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見三姐(上)
李松瞧着仍舊“喵喵”叫了老貓不禁思索起來。
三天前,他就混了那包粉末餵了眼前的這隻老貓,一點事也沒有。 就在當天,喝了混有茶水的雞早已倒下,這又是令他跟小妹子感到意外的一件事。
如果說這包粉末是容顏散的話,那爲什麼同樣是茶水,雞喝了就立馬暴斃,而小妹子喂得那隻貓卻好好的,一直到……雖然都是死了,但是這時間上的差異又說不通了。
這種奇怪地東西還真是沒聽過。 尋常的毒若是份量下的不夠便不會立即斃命,可是他是照着小妹子當時下的量,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
真是件頭疼的事情。 他詢問過宮中的太醫,他們都說,同樣劑量的藥效不會相差這麼大。 可是……
“有在想什麼呢?”
李松將老貓放下桌案,扶饅頭坐了下來,柔聲問道:“你身子可好了?還暈不暈?”
饅頭含笑搖搖頭,也就是當時一下子難受。 在牀上躺了一天後,也就沒什麼事了:“早就沒事了。 這貓……”她已經認出來被李鬆放了下來的老貓是那天試藥的貓了,爲了怕死在家裏,大哥特地把貓帶到衙門去,時刻不離身,到這當口還沒有死。
“看來那包粉末真的就是所謂的容顏散。 只是即是毒藥,爲何偏偏叫這麼個名字。 跟容顏有什麼關係!”
饅頭微微一笑:“說不定又不是呢!”他們也就是試試罷了,畢竟這用在貓狗的身上跟人不同。 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之處來。
李松瞧着饅頭今日是特地打扮過地,伸手將她攬在懷中,親吻着她光潔的脖頸:“要出去?”
饅頭並未像以往配合着他,反將李松推開,整理着自己的髮髻後,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他:“你快些換上,咱們去瞧靜兒。 ”
李松只得起身。 取了衣裳換下,便張了手等着饅頭爲自己打點着衣裳:“看誰?”
兩指併攏捏着衣角。 拉直了衣襬。 饅頭有些不悅得瞪了李松一眼:“都說了是靜兒,三姐家的今兒。 今日是她十五歲的生日。 ”
女孩子到了十五歲是件大事,家裏的人要爲她準備開笄禮。 白家地日子過的還算殷實,出去白蘭賣給別人當丫鬟,其他地四人過十五歲生辰的時候,白老孃都會燒桌好菜,爲她們做上件新意。 買枝銀簪子。
“你不是叫文俊彥幫你送過去?就不怕再把你趕出來?”
饅頭爲李鬆釦上腰帶,臉貼在他的背脊上,輕輕得道:“我怕!可是我真的想瞧瞧三姐。 ”這是一個極好的理由,她不知道下個理由要等到什麼時候。 她給靜兒過開笄禮,三姐總會讓自己進門的。
李松拍拍饅頭的雙手,將她拉到自己地懷中:“楊頲有楊頲的難處,官場不再是開國的那會子了!”
從萬曆二十年開始,朝廷年年用銀子。 平定寧夏。 援朝之戰到萬曆二十七年的播州平叛,前前後後耗費了一千二百多萬兩銀子。 萬曆二十四年,乾清宮、坤寧宮大火;萬曆二十五年,皇極、中計、建極三殿大火;國用大匱。 張首輔十年積攢下的庫銀早已消耗殆盡。
身爲錦衣衛同知的他更清楚各地的民變。 皇帝爲維持宮中消耗,遣派大量宦官充當稅使、礦監,以致天下蕭然。
楊頲這樣的人。 上書直言地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要得罪了皇帝。
“你怎麼就知道他有難處?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饅頭聽着李松這麼說,認真的看着他,“大哥,你是不是見過三姐夫,他同你說過什麼?”
李松只是摟着她,顧左右而言他的道:“我就是見他也不過是公事上頭的事,別的他多幾句話都不同我說。 我只是將心比心,想想我先前對你……”
饅頭有些明白地點點頭,可終究心裏不好過,又聽李松提起以前的事。 忍不住捶了他兩下:“你還好意思說。 不聞不問地就把我丟在家,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李松安撫着不快地饅頭。 帶着她坐了下來,親親她地嘴角,柔聲道:“錦衣衛的事情那麼多,若是碰到一兩個仇家,盯讓你們怎麼辦?”
“你!”
饅頭一巴掌將李松覆在自己胸口的手打落,這人……可當看到李松滿含神情地雙眼,饅頭只覺得全身都酥軟了,她咬咬牙,推着李松就要站起來。
“再坐一會,我還些天沒抱你了。 ”李松將饅頭緊緊得困在自己的懷中,聲音沙啞,像是在壓抑着什麼,湊在饅頭耳朵便說道。 這幾天衙門裏的事太多,才抓到幾個犯人,正忙着審訊問供,他都好些天沒抱她了。
溫熱地氣息在耳邊撩撥着,癢癢地,麻麻地,還有大哥那有意無意地撫摸,都在暗示着她。
饅頭飛紅着臉龐,抿嘴搖搖頭:“我們先去文公子家,他帶我們一塊……”她有些歉意地喃喃地道,“晚上……”
李松只得聽從,在饅頭面上有力地親了一口,爽快地笑着:“咱們快去快回!”
饅頭啐了他兩口:“你那方歙硯放在哪了?”
李松打開書箱,取出幾方硯臺,笑着道:“你選吧,每塊都是頂好的。 我只要你,別的你都拿去好了!”
饅頭見他說的輕狂,又啐了他兩口,查究着幾方硯臺,卻都是好東西,她一時也不知道選哪樣好。 拿手摸了摸,只覺得樣樣都細膩潤滑。
“你要送給以軒,不若拿些平常地便好。 ”楊頲那個脾氣。 若是小妹子送得東西太貴重了,說不定那傢伙脾氣一上來,把它們都扔出去,連們都不讓他們進!
“那你說送什麼好?”
“湖筆、徽墨、宣紙、端硯。 ”李松將自己平日裏用的東西取了出來,一面說道,“一盒五支湖筆,一方墨硯、一令宣紙。 總共二兩銀子不到。 可以了。 ”
“那我送給靜兒地,會不會太多了!”她給靜兒準備了四季衣裳各兩套。 還準備了好些首飾,聽大哥這麼說,她確實覺得有些不妥。
李松揹着手道:“先減一半,其餘地日後再說。 反正還是要送地!”
*
楊頲專門爲女兒準備了一桌好飯,畢竟這是女兒一生中的大事。 他還請了文俊彥地太太爲女兒梳髮髻,並親自爲女兒挑了字,以示成年。
當看到跟在文俊彥夫婦身後的饅頭跟李松。 他下意識地挑了眉,張張口卻沒將攆人的話說了出去。 他瞧見文俊彥不住地給他打眼色,也瞧見同自己住在一個院落地兩戶官員家眷在看着他們,只是無奈地做了個請。
楊靜恭恭敬敬地朝楊頲同白霜行了六肅、三跪、九叩地儀節。 在由文俊彥的太太親自爲楊靜梳起髮髻。
楊頲從懷中掏出一樣用紅布裹着地物件,親自打開,捧給文俊彥太太。 這卻是一支銀簪,沒有過多的花樣。
饅頭將自己準備的首飾也遞了出去,她並沒有挑選貴重的髮簪。 而是選了朵大紅紗花。 這是那日就預備下的,眼瞧着端午就要到了,這大紅石榴樣式地紗花確實稱得很。
文俊彥的太太見饅頭貿然地地了東西上來微微怔了下,這不合禮儀,她遲疑着沒伸出手去。 這髮簪都是父母備下的,這……
她瞧了瞧自家相公。 見他沒說什麼,而楊頲夫婦也沒說話,再看看饅頭滿眼地期盼,她只得取了三朵紅石榴紗花爲靜兒簪於髮間。 又取過楊頲夫婦爲她準備地衣裙爲她換上。
水紅色鑲粉紫色邊圓領繡瓣蘭薄夏衣,配着白色紗裙。
那一瞬間,饅頭只覺得三姐年輕時的模樣就出現在自己眼前。 再看看現在的三姐,滿面蒼黃,就算是打扮的乾淨利落也難掩飾她的滄桑。 想到這,饅頭眼中便蘊藏了淚水。
文俊彥家準備了一套衣裳,外加兩朵珠花。 相比之下。 饅頭就準備了很多。 四季衣裳各一套,幾件珠花首飾。 再加上李松送的針線,子怡子雙姐妹倆送的荷包,小掛件,讓靜兒多少有些喫驚。
靜兒遲疑地看着父母。 她已經知道這是自己的姨媽同姨夫,可是這……
饅頭是有準備地。 她也爲以軒準備了禮物。
楊頲的倔脾氣差點就要爆了起來,李松及時地開了口:“靜兒也是大姑娘了,這人家可找好了?”
李松笑嘻嘻地看着楊頲又瞧了瞧靜兒,靜兒頓時鬧了個老大的臉紅,低下頭只注視着自己的腳尖,畢竟她不敢隨意離開廳中。
“姐姐臉紅了!”子雙一見靜兒臉紅了,拍着手叫了起來,還跑上去,拿手摸了摸,“姐姐沒擦胭脂怎麼會紅呢?”
子怡年紀大些,知道靜兒那是害羞,不過她覺得粉臉的靜兒真的是好漂亮,忍不住嘆道:“姐姐好漂亮啊!”
兩個孩子地說話將衆人的目光都吸引在靜兒的身上。 靜兒只覺得數到目光停在自己身上,頓時大羞,面上紅的更是厲害。 脖頸、耳朵,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腳尖都是通紅的。
她咬咬牙,狠狠心,也不管父親是否會說自己不知禮節,半蹲了身子,直接鑽進自己的屋子,怎麼都不肯出來。
大人們瞧見靜兒害羞,也不過是一笑了之。
饅頭卻爲楊頲沒有暴怒而感到放鬆,還好聽了大哥的話,要不然三姐夫真的會把自己趕了出去,自己就見不到三姐了。
楊頲請了李松同文俊彥去自己書房坐下說話。 文俊彥的太太從文俊彥那裏已經事先知道了些消息,知道人家姐妹倆有貼心話要說,便拉着子怡子雙姐妹兩問這問那地,將空間留給了白霜同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