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他不是你的王子,他只是一隻青蛙
世上有好男人嗎?女人總是感嘆。世上肯定有好男人,不過更多的是等待變好的男人。
爲何有這麼多單身男女,最重要的是她/他不再勇敢且堅持了。世上大部分的成功的愛情僅僅是因爲一方多堅持了一些。
愛會讓人靈魂不滅嗎?我相信會的。只是,一個戀愛中的人,是從來不會思考這個問題的。
第二天5點鐘就已經醒來了。爲什麼?曉溪本想睡着而且睡很久很久,可是偏偏這麼早就醒了。怎麼去面對窗外漆黑的一片?
親自聽到他房間裏別的女人的聲音,這下曉溪該死心了吧。不過,痛也只能讓她痛一晚。幹嗎要爲一個背叛自己的人難過呢?她安慰自己。於是,她開始刪除他的所有短信和號碼。包括髮件箱。看着曾經甜蜜**的短信,一切彷彿就在昨天,可是如今卻如此遙遠了。曉溪一邊哭一邊按刪除鍵。發件箱裏儲存了他發來的大約400條短信,她按得手指發麻。可是,一個日夜牽掛的人,怎麼會這麼容易從心底裏刪除呢?再見了,元傑!
“你是一個好姑娘,你會遇到更好的男人的。”曉溪收到了一條短信,是傅雲發來的。曉溪看着這句話,覺得是一種天大的諷刺,好姑娘,好男人?這世界真的有好男人嗎?曉溪沒有回覆他。她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她現在只想封閉自己。
幸好是週末,失戀的她不用去編一個理由請假。她躺在牀上,連起牀的力氣都沒有。或者自己根本不想起牀,肚子也根本不覺得餓,要是平時早就到處找早餐了,她是一個不能不喫早餐的人。
可是,如今的曉溪,哪喫得下去東西。她把自己的頭埋在厚厚的被子裏,覺得自己很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裏的鴕鳥,又想起了安徒生童話裏的《賣火柴的小女孩》,在冰冷的冬天懇求別人買她的火柴,做夢都想有溫暖的壁爐和香醇的烤鵝。可是賣火柴的小女孩還有夢想,在夢想裏至少可以減少寒冷的侵蝕;而她呢,即使在溫暖的屋子裏,仍如同置身冰窖一般的絕望。
小時候父親給她講《海的女兒》:“你一旦獲得了人的形體,你就再也不能變成人魚了;你就再也不能走下水來,回到你姐姐或者你爸爸的宮殿裏去了。同時,假如你得不到那個王子的愛情,假如你不能使他爲你而忘記自己的父母、全心全意地愛你、叫牧師來把你們的手放到一起結成夫婦,那麼你就不能得到一個不滅的靈魂。在他跟別人結婚後的頭一天早晨,你的心就會碎裂,你就會變成海上的泡沫。”
爸爸摸着她的頭繼續講道:“只有當一個人愛你、把你當做比他父母還要親密的人的時候,只有當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愛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時候,只有當他讓牧師把他的右手放在你的手裏,答應現在和將來永遠對你忠誠的時候,他的靈魂纔會轉移到你的身上,你纔會得到一份人類的快樂。他會給你一個靈魂,同時又使他自己的靈魂保持不滅。我可以煎一服藥給你喝。你帶着這服藥,在太陽出來以前,趕快遊向陸地,你坐在海灘上,把這服藥喫掉,於是你的尾巴就可以分作兩半,收縮成爲人類所謂的漂亮的腿了。可是這是很痛苦的……就好像有一把尖刀砍進你的身體。”
“爸爸,既然那麼痛苦,美人魚爲什麼還是要變成人呢?”曉溪聚精會神地聽着,然後總會提出很多問題。
“傻孩子,等你長大後就知道了。”父親總是用他長滿了趼的手輕拍她的腦袋。
如今,曉溪終於明白了。
愛情,果然是讓美人魚在刀尖上跳舞——慘痛但卻美麗,最後會心碎,會變成虛無的泡沫……
“唉。”除了嘆氣還是嘆氣。眼淚又湧了上來,哽得心疼,難以呼吸。對了,打電話!昨天就該一個勁兒給佳欣打電話尋求安慰的。畢竟和元傑的相識是由她開始,現在和元傑的結束,也應該跟她說的。曉溪開始撥佳欣的手機,可是無人接聽,撥家裏的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過了半個小時,曉溪的手機顯示了佳欣的手機號,她回過來了。“佳欣!我和元傑分手了!”曉溪按了接聽鍵就開始哭訴,可是卻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這裏是醫院,我用的患者的手機。她出了車禍,現在正在搶救室……”什麼?佳欣出車禍了?!怎麼可能?前幾天她們還通電話了呢!
當曉溪趕到醫院的時候,一切都太遲了。醫生已經宣告搶救無效,她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推開門,看見滿頭纏滿了繃帶的佳欣,要不是臉上的那顆痣,她根本就無法相信面前這個遍身血跡的人就是佳欣。曾經,她是那麼漂亮優雅,那麼活力四射。如今,任自己怎麼呼喊她的名字,她卻再也聽不到了。她坐在急診室病牀旁放聲大哭。
“佳欣,我失戀了,你知道嗎?他有了別的女人了,我的元傑被搶走了。”曉溪一邊哽咽一邊說。可是,元傑真的是我的嗎?或者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曉溪否定自己說的話。
“佳欣,我本來是要你安慰我,像一個姐姐安慰妹妹一樣地安慰我的。你是我的靠山呀!你是我失戀後的肩膀呀!你走了,我向誰訴苦去?你告訴我……”她哽嚥着,幾乎說不下去。
“佳欣,你知不知道,我很痛,我很痛。嗚嗚……佳欣,我很恨,我很恨你,爲什麼你要介紹元傑給我認識?如果沒有你的介紹,我就不會認識他,我就不會跟他開始,我就不會失戀了,我也就不會難過了。”曉溪緊握的拳頭重重地捶打着病牀,手掌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了,而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再怎麼疼,有她的心疼嗎?
很快,曉溪被護士強拉出急診室。“佳欣,你告訴我。我有很多問題要問你。你不能就這麼走了!”記得曾經有次元傑叮囑自己:“不要跟佳欣走得太近!”當時她問爲什麼,元傑卻又閉口不語。
回過頭來,劉軒出現在曉溪面前,跌跌撞撞的她差點撞進他懷裏。“沒事,沒事,到了明天就好了。”劉軒輕輕地撫弄着她凌亂的頭髮,看着她佈滿血絲的眼睛說。曾經曉溪那麼相信,從前遇到的任何痛苦的事情,一夜之後明天又是豔陽天。可是這次,她真的不敢確定,明天,是否還有豔陽天?
“放心,你還有我,還有我在你身邊。只要你不推開我,我絕對哪裏都不去。我不會去另外一個世界,也不會去另外一個城市。”劉軒擁着滿眼淚花的曉溪下電梯,送她回家,此刻的曉溪就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全身發抖。“你好好休息,什麼都不用想。”“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曉溪哽嚥着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劉軒放了一杯溫水在曉溪牀前,靜靜地坐在旁邊。“謝謝你,在我最低落的時候在我身邊。”曉溪睜開眼,聲音很微弱,像一隻生了病的小貓。
“傻孩子。”劉軒有點愕然,但又瞬間笑着回答。
佳欣的葬禮曉溪沒有去參加,聽說她的骨灰被送回了天津。曉溪一個人躺在自己的小窩裏,她沒有力氣走路。或者她根本就不相信這是事實。佳欣就這麼走了,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線索,有的只是一大堆的謎題。
心裏很痛很痛的時候,曉溪知道有一個男人是永遠都在的,那就是自己的父親。她每個月都給父親打長途電話,可是有時候趕上父親出船的話,就沒法和父親通話。父親通常每個月回家兩趟,月初和月底。
“爸爸……”曉溪一拿起電話就哽咽,說不出口。
“我的小公主,發生什麼事啦?快告訴爸爸。”父親在電話那頭焦急地問道。
“爸爸,他走了,他不要我了。”電話這頭的曉溪淚如雨下。
“別哭,別哭,我的寶貝。還有爸爸呢,還有爸爸呢。”曉溪的父親聲音低沉而溫柔,彷彿一劑鎮靜劑,讓她的情緒稍有平復。
“嗯。”曉溪終於拭乾了淚水說。
“曉溪,他走了,只能說他跟你有緣無分。他不是你的王子,他只是一隻青蛙。放心吧,王子就在下一站等着你呢。”
“可是,爸爸,我真的覺得他就是我的王子。”
“寶貝,那隻是你的想法,你覺得他是你的王子,可是他卻不認爲你是他的公主呢。或許他就是一個貪心的國王,他要好多好多妃子呢。”父親依然像講故事一樣地安慰着她,在父親眼中,曉溪永遠是一個長不大的,趴在他膝頭眨着大眼睛聽童話的小女孩。
“好吧,我知道了。”掛斷電話的曉溪,心情終於好一些了。人生無常,世事難料。今天你最親密的朋友,明天可能離開你;今天你最渴望的戀人,明天就可能背叛你。而人是多麼的脆弱,什麼都留不住,留不住要變的心,改變不了死亡的事實。人定勝天,多麼可笑!
而傅雲,竟然堅持每天發一條安慰短信給曉溪,而且每天安慰的話都不同。儘管曉溪並沒有回覆。勵志的短信還是沒有停下,諸如“太陽每天都是新的,我相信你比郝思嘉更勇敢!”“昨天在夢中上帝告訴我,他已經給你預備了一個更好的男人啦!”……這讓曉溪不得不佩服起傅雲來,他可真執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