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死寂,陰風怪嚎。
風吹葉動,沙沙響個不停,最是普通的聲響,因心自亂,聽來如鬼夜哭,駭人心絃。
魏忠賢望着松林,問道:“海大人的靈樞,已經落到了賊人之手?”
西門雪緩緩搖頭道:“沒那麼容易!一個許子偉,已經很難對付了,再加上駱思恭,想奪取海瑞靈樞,可着實不易。”
魏忠賢暗舒口氣,只要海瑞靈樞沒事,那一切都好,有駱思恭和許子偉在,應該不會有事,既然如此,那他還呆在此處作甚?
那個駱思恭爲了抓他,砍傷了南宮月,此仇他牢記在心,不過眼下情況特殊,當以保護海瑞靈樞爲先,那私仇,以後有的機會慢慢去算。
魏忠賢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恩怨分明,來日方長。
魏忠賢突然想到一事,便問道:“雪兒,你們拜火教也想要海大人的遺體,可你爲何在這裏悠哉悠哉,真的一都不着急嗎?”
西門雪笑道:“着急也沒用,不如沉住氣,耐心地等待,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再難的事,也能辦到。”
魏忠賢頭笑道:“的也是,我也相信,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耐心,將來有一天,也會成爲保衛大明的英雄。”
西門雪心中暗笑,嘴上卻道:“其實要想成爲大明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根本不用那麼麻煩,也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只要找到藏寶圖就好。”
威逼不得,只能利誘,西門雪靜下心來,纔想到了這個好辦法,魏忠賢既然想成爲萬民敬仰的大英雄,那就順着他的心,必能找到藏寶圖,此乃上上之策。
魏忠賢絕非傻子,相反混跡市井,古靈精怪,已然看穿西門雪的用意,佯裝不知,問道:“那藏寶圖到底藏了什麼寶,怎得惹來這麼多人爭搶?”
西門雪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道:“出來可能你不相信,但這就是事實,那可是仙丹的藏寶圖,得到藏寶圖,就能得到仙丹,你知道仙丹是什麼嗎?”
魏忠賢聞言大笑道:“世上哪有什麼仙丹?若真的有,那人不是都可以長生不老了?”
西門雪面色凝重,認真地道:“真的有仙丹,而且只有一顆,相傳乃陳摶老祖所煉,本是要獻給當時的太宗皇帝趙炅,然仙丹煉成後,陳摶老祖看到了趙炅陰暗的一面,便將仙丹藏起來,並留下藏寶圖,只有後世有緣人才能尋到。”
陳摶老祖的故事,魏忠賢也聽書先生過,但那畢竟是傳,當不得真,無奈現實中有太多的白癡,爭先恐後,想要尋到仙丹,從而擁有長生不老,長生不老終究只能是場美夢。
魏忠賢暗自好笑,他都能懂的道理,卻有不少大人物,無法明白,當即道:“長生不老真的有那麼好嗎?”
西門雪訝異地看着魏忠賢,像魏忠賢這種人物,聽到有仙丹存在時,理應即刻沉醉,但魏忠賢偏偏表現得像個世外高人,早已參破生死,不過西門雪覺得這只是表象,只因魏忠賢不相信真的有仙丹,便道:“你可以不信,但你無法否認,若你得到仙丹,你就能擁有一切,包括你那可憐的英雄夢。”
魏忠賢嚥了煙口水,問道:“也就是,如果我找到仙丹,就能成爲大英雄?”
西門雪嬌笑道:“是呀,我對你這麼好,是不會騙你的。”
魏忠賢想了想,又問:“可是仙丹只有一顆,我們是兩個人,怎麼分?”
西門雪吐吐舌頭,笑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之間還分什麼彼此啊?再者我只要仙丹,將英雄之名給你,各取所需,也不矛盾呀!”
魏忠賢頭道:“也對,那我們就這麼定了。”心中卻想,若真的有什麼狗屁仙丹,找到後老子先一口吞了。
二人聊了好久,林中也沒任何動靜,西門雪面帶笑意,頗爲自得,連哄帶騙,總算服了魏忠賢,若海瑞臨死前,將藏寶圖的祕密告訴了魏忠賢,那此刻她已經跑在了所有人的前頭,只是不知道南宮月的進展,讓她擔憂。
在知道許子偉部署周密後,南宮月放心地迴轉去找魏忠賢,但到了蘆葦蕩,苦尋無果,到處都不見魏忠賢的蹤影。
南宮月慌了神,又仔細尋了一遍,確認魏忠賢已經離開後,也朝西南方向逃去,眼下她只能猜測,魏忠賢是被西門雪劫走了,而拜火教正在那個方向設伏,好奪取海瑞靈樞,也只能到那邊碰碰運氣。
風陡然停,松林陷入死寂。
林中坐滿錦衣衛,個個面色凝重,呼吸急促,木然望着正中的二人。
那二人乃是駱思恭和許子偉,相對而坐,中間隔着一具棺材,正是海瑞的靈樞。
駱思恭臉色如炭,一直在低頭沉思,突然抬起頭,火烈的目光,鎖在許子偉的臉上,緩緩道:“子偉,我們準備如此充分,卻還是着了賊人的道,可見賊人比我們準備得還要多,還要細,但我們還沒有輸,只要將海大人的靈樞平安送達,就是我們贏了。”
許子偉盯着駱思恭的雙眸,不懂駱思恭這番話的用意,但他知道駱思恭很快就會到重,也便認真聽着。
駱思恭長嘆道:“無論是九鬼嘉隆,還是拜火教逆賊,都非善茬,再加上虎視眈眈的明教和其餘勢力,若強行突圍,我們決沒有勝算,故我有一計,那便是聲東擊西,我率衆從南邊突圍,你和顯純護送靈樞向北,賊人必料想不到,便可解了此圍。”
許子偉頭道:“大人此計甚妙,但向南突圍的事,就讓我去做吧,以大人之能,更易護送靈樞安全脫困。”
駱思恭微笑道:“子偉,你不覺得阿四長得很像你嗎?”
坐在不遠處的一個錦衣衛,聞言咧嘴一笑,略帶傻氣,但相貌確實像極了許子偉,那便是阿四。
許子偉登時明白駱思恭的意思,他和駱思恭必須在一起突圍,才能吸引絕大多數賊人的堵截,當即含淚道:“卑職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