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暖風和煦。
孫雲鶴順着一條徑,疾步而行,轉眼便到了一處山坳,山坳幽靜,站滿了人,聖衫聖帶,俱是拜火教徒。
神祕的火王,端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一起一落,正在緩緩療傷。
霸王祠中,究竟是誰打了他一掌?
那一掌的力道,甚是巧妙,雖重創了火王,卻不致命,顯然那人並不想殺火王,僅是不希望火王殺了許子偉等人。
火王腦中閃過許多身影,終是毫無頭緒,那人刻意隱藏了內功路數,無法辨其身份。
孫雲鶴大步上前,拜道:“火王,九鬼當主已經做好準備,就等火王放火燒林。”
火王輕舒口氣,緩緩睜開眼睛,薄紗掩面,卻掩不住眸中的精光,沉聲道:“好,我知道了。孫堂主,可找到了火娘?”
孫雲鶴搖頭道:“的派人四處尋找,到現在還沒消息。”
火王淡笑道:“火娘行事,向來神出鬼沒,本座一直覺得不妥,但教主對她寵愛有加,就隨她去吧,此事事關重大,我們不必等她了。”
火王言罷起身,腳步輕盈,一閃便出了山坳,一幹教徒,蜂擁而出,看似雜亂,實則有序。
此山坳位於松林的南邊,由拜火教負責鎮守包圍,而北邊由倭國神道教負責,帶頭的正是九鬼水軍當主九鬼嘉隆。
一南一北,將松林圍得密不透風。
南宮月來到松林附近,察覺到危險,便在原地停留,風拂薄紗,顫顫而動。
在她身後很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一道人影,眨眼間,那人已是到了南宮月的身後,南宮月也在那一刻,迅疾拔劍反刺,卻見那人輕飄飄向後盪開。
那人落到遠處,不再近前,其一身血衣如烈火,戴赤色面具,猙獰若刑天,饒是白天見了,也如在夜半遇鬼般驚悚。
南宮月卻不害怕,相反輕輕一笑,微嗔道:“血叔叔,你再這樣,我便叫你真的變成一灘爛血。”
那血衣人哈哈笑道:“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還能殺了我?”
南宮月一翻白眼,伸指刮刮臉頰,傲然道:“還有肉叔叔和骨叔叔,我學了你們三個的武功,單打獨鬥,你們當然都不是我的對手,我想殺誰,就能殺誰。”
血衣人登時語塞,深知若南宮月動真格的,他還真是有怕,好在他知道南宮月只是在開玩笑,便道:“拜火教和神道教聯手,讓我們顯得勢單力孤,不過就算我們付出再慘重的代價,也要保護好海大人的靈樞,而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南宮月神色一凜,愕然道:“我?”
血衣人頭,又道:“到時我拖住九鬼嘉隆,你去接應許子偉。”
南宮月心情複雜,蹙眉沉思,片刻後才問:“那藏寶圖呢?”
血衣人問:“你可有了線索?”
南宮月緩緩搖頭,道:“還沒有,不過我覺得最重要的線索,一定在魏忠賢身上,本來他是跟我在一起,可就在昨晚,我卻將他弄丟了,我猜一定是被西門雪抓走了。”
血衣人歪頭想了想,笑道:“剛纔我有看到西門雪,她身邊的確有個男人,不過那個男人,看來不像是被抓走的。”
南宮月哼道:“那個混蛋,還用西門雪抓嗎?”
血衣人頗爲好奇,一下跳到南宮月身前,嘿嘿笑問道:“月兒,你喜歡他?”
南宮月只覺臉頰發燙,羞惱至極,猛地左拳直出,但那血衣人飄然後退,輕鬆避開,顯是早有準備。
血衣人大笑道:“我們三個老不死的,別的本事沒有,應付你這一招,可是最有經驗。”想起多年前,南宮月還是個姑娘,調皮搗蛋,跟着他們學武時,經常出其不意地用直拳攻擊他們的肚子,久而久之,南宮月再用此招,他們便能輕鬆避開,南宮月爲此經常哭鼻子。
時過境遷,當年愛哭鼻子的丫頭,成長爲明教第一殺手,冷血無情,血衣人也經常在想,到底是他們成就了南宮月,還是毀了南宮月?
南宮月嗔道:“血叔叔,若丟了藏寶圖,你如何向教主覆命?”
血衣人輕嘆一聲,道:“還是要事要緊,大火得燒一會兒,所以我們還有時間,我就陪你走一趟,將那白臉給你搶過來。”
“你……”
南宮月大怒,拔劍就刺,然血衣人早已飄向遠方,她只得還劍入鞘,快步跟上。
翻過一座矮丘,只見不遠處亂石成林,塊塊如削,站在矮丘之上,可見亂石中有二人,一人紅衣如血,一人黑衣若墨,正是西門雪和魏忠賢。
躲在亂石堆中,可以看到遠處的松林,那片松林,正是錦衣衛被困的松林。
二人鬼鬼祟祟,看得南宮月心頭火大,正要衝前,卻見血衣人當先殺了過去。
遠遠血衣人一掌拍出,一塊大石,呼嘯着升空,直砸向亂石中的二人。
南宮月見狀大驚,忙喝道:“不要殺了魏忠賢。”
西門雪聞聲扭頭,只見那大石,如烏雲蔽日,遮天襲來,急忙拉着魏忠賢朝旁側奔去,卻聽轟的一聲,大石在空中爆開,化爲粉末沙塵,落了他們一身。
本來聖潔無暇的西門雪,瞬間變成了灰頭土臉的叫化子,魏忠賢看在眼裏,忍不住大笑,只覺此刻的西門雪,纔是真實的。
西門雪怒極,拔劍就撲向血衣人,然血衣人身形如魅,無論她的劍多快,都沾不到其衣襟。
南宮月趁機到了魏忠賢身邊,將他拉到了一邊,斥道:“我讓你呆在原地,你幹甚要跟西門雪走?”
陡見南宮月,魏忠賢着實高興,聞言忙解釋道:“月兒,你該知道,若我不跟她走,她會殺了我的。”
南宮月一想也是,本是事一件,只要魏忠賢還活着,便一切都好,而她也不明白,此刻爲何她會那麼生氣?
西門雪一口氣刺出數十劍,都被血衣人輕鬆避開,不禁心頭狂震,遽然翻身倒退,驚問道:“你是血佛?”
那血衣人緩緩落到地上,面具猙獰,輕聲道:“不錯,本尊正是明教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