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相商
文俊彥離開錦衣衛衙門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拐到了朝陽門外的楊頲家中。
“你怎麼晚……”
文俊彥忙推着楊頲,歉意地對白霜一揖:“叨擾了。 ”便將楊頲扯進了書房。
“你這是做什麼?”
“那個毒又出現了!”
文俊彥的話給楊頲帶來不小得震驚,他握緊了椅把,壓低了嗓音,沉聲問道:“你確定?是怎麼回事?”
文俊彥便將李松請到過去讓他瞧了幾隻死畜生的屍身,還將發生在李家的事情略微說了一遍:“我只是好奇爲什麼這次死的是畜生?”
楊頲點點頭,反問道:“你怎麼確定就是那個毒?”單憑几只動物的屍身還有文俊彥在狗的肚子裏發現茶葉還有中毒,楊頲實在有些不能相信。
“你忘了我曾今拿雞做過驗證。 五臟具爛,卻還帶有一絲蘭花香味,內臟則是泛有綠色。 ”這次在李松那裏看到的跟他自己親自驗證過的一樣,就連叔公的內臟也是一樣。 至於顧於泓及樓遇春的他沒有動手,在如今,他是不要去想這個了。
楊頲倒了一杯水遞給文俊彥,他已經不再喝茶了,京城的物價太貴,自己的俸祿根本就支持不了多少,只得將茶戒掉。
“李松被人盯上了?”
文俊彥喝了口水懷疑得道:“他是錦衣衛同知什麼人敢下毒去找他的麻煩?若是真要找他地麻煩爲何死的是家裏的狗啊貓的!”
“警示!”楊頲吐露出兩字,左手不自主地在桌面上輕輕得敲打着。 “李松怕是有什麼犯到咱們的老對手身上了。 子方兄,咱們想想,是什麼人敢對李鬆動手?”
文俊彥來了興趣,做直了身子,從楊頲書桌上取來紙筆,嘿嘿一笑。
楊頲也是會意一笑,耐心等待文俊彥書寫完畢。 他才取過另一張白紙提筆寫下自己的懷疑。
兩下一湊。 文俊彥所寫的是吏部尚書方從哲;而楊頲則寫了個三字。
“你爲何想到地是他?”楊頲指着方從哲的名字輕聲得問道。
文俊彥失笑得道:“你還不知道?早就有傳聞,去年將小妹子告了地人就是方府的。 可以說不是這位大人。 但是跟這位大人身邊的人有聯繫。 李松那麼一鬧,這位大人的面子還在麼?這便是一個警示。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沒必要……”文俊彥發現自己的推測根本經不住推銷,挫敗得搖搖頭,示意楊頲說說。
楊頲指了指他所寫的“三”字,沉默良久才道:“我也不過猜猜。 是這位背後人搞得鬼。 我聽說正月初一那日朝賀,五妹打了貴妃跟前的一個太監。 還是爲了太子打地。 當初我們有猜過能有這麼厲害毒物加上神不知鬼不覺下毒的,一定是權勢擎天。 所以……”
文俊彥點點頭,但忍不住指出:“你說的固然有道理,可你也別忘記了,皇上試圖拉攏過他。 ”
楊頲顯然是贊同文俊彥的說法,可是他說的卻是另一番話:“那也是以前的事,還有比李松更多的人選。 聖上耗得起,皇長子可耗不起。 ”
皇長子今年可是要十九了。 大明無嫡子到長子十九歲卻不立爲太子的,到現在就這一例。 皇長子所謂地帝王之學根本就沒學到多少,反而是皇三子在皇帝的刻意安排之下已出現端倪。
“所以,給李松一個警示?”
楊頲點點頭,隨即起身將他們兩書寫的紙張放在油燈上一併燒燬。
“李松怎麼看?”
說到李松的樣子,文俊彥不知道要怎麼說:“他還在那慶幸不是瘟疫。 ”若是讓他知道這個毒跟顧於泓之死。 樓遇春之死以及永寧縣發生的那件案子有關聯,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是一副輕鬆的表情。
“他不在乎那些動物中毒地原因,是否是有人下毒?”
“不在乎!”
“連什麼毒都沒問?”
“問了。 可是這事你也知道,若是叫他知道了,我估摸着俺們這條線就危險了,所以我沒說。 ”
楊頲在聽到文俊彥所李松根本就沒把家中動物中毒的事放在心上,心裏又打起了鼓。 這也太反常了一些,常人都會去想是不是什麼人下毒之類的。 不過,他不能拿這個對李松有所判定,畢竟他在戰場上滾打多年。 光是從他的面上是瞧不出什麼來。
文俊彥見楊頲獨自在想事情。 想着自己過來也不過是把事情同他說下,便站起身走到門口側了身子對楊頲道:“靜兒開笄那日。 你就收東西吧!”
“你!”
文俊彥有些無助得拍拍楊頲得肩膀:“小妹子跟他都拜到我府上了。 ”
楊頲有些動容,卻下狠心道:“你還是推了,現在……或許我們只要有一人還在這個位置上,都不會來往的!”
“都是一家人,你何必……”
文俊彥不由的感嘆一聲。 他不敢太勸楊頲,這個倔脾氣的人一旦給你擰起來,說什麼都轉不過頭來。 可再想想那邊,過年的時候想着楊頲沒多少銀子,想着法子送過來;靜兒開笄就想着置辦東西。 這人……
“算了,我回去了。 ”
文俊彥走了,楊頲默默得坐着,一直到白霜進來爲他換茶:“你這是怎麼了?”
楊頲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白霜也不深究,她將茶杯換了便悄然退出了書房。 也不知道文俊彥跟他說了些什麼。 總是憂心忡忡地。
楊頲隨手翻了本書,靜靜地看着,時不時還搖上兩下腦袋,提筆在之上寫些什麼。 跟當年跟在先生身邊學做文章一樣。
直到對面的那盞燈熄滅。 楊頲才停了下來。 他瞧瞧地站起身,取了書架上地一本書打開。 取出裏面三張便籤,上面密密麻麻地小字,楊頲一一地過目。 這些是他已經熟得不能再熟地內容,可是他已經沒完全瞧明白裏面的意思。
他又起身取了另一本書。 這裏面放着地是自己跟文俊彥商討後的新得。 從沒出仕帶現在永寧縣的案子一直在困擾着自己,文俊彥找了多少年地藥理也沒查出來那種害人的毒藥是什麼。
茶葉……還有除了文俊彥叔公以外地人都是吊死的跡象……留給他們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 如果殺顧於泓……
顧於泓!楊頲的腦海裏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急忙的拿過那三張紙,仔細得看着。 漸漸地他的眉頭有些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帶有深意地笑容。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顧於泓跟樓遇春是因爲……那永寧縣死的那戶人家呢?還有自己任上地那個致仕官員,他們究竟是爲什麼呢?
即使有很多地方,他還沒有想明白。 但是楊頲知道自己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他取過紙筆,在一張大地長幅上肆意地書寫着。
他的字只能說得,更說不上鐵鉤銀劃,只是這幾筆寫的痛快,一氣呵成,還頗有些懷素的味道。 興致未足地楊頲又取過一張大宣紙,僅用墨色作畫。
直到畫做完,楊頲在心滿意足的丟開筆。
突然間。 只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打鬥聲。 楊頲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他迅速地將字畫收在自己懷中。
“外面……”白霜披了件外衣匆忙地跑到楊頲書房,掀了簾子,她神情有些慌張,語氣已然帶着些顫音。 她已經聽出那是兵器相擊的聲音。 怎的會在自家院落裏有打鬥的聲音。
楊頲制止住又要去開門地白霜,反倒平靜下來,取過本書認真地翻閱着。
白霜見他一心高高掛起,不好說什麼,只得到另邊將兩個孩子叫了起來,一家四口人都坐在楊頲的書房中。
“讓他們去睡吧,這沒什麼事。 ”瞧着才十一歲的兒子雙眼都睜不開仍舊努力地端坐着,楊頲不由地嘆了口氣。 就算是都聚在自己這兒,人家若是要殺進來,他們又能抵擋住什麼?再說。 外面……
靜兒雖然也害怕的緊卻倔強地搖搖頭:“女兒不困。 ”
楊頲微微一笑並未多說。 對兒子道:“以軒,你去睡吧!明日還要早起讀書。 ”
以軒忙站起身點點頭。 彷彿外頭的打鬥根本同自己無關。
“弟弟!”
以軒在長姐的喚聲中停下了腳步。 姐姐有些不高興了,他也知道外面在打鬥,可是他真地很困:“姐姐,外面打外面的!父親與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就算是闖將進來,我們也是無法。 ”
他真的很困,每日早起讀書,晚上要默背先生佈置的功課,真正留給他睡覺的時間很少。 可是他願意,若是能中了府試,自己也算能給家裏減少一些支出。 光靠父親那可憐的俸祿根本就支撐不了他們一家四口在京城的開銷。
除了租房子外,剩餘地也就勉強夠他們喫喝,母親跟姐姐平日裏還接些繡活填補些家用,就這樣,父親連茶都不喫了。
若是能中了府試頭名,至少自己一月也有一兩的
以軒的話令靜兒多少有些不滿,這當口他怎麼就想着睡覺。 可惜,弟弟一向不聽自己的,她只得瞧着弟弟回屋。
“爹。 ”
楊頲露出溫和地笑容對女兒道:“你陪你母親去吧!沒事地!”兒子果真長大了,比起靜兒要有見識,他甚感欣慰。
白霜本還想說幾句,瞧見楊頲不容遲疑地樣子,只得攜女兒回到自己地臥房。 母女倆並不敢睡下,拿了白日裏做的活計湊在油燈下有一下沒一下地做着,耳朵卻凝聽着外頭的聲音。
漸漸地外面安靜了,靜兒立馬丟開手中的活計,大膽地將窗戶推開了一絲小縫,瞄向外間。
外面真的一個人也沒有。 院門緊逼。 彷彿方纔發生在院中的打鬥更本就不存在,而且鄰里見都像是睡死過去,沒有一點動靜。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