能如何?”慕容清雪分毫不被影響道。

“混,混賬!!!”羅浩田勃然怒道:“羅家子弟,都給我上,殺了此女!!!”

“羅家主,等一等。”就在羅浩田剛剛說完後,陳姓長老開口道。

“陳長老,你有何事?”羅浩田強壓着怒火道,要不是因爲對方是陳家的人,他根本就懶得理會,直接指揮羅家子弟衝殺了。

“我想和羅家主談個交易。”陳姓長老道。

“哦?交易?願聞其詳。”羅浩田耐着性子道。

“依本長老的拙見,你們就算一起上,恐怕也不是那個白衣女子的對手。”

“陳長老這話是何意?莫非是看不起我們羅家麼?”

“並非如此。”陳姓長老慢慢地說道:“難道羅家主沒有懷疑過對方的身份麼?”

“身份?我聽犬子說,他們二人皆來自於一個名叫御靈宗的門派。”羅浩田想了想,答道。

“御靈宗?”陳姓長老嗤笑了一聲,道:“不可能。”

“爲何?”羅浩田道。

“因爲這個宗門,我曾經有所耳聞。”陳姓長老道:“我的一位遠房表弟,就在這個宗門裏面修煉。”

“是嗎?那和他們有什麼關係?莫非貴表弟認識他們?”羅浩田道。

“非也。”陳姓長老道:“我那表弟,本是資質平庸之輩,能進那御靈宗,都是託了關係,走了後門,所以算不得什麼大人物。不過……”陳姓長老話鋒一轉,道:“前些年,我倒是和這位表弟見過一面,雖然敘舊時間不長,可關於這個御靈宗的大致,本長老還是清楚一二的。”

羅浩田一聽,漸漸壓下了火氣,朝他拱手道:“還請陳長老賜教。”

“聽我表弟的描述,御靈宗不過北靈州的末流小宗,其掌門修爲不過金丹,後起之秀除了個叫做龍雨軒的,基本不值一提。這個宗門裏面,有三件鎮宗法寶,分別掌握在掌門,大長老,和首席弟子的手中。”

聽到這裏,羅浩田不禁一聲感嘆,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區區末流小宗,居然都有三件法寶鎮宗,這等底蘊,實在不是我們可以相提並論的。”

“羅家主用不着妄自菲薄,若是我們曲柳城的十大家族肯齊心合力,那麼就算是御靈宗,亦也不敢小視我們。”

“也對,鄙人聽聞陳家之中似乎就藏有一樣法寶,十大家族,的確是名不虛傳。”

“羅家主消息靈通。”陳姓長老瞟了他一眼,繼續道:“所以說到這裏,羅家主你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什麼?”羅浩田迷惑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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