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琅州府出來, 兩人便直接回了青霧山。像是彌補年前的遺憾,這一次他們有失散,而是又回到了劍宗。
青霧山如今是雲夢十八洲的聖地, 山峯秀美,雲霧繚繞, 昔年的農家小院尚, 只是裏面已經無人居住,山間還有一座道觀。
那道觀上了年歲, 牆角都生出綠綠的苔蘚來,山間倒是顯得格外的清幽。月璃扣響道觀的銅釦, 久, 一個七八歲的小道士探出腦袋, 烏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兩人。
“師父雲遊去了,走前交代,若有人拜訪,可借宿一晚。”
小道士說完, 便打開木門,露出大大的笑容,隨即飛快地捂住了嘴巴, 他前幾日才小心磕掉了大門牙。
姜娰見他可愛, 忍住笑道:“那謝小師父了。”
“謝, 謝。”小道士蹦蹦跳跳地領着兩人進來。
道觀十分的樸素, 兩人是想故地重遊,山間隨意散步,結誤入這道觀,又被那小道士熱情招待,便只好此地借宿一晚。
“禪房只有三間, 一間是師父的,一間是我的,餘下那間便是兩位施主的了。”小道士將兩人領到禪房前,站鬱鬱蔥蔥的大榕樹下,露出缺失門牙的燦爛笑容。
一間禪房?姜娰下意識地看向月璃。
皓月道主已經十分自然而然地接話道:“謝小師父。”
“我還是道士呢,師父說我玩心太重,還做了道士。”
月璃莞爾,真玩心極重,也有着孩子的性,極好,日後他和阿肆也要養一個孩子,他更喜歡女兒,一會跟阿肆小時候一樣萌軟可愛。
皓月道主心思一,便生出了的凡塵俗念來,地看向姜娰。
姜娰被他看得有些明所以,便笑吟吟取出好些的靈和清露,遞給那小道士。
“這道觀爲何有名字,小師父,你師父可有法號?”
“有呢,謝善心的女施主。”小道士歡歡喜喜地接靈和清露,一口咬下去,瞬間眼睛亮了起來,“好喫,我們道觀也有靈,師父說要等千年才能成熟,我帶你們去看。”
小道士拽着姜娰的袖子,帶着她穿後院一個起眼的小木門,進門之後,視線豁然開朗,縱然也山中,卻比之前所見要更加廣闊和清幽。
山中生長着一棵極爲繁茂的菩提樹,樹下有一個破舊的蒲團,那蒲團經歷風吹日曬,破破爛爛,而樹上則結了十幾顆的菩提,每顆子都十分的青澀,包裹一團氤氳的光團內,清風拂來,靈氣撲鼻。
姜娰驚訝地回來看了一眼月璃,菩提?青霧山?
“已經是青霧山了。”月璃走來,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看向這一片地,小道士打開那扇木門,他們就走出了雲夢十八洲。細細想來,這道觀的年歲何止千年萬年,他們青霧山時從未發覺這道觀的存,應當是誤入了奇妙的地方。
“青霧山是哪裏?這裏是菩提山。”小道士蹦蹦跳跳地菩提樹下玩耍,聞言笑道。
菩提山?真是雲夢十八洲了。姜娰看向那小道士,才發他周身氣息跟菩提樹的氣息融爲一體,竟然是人,是萬年的菩提子精。
難道這裏便是五師兄苦苦尋找的菩提無垢界嗎?
“你們可是這些年來第一個拜訪道觀的人呢。還給我好喫的子。”小道士跑來,小臉蛋笑得紅撲撲的,拽着姜娰的衣服說道,“師父說,要禮尚往來。”
小道士說着自己的道袍裏掏呀掏,終掏出了一個乾癟的菩提核,遞給姜娰。
姜娰驚了一下,這是菩提樹的種子?
“給你一顆核,姐姐,日後我可以去你家找你玩耍嗎?”小道士聞着她身上好聞的花草氣息,覺得十分的歡喜,是菩提喜歡的味道,像是世外仙境一般。
“自然可以,那我此地開闢一個通道,日後你可以直接去姐姐家玩耍。”姜娰心喜地摸了摸小道士的髮髻,然後開闢出一條通往鏡花界的通道——一個花草木墩子,木墩子上還開出了幾朵花,說出的清新可愛。只是一摸到開花的木墩子,就能進入鏡花界。
小道士“哇”的一聲,眼睛都亮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那木墩子,感應到裏面澎湃的混沌之氣,險些要跳起來。
“那我去玩耍了,姐姐,你要記得時常來這裏找我玩喲。”小道士說完便蹦蹦跳跳地從木墩子直接進入了鏡花界。
見他直接跑到鏡花界,月璃禁挑眉:“阿肆,若是這小菩提境禍害你的花草界,以後想攆走就難了。”
姜娰“噗嗤”笑道:“師兄,也只有你嫌棄這萬年成精的菩提,五師兄可是窮其一生都找菩提界。”
月璃見她笑的燦爛,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龐,低聲笑道:“可便宜了老五。”
青霧山後山隨便走走便給他找到了菩提無垢界,誰成想這小世界真的存,只是並非是佛修的聖地,而是一顆菩提精生長的小世界。
只是這裏孕育着古老的菩提樹,靈氣濃郁,樹下感悟然勝外界的百年千年,只是此界遺世獨立諸界,非機緣可入,阿肆特意開闢了鏡花界到菩提界的通道,日後迦南若是想進入菩提界悟道,便只需從鏡花界走即可。
這般如此,竟然是給老五做嫁衣。
見大師兄薄脣抿起,姜娰連忙扯着他的袖擺,笑吟吟地說道:“小菩提精家,我們還是回道觀去吧。”
她拉着他,穿後院的木門,瞬間就回到了道觀的院子裏,只是這一眨眼的功夫,雲夢十八洲就已經夜幕降臨。
禪房十分的簡陋,似乎有千年萬年都有人住一般,月璃也未拿出建築法器,而是將禪房灑掃了一番,鋪上了柔軟的牀褥被子,牀前掛上了月光鮫紗,將櫃子裏的茶具清洗一番,便院子裏重新烹煮一壺新茶。
姜娰見他作優雅,行雲流水一般,託着下巴看的有些着迷,這大約就是她曾經夢想的生活,山間樸素的屋舍裏,她養着小靈獸,大師兄養着她,白日裏種花種草,忙着四季的食材,看着滿山美景,夜晚便聽他講着故事,依而眠。
只是上次大師兄坦白心跡之後,她十分矜持地說要思考,之後大師兄就有提,哎,愁人。
“阿肆,來喝茶,你應當是封存了萬年的菩提茶,每隔千年纔可採出一批最新生長的嫩芽。”
“來了。”姜娰連忙站起來,跑到院子裏坐下來,聞着那清新的茶水,眼前一亮。
小麒麟獸也撒歡地跑來,搖着尾巴,擠到兩人中間,一隻爪子拽着姜娰,一隻爪子拉着月璃的衣裳,興奮地叫了兩聲。
月光獨角獸則優雅地趴樹下,有來與她一起爭寵。
“雪糰子也想喝。”姜娰見小麒麟獸伸長脖子的興奮表情,擼着它的腦袋笑道,“師兄,給她喝一杯吧。”
月璃點,將煮好的菩提茶倒入姜娰的杯中,然後才點了點茶壺,將一滴圓潤的茶水滴彈向小麒麟獸。
“它還小,宜喝,喝一滴吧。”
小麒麟獸得了一滴菩提茶,瞬間頑皮地將那滴菩提茶握住,然後搖着尾巴跑到了獨角獸那邊。
兩人:“……”
月璃低低笑道:“和你小時候一樣可愛。”
姜娰撫額:“我小時候有那麼蠢嗎?”
簡直是丟她的臉呀,看見漂亮的靈獸就犯花癡。
“靈獸一般都隨主人,我記得你小時候也很喜歡盯着我看。”
姜娰微笑:“那我看的更的還是六師兄。”
月璃危險地眯眼,伸手扣緊她柔軟的腰肢,啞聲說道:“以後只盯着我看就好。”
蘭瑨他這裏已經上了黑名單了。
皓月道主見她眼睛笑的彎成小月牙,得知自己被她戲耍了,淡金色的瞳孔微深,低吻住她脣角的小梨渦。
“呀。”小麒麟獸猛然捂住了眼睛,喫驚地將那滴菩提茶吞了下去。
獨角獸將她掀起來,帶着她月夜下離開道觀,再走,估計他們都要被丟到犄角旮旯裏了。
話本子裏說的然都是真的,只羨鴛鴦羨仙,道觀夜晚的菩提茶都泛着一股月桂清香。
喝完菩提茶,也知道爲何姜娰便犯困起來,藉着山風涼爽便撒嬌地賴着大師兄,伏他膝,讓他給自己講故事,必須要用本音。
月璃這些年來因修行言靈之術,早就用本音,姜娰卻獨愛他清冷如玉石一般的嗓音,帶着一股子淡淡的孤冷,讓人有些着迷。
見她喝了茶,有了睏意,他便從儲物手鐲內取出從凡間買來的話本子,挑了一本說與她聽。
姜娰聽着聽着便睡着了,夢裏做了一個極長的夢,夢到小菩提精拽着她去見他師父,小菩提精的師父既非老道也非老菩提精,而是一個衣衫襤褸的遊方和尚。
那和尚坐菩提樹下的蒲團上,笑眯眯地說道:“小子精無狀,還望界主海涵。”
姜娰見狀,微笑道:“菩提精真可愛,大師謙了。知大師與我可有淵源,總覺得十分的眼熟。”
那遊方和尚雪白的眉毛和藹可親地垂下來,慈祥說道:“百年前,我下界周遊,遇到一小國的國主,那國主嫌我衣衫襤褸,待我以國士,我便留了半首殘曲凡塵界。”
姜娰臉色微變,隨即朝着那遊方和尚一拜,說道:“謝大師贈曲。”
和尚笑眯眯說道:“世間之事自有數,你塵緣未盡,還是早些回紅塵去吧。”
姜娰猛然睜開眼睛,就見山間已經是清晨,晨光透牀的月光鮫紗落到牀上,坐牀的月璃被驚醒,啞聲道:“做夢了?”
“嗯。”姜娰拉住他修長的手指,見他目光柔軟,頓時道,“師兄,你一夜都未睡嗎?”
“小憩了一會兒,菩提茶有安神的效,我閉眼之際也做了一個夢。”
姜娰驚訝地瞪大眼睛,大師兄這樣的半神境就算睡覺也應當是做夢的。
“可是夢到了道觀的主人?”
“錯,是個遊方和尚,那和尚說我塵緣未盡,莫要菩提界逗留,儘早回紅塵去。”月璃低低笑道,早些年他從紅塵瑣事的,如今卻愛極了這凡塵羈絆。
“大師也是這般與我說的。”姜娰說完“嘶”了一聲,覺得嘴脣有些疼,頓時掐了一個水鏡要去看。
“咳咳。”月璃清俊斯文的面容瞬間有一絲的僵硬,按住那水鏡,說道,“好像是被山裏的蚊子咬了,我幫你配些藥。”
昨夜吻的有些放縱,有剋制住。
“山裏有蚊子?”姜娰烏黑的大眼睛閃一絲的笑意,“好大的蚊子呀,日後我可要隨身帶驅蚊藥。”
月璃聲音微啞:“那以後讓你咬回來?”
姜娰見他端的是清貴無雙的做派,說的話卻十分的讓人面紅耳赤,頓時轉移話題道:“咦,你的道怎麼有了變化?”
姜娰伸手按住他的眉心,感應着月璃的道,之前見他時,她便隱隱察覺到月璃的道有了變化,之前是月桂樹上的一輪滿月,如今滿月上有了一塊陰影,似乎有了陰晴變化,更加的神祕,隱隱契合了地大勢。
“你的道真好看。”姜娰摩挲着他的眉心,想摸到那輪月亮。
皓月道主看着她近來眼前的小臉,被她摸的耳朵都紅了,輕咳了幾聲說道:“皓月之道缺了一塊,有以前那樣完美了,還好看嗎?”
他已經開始慢慢接受這樣完美的自己,見姜娰愛釋手地摸着他,有種被喜愛被珍視的感覺,頓時猶如喫了蜜糖一般。
“好看呀,月亮本來就是有陰晴變化的,若是完美,只會進入僞圓滿境,如今這纔是真的皓月之道吧。”姜娰彎眼笑盈盈地說道。
皓月道主微楞,許久心情舒暢,笑道:“亮了,我們回青霧山吧。”
“好嘞。大師說我塵緣未盡,讓我回紅塵去。”姜娰燦爛笑道,那她還是回紅塵肆意瀟灑去了。
兩人收拾了一般,將禪房恢復成原樣,然後朝着道觀遙遙一拜,離開道觀,前往青霧山,等再回看去,只見白雲繚繞,遮掩住來時的路,哪裏還有青霧山有道觀,只有滿山的山風,吹得山間桃花開。
“哈哈哈,小師妹,我然是第一個找到你的人。”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響起,只見赫連縝坐着金烏,從山澗裏俯衝下來,興奮地叫道,“你們去哪裏了,怎麼突然出山腳下?”
赫連縝跳下金烏,要上前去拉姜娰,就見月璃和小師妹兩人牽着手,頓時笑容僵了臉上。
三哥!快來!家裏水靈靈的白菜被豬拱了。
“小阿肆,你也學會離家出走了,嗯?”虛空裏傳來一陣波,重華穿着大紅大紫的錦袍,搖着美人扇出來,一扇柄敲着姜娰的上。
姜娰無辜地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腦袋。三師兄真是討厭,回回都打她的。
一邊的皓月道主冷冷說道:“老三,日後準打我家阿肆的。”
“我家阿肆?”數聲怪叫響起,只見蘭瑨等人紛紛從青霧山各個角落裏出來,看着手牽着手的兩人,表情似喜似驚。
“數日見,都冠上你們月府的姓氏了?”重華酸溜溜地說道,“月璃,我們還同意呢。”
“錯,同意。”赫連縝唯恐下亂地揮拳,笑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想跟小師妹結道侶,這得五關斬六將?
秋作塵垮着臉說道:“小師妹除了我們,也有親人了,長兄爲父,我們同意,這親事便能成。”
迦南微笑道:“阿彌陀佛,是這個道理。”
秋作塵:“蘭瑨,墨棄,你們站哪一邊?”
墨棄抱肩,視線落姜娰身上,淡淡說道:“阿肆喜歡就好。我意見。”
若是他還有執念,還便是希望阿肆這一世都平安喜樂,自己想的生活。無論是百年前月璃的犧牲還是百年來阿肆的情傷,他都看眼裏。
這百年來,他煙雨城早就想通,若是月璃能醒來,阿肆能快樂起來,他願意永遠做她的兄長,做她的二師兄,做她最堅實的後盾,祝福他們。
赫連縝撇嘴:“叛徒。”
蘭瑨眉眼溫潤笑道:“雖說我有意見,該走的形式還是要走的,考驗必可,還有見家長,再按照凡塵界的三媒六聘吧,若是一個環節做好,那我也好站大師兄這邊了。”
赫連縝哈哈笑起來,拍着大腿說道:“六哥,論插刀我只服你。”
“老六說的毛病。”蕭跡幽和蔚衡紛紛點。
月璃面改色,清冷說道:“那你們便放馬來吧。”
衆人脣槍舌戰之際,只見一道灰衣身影御劍飛來,李長喜遠遠就歡喜喊道:“小娘子,諸位大人,你們何時回的青霧山?”
“剛到久。”
李長喜興奮地跳下法器,險些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幻覺,自打姜娰等人離開雲夢十八洲以後,青霧山便成了此界聖地,李大人回到家鄉,又耗費心血地佈下了法陣,保護青霧山九峯完好無損,只每十年開啓一次,挑選優秀的修士上劍宗感悟,其餘時間都是封山的。
今日一早他便隱隱覺得青霧山的結界有些異常,有數道威壓彌散開來,他如今成爲雲夢十八洲修爲最強者,自然要硬着皮來查看一二,結一來就收到瞭如此驚喜。
這些人上界都是仙門的驕子,平日裏難得一見,何況是這麼人齊聚下界。
李大人激地舉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笑道:“小人知諸位大人下界,有失遠迎,還望小娘子和諸位大人見諒。諸位大人可是來青霧山小住的?我立刻幫諸位大人灑掃一般。”
李長喜有些語無倫次,衆人對視一眼,赫連縝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哈哈笑道:“老喜,怎麼百年見,與我們這般生分,我們早就來了,這青霧山的法陣可是你佈下的?粗糙的很,來,我帶你去修補一二,你這修爲怎麼還八境?”
赫連縝拽着李長喜去修補法陣,衆人便也進了青霧山九峯。
昔年的劍宗大殿早就修修補補又一年,九峯也依舊是當年的模樣,姜娰從第九峯走到第一峯,看着幼年時住的韶光府,第八峯的園,第二峯的巖洞,莫名有種回家的感覺。
“若是喜歡,日後每年我都陪你來住一段時間。”月璃從祥雲上走下來,見她站第一峯的峯頂,聲音自覺地柔軟。
姜娰露出笑容:“你怎麼來了,是被其他師兄拉去開會了嗎?”
所謂的開會就是開虐大會。
月璃頗是優雅地拂了拂袖口的灰塵,淡淡說道:“我把他們困劍宗大殿了,等回去,我便去見你師父。”
“這麼急的嗎?”姜娰眨眼笑道。
皓月道主扶額,低低笑道:“見家長,這樣才能名言順與你周遊諸界。”
“阿肆,你可願意與我結爲道侶,守餘生?”
姜娰見他言辭是破荒的認真,還帶着一絲的緊張,地看着他,見他俊臉微微失色,笑道:“自然是願意的。”
月璃掌心皆是冷汗,聞言露齒一個久違的笑容,抱住她,埋首她幽香的髮間,低低說道:“大師兄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這是他從小就放心尖尖上的人,後來那小人長大,便住進他的心裏。
姜娰伸手抱住他,彎眼輕輕說道:“阿肆最喜歡大師兄了。”
五歲那年,她看到了住月桂樹上的仙人,長大後便嫁給了他,這大約便是世間最美的話本子了。
晚間,衆人齊聚劍宗的廣場,李長喜張羅了豐盛的青州府特產,又搬來了自己珍藏百年的美酒,下界的美酒雖然靈氣足,卻是出了名的又烈又香,是人間人精的李大人便帶着一羣九境聖賢們玩起了凡塵界的玩法行酒令。
比的自然是作詩,而是道術,是一晚上青霧山的雲霧都被道術之光照耀,五彩斑斕。
十人中,姜娰雖然修爲有完全恢復,但是境界,道術造詣極深,一晚上幾乎有敗績,李長喜修爲低,卻深諳玩法,赫連縝是中洲出了名的紈絝,是一晚上輸的最反而是秋作塵、蔚衡和蕭跡幽三人。
秋作塵喝酒喝到吐,最後甘拜下風,跑去吹山風躲避去了。
姜娰想喝那燒刀子酒,結被月璃盡數收,最後只得了一酒壺的月桂清釀。
這一夜,衆人行酒令、比道術、喝烈酒,醉倒青霧山的山風裏。
姜娰喝酒,自然醉,見廣場上赫連縝抱着柱子呼呼大睡,月璃和蘭瑨一邊靜靜說話,其他人大都醉了,唯獨二師兄坐劍宗大殿的山巔,遠眺着第二峯的方向。
姜娰未開竅的時候懂墨棄的感情,開竅之後再懂已經晚了,這些年二師兄陪她住煙雨城她是知曉的,這些師兄中,唯獨二師兄無家無親人,如今她跟大師兄日後要結爲道侶,也算是有了家人,只剩下墨棄一人了。
姜娰內心甚是內疚。
“二師兄,你看什麼?”姜娰見山風鼓鼓地吹起黑衣修士的袖擺,坐去,笑着道。
“看第二峯。”墨棄見是她,眼底的冷漠淡去,沙啞說道,“短暫的家。”
“第二峯一直都是師兄的家啊。大師兄與我說,日後每年都陪我回來住一段時間。”
“嗯,月璃對你很好。”墨棄看了一眼遠處的月袍修士,對方的視線淡淡看來,幽深如墨,“月璃是情之人,甚至可以說有些無情,可他爲你斬道根,冰封黑暗邪神,這些都是我有做到的。”
墨棄內心已然明白,這世間的情緣大都是比誰更情深,誰更能豁得出去,月璃爲她捨命兩次,最終阿肆心留下最深的印跡,這便是因吧。他已經能靠着自己的悲慘來綁住阿肆了,阿肆應該擁有更好的人生。
姜娰脣角微微揚起,坐山巔上,感受着山風吹腳踝,甜甜說道:“二師兄應該有自己的人生,無需爲阿肆拼命。”
“嗯,知曉了。”墨棄低沉地應着,以前他憤世嫉俗,只想焚毀地,後來看阿肆和月璃以命博地,心中的執念和反骨便沉寂下去。
這地早就重塑,同了。如今九洲南北交融,互通有無,修行煞氣也再受到歧視,他好似真的可以擁有另外的人生。
兩人坐山巔之上,吹着山風有說話,像是年時那樣,姜娰從儲物手環內取出光華的鵝暖石,拿着筆聚精會神地繪畫着連環畫,這一次是一大一小兩個人兒的故事,而是一個穿着粉色襦裙的小阿肆和九個師兄的故事。
墨棄見她一邊畫,一邊笑,眉眼也柔軟了幾分。
遠處,蘭瑨見月璃似乎有些心焉,淡淡說道:“大師兄若是擔心,爲何放他們二人獨處?”
蘭瑨暗暗搖,大師兄這佔有慾着實有些強呢,他們這些年中各個都防,尤其是防着墨棄。
“大約這便是感情令人着迷的地方吧。”月璃眸光轉深,淡淡開口,“阿肆對墨棄始終心有愧疚,如今他孤家寡人的,我也心忍,就讓他們再獨處最後一晚吧。”
日後便能夠了。
蘭瑨失笑,搖說道:“原來你是這樣的月璃。”
月璃優雅笑道:“彼此,彼此。”
他和阿肆結道侶,插刀最狠的可是蘭瑨,到底是一顆做老父親的心,心狠着呢。
青霧山醉酒之後,李長喜繼續留了雲夢十八洲,木家人舉家搬遷到了青州府,木家老爺子當年因喫了姜娰給的仙桃,破入了四境,依舊長壽着,劍宗依舊是雲夢十八洲第一宗門,只是那是全新的劍宗,屬姜娰和師兄們的那個時代終究是被寫入了古卷內,成爲了修仙史。
返回九洲之後,月璃便傳訊回月府,與長輩商議着提親的事情。
除了五師兄興採烈地進了菩提界清修,一直捨得出來,其他師兄則紛紛返回屬地,幫姜娰準備嫁妝,勢必要將結道大典辦的熱熱鬧鬧。
姜娰也着實有想到會這般興師衆,她以前獨自住行宮內,習慣了諸事低調,原本只想東籬山簡單辦個結道儀式,結提議被衆人悉數駁回。
關如何辦結道大典,哪裏辦,從哪裏送嫁,是廣發請帖還是九洲通告,宴請哪些人等等諸如此類的題,衆人又吵的可開交。
月璃索性連夜帶着她回東籬山見家長,避開這些可怕的妹控們。
東籬山是入秋的季節,滿山皆是金燦燦的靈,十裏飄香,兩人回東籬山時,東籬山主染墨戴着草帽,打着赤腳靈田內掰着靈米。
姜娰內心激,喊道:“師父,阿肆回來了。”
東籬山主爽朗笑道:“你們回來的好,這靈米剛好成熟,晚上能喫上新米了,而且還能釀造 靈米酒。”
姜娰拉着月璃的手,小跑到靈米田。月璃還是第一次見東籬山主染墨,成想是這樣灑脫羈的修士,布鞋草帽,棉麻布衣,周身都縈繞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和力和感染力。
這樣清俊親和的修士,有着上千上萬年的修行閱歷,身上有着致命的誘惑力卻又巧妙的被他的道化解,然修花草道的都是地的寵兒。
月璃見他魂魄依舊全,每年大約要花大半的時間沉睡,對方眉眼間全是豁達和肆意,看着阿肆的目光猶如看着小女兒一般。他也知是染墨指引了阿肆,還是阿肆救回了東籬山主。
如今看來,若是染墨能給阿肆長輩的溫暖,消弭前世的傷害,那便是極好的。
“晚輩月璃見山主。”
“道主客氣了,你如今晉入半神境,修行還我之上,我本要尊稱一聲道主,見你和阿肆的關係,我便託大喊你一聲月璃了。”
東籬山主慧眼如炬,見小徒弟拉着這樣光風霽月的修士回家來,然是帶道侶回來的,只是這道侶的修爲有些強。
月璃微笑道:“喊我月璃即可。”
“你們別聊了,靈米都要掉地上了。”
三人連忙搶着將成熟的靈米都掰下來,然後堆放到木屋內,做完這些,大家都坐地板上,愉悅一笑。
“阿肆,你去山上摘些靈回來。”
姜娰見他們有男人之間的話題要聊,便挎了個籃子,上山去摘靈了,山上的靈太,有些來及採摘,全都掉了地上,她撿了一些,又各種品種摘了一些,跟山間的小靈獸玩耍了一會兒,再挖點花花草草,一眨眼色就暗了下來。
月亮出來,一寸月光如影隨形跟她身邊,照亮山路。
她伸手,那月光便跑到了她的掌心,姜娰覺得十分好玩,一路走一路抓月光,從山頂下來就見月璃跟師父好聊完,從木屋裏出來。
“大師兄,這是你的月光?我抓住它了。”姜娰笑吟吟地攤開掌心。
月璃見她挎着一籃子的靈,玩的小臉都泛着一層薄薄的粉色,忍住伸手幫她擦掉額間的細汗,笑道:“是月光精魄,它跟你身邊我便能很快找到你。”
“月光還有小精魄?可愛。”姜娰戳着那一寸月光,之前還覺得只是涼涼的,還軟軟的,像是一團透明的小子凍。
“嗯,我也是這幾日才凝聚出了這一縷精魄。”消耗了他的修爲和靈力,有它跟阿肆身邊,就等自己有了一個分.身跟着阿肆,幫她照亮回家的路,極好,“你若是喜歡,便送給你。”
“喜歡。”姜娰捏着那月光小精魄,見它爬到自己的頂上,頓時彎眼笑道,“這小東西還挺活潑可愛的。”
“月光精魄是皓月之道的精華,一人一生中只可凝聚出一個月光精魄,當修道者的心。”東籬山主笑着走出來。
小徒弟找的這個道侶就連他都挑出半點毛病,修爲強、品性潔、家世也好、脾氣也十分的溫和,若是說有缺點的話,那大概就是長的太俊俏。
一番交談之後,東籬山主甚至滿意。
這般珍貴?姜娰心生歡喜,大師兄竟然給她自己的道心。
姜娰連忙將小精魄捉住,掐了道術將它系自己的手腕上,隨身攜帶。
晚上,東籬山主心情極好,取了東籬山的特產做了一桌子的美食,這些年他大部分時間是沉睡,如今小徒弟也再黯然神傷,帶着心上人回東籬山,一興就喝了幾壇酒,然後魂魄之力消耗又陷入了沉睡中。
沉睡前還興奮地說着他只睡三個月,睡醒就參加姜娰和月璃的結道大典。
姜娰見狀十分無奈,小心翼翼地將還魂草精粹收好。
師父如今全靠魂魄之力以苦竹幻化出身體,本質上算是苦竹之身,這般存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倒更像是靈身。只是這樣她也十分的心滿意足了。
死去的人重返人間是何其逆,若是以魂修入靈脩之道,則是另一片空。
“大師兄,你說,師父會會很孤單,他的時代已經湮滅了,要我們幫他找個道侶吧。”
月璃失笑,揉着她的烏黑髮絲,笑道:“如我們先結爲道侶,日後慢慢幫師父找。”
“好。”姜娰笑着點,見他目光深邃,這才反應來,他說了兩個提議,她回應了“好”,帝女無戲言。
皓月道主聲音輕柔似水,以言靈之術說道:“吾願與鏡花界主結爲道侶,親愛,白首離。”
姜娰見他身上閃爍着言靈之術的道術之光,抬看着他淡金色的瞳孔,彎眼說道:“我心似君心。”
兩人對視一笑,十指緊握。
結道大典了三個月後,有八個控制慾很強的師兄和一個看似隨和實則控制慾更強的道侶,結道大典的事情,姜娰樂得當個甩手掌櫃,只記住了時間,然後便每日東籬山和鏡花界來回當個種花人。
菩提子精給她的菩提要尋最純淨的地方種下,冰雪草也要尋個最寒冷的地方種下,還有東籬山漫遍野的靈靈花,姜娰忙的可開交。月璃比她更忙,他晉入半神境之後,月府九洲的地位更是一騎絕塵,結道大典自然能馬虎。
仙門世家得知月府要辦結道大典,全都炸開了鍋,以往世家子弟想攀上月府主的枝,得知那位主昏睡百年時也曾惋惜,得知他醒來也激,如今怎麼聲響就要結道侶?
皓月道主是何時談的戀愛?該會是被什麼道行深的女修迷惑了吧。九洲仙門各個服氣,直到月府寄出古色古香的結道大典喜帖,看到結道對象是“鏡花界主”四個字後,女修們痛哭流涕,男修們唉聲嘆氣。
哎,然優秀的對象都是別人家的,而且還是從小養成的。
一眨眼就是三個月後的結道大典。
因海外仙洲遙遠,且是清修聖地,常年都是半封閉狀態,無法容納九洲仙門衆的修士,月璃也怕姜娰離開東籬山習慣,便將結道大典了東洲,爲此他特意東洲海域重金買下一座山,山海之間修建了一座莊園,作爲新居,題字爲:春江花月夜。
甚是纏綿悱惻,裏面蘊含了姜娰的花草道和他的皓月道。
結道大典便從東籬山出發,到山海莊園。因兩人淡出九洲視線近百年,赫連縝等人嚷着要大辦特辦,姜娰希望低調些,月璃思量許久,給九洲的仙門世家都發了結道大典的喜帖以示告知,然後又另外擬了一批名單,邀請親朋好友來參加結道大典。如此便是既轟又低調。
就這樣,邀請的名單還是足足有百人之,都是能刪減掉的人。
很快就是結道大典,東籬山處處都洋溢着喜氣,赫連縝等人索性就住了東籬山,重華管着東籬山的內務,赫連縝負責跑腿,秋作塵和蕭跡幽負責賓客的招待,蘭瑨則協助月璃操持結道大典的諸事情,人人都被分配了差事,唯獨姜娰每日日只負責美以及收着流水的賀禮。
賀禮堆積的東籬山珠光寶氣,儼然變成了一座寶山。姜娰本是緊張,結等月府送來堆積如山的聘禮和結道大典的一應婚服和器具,姑射和花瀲灩等人都到了東籬山來送嫁,她纔有了幾分的真實感。
“姜娰,你這婚服也太美了吧,足足有十二套。”花瀲灩最是愛美,一到東籬山,見到月府送來的月蠶絲縫製的華麗婚服,眼睛都直了,主婚服是柔軟如月紗的古典飛仙款,那繁複的刺繡花紋,以及月夜下猶如夜明珠一般的材質美到了極致,副婚服則是紅色,餘下的都是各種式樣的月蠶絲襦裙,每款都極美,還搭配了同的首飾。
每一套當主婚服都是無數女修夢寐以求的華衣。皓月道主一口氣準備了十二套,這般大手筆饞的花瀲灩直流口水。
姑射則看到了那十二套首飾,每一套都是上等的仙器。至月府的聘禮古卷,那更是堆滿了兩箱子,每卷都是皓月道主親筆所寫,以表珍視。
“這些都是大師兄準備的,還有其他師兄送的,月璃讓我穿。”姜娰笑吟吟地說道,“謝兩位仙子來幫我送嫁了。”
“幫你送嫁那可是大的榮幸,咦,萬姣怎麼還來?說出來都無人敢信,你一個界主身邊的女修竟然五根手指都數的來。”花瀲灩笑道,“管她了,我是敢跟你比美,但是我然要美她。”
“想必跟你一樣,家裏挑漂亮的裙子首飾耽擱了時間,另一位送嫁的女修是你八師兄家的堂妹?”姑射淡淡道。
“對,是秋水姐姐,六師兄說送嫁的女修要成雙比較好,是又邀請了她來。她一月前便到了。”
花瀲灩笑道:“姜娰,依我看,誰遇到你都會有大大的福運,秋家那小女修此之前我可從未聽說,當年是九洲盛宴上跟你處幾日,一眨眼她便能從乘着東風,與我們站一處了。”
花瀲灩說着看向姑射,姑射是九境山主,她和萬姣也破入了九境,秋家那女修百年也才修到了八境,卻憑藉着當年跟姜娰的那點淺薄淵源,也進入了九洲仙門世家的視線了。
姑射:“大家都是借了姜娰的東風,何必嘴上要佔這樣的便宜?”
姜娰見她們二人還是有些水火容,偏偏生死關卻能想到對方,關係十分的奇特,頓時笑道:“我給你們準備了送嫁的飛仙裙,你們快試試合合身。”
姑射和花瀲灩一看,還有四套漂亮襦裙是爲她們和萬姣、秋水準備的,再一看都是月府獨有的月蠶絲所制,每套都流光溢彩,款式似,卻細微的部分根據身邊地位做了改,十分的別緻。
花瀲灩興奮地去試衣服,姑射則拿起桌子上的流程古卷,幫姜娰梳理了明日的大典行程。
有姑射幫她梳理,姜娰心了,晚間萬姣到了,見到姜娰等人,興奮的嘰嘰喳喳鬧騰了一晚上。
姜娰夜裏輾轉難眠,第一次知道結道大典是這般的緊張,等她剛迷迷糊糊睡着,便被花瀲灩喊醒,緊接着就是緊張的一□□程。
九洲的結道大典都清晨舉行,日出前祭地,若是得到地祝福,便會出一整的異象。結道這一日,姜娰早早被她們折騰起來,上妝換禮服,碧玉珠遮面。
還未亮,從東籬山到山海莊園的路便被鋪滿的靈玉晶石點亮,姜娰有些緊張地等東籬山,花瀲灩和萬姣急急從外來奔來,興奮地說道:“仙車來了,是月光獨角獸拉車,這大體是底下最吉祥的結道大典了。”
“皓月道主的仙車被攔住了,姜娰,你的八位師兄,□□月璃迎親,餘下四人幫着你攔親,前熱鬧的行。”
姜娰撩起碧玉珠,彎眼笑道:“然是三師兄、八師兄攔親,前幾日我聽到八師兄跟三師兄私底下密謀。”
東籬山前山,重華、赫連縝帶着一衆的九洲仙門子弟,出喫奶的力氣攔親,生氣,太生氣了。因小師妹只有四位送嫁的女修,是他們八人中要出□□月璃迎親,結,赫,月璃挑了墨棄、蘭瑨、蔚衡和赫連縝,這一下把重華和秋作塵氣壞了。
他們竟然比老二和老七?該死,是兩人砸重金買通了赫連縝,赫連縝臨時叛變,這一下五人帶攔住迎親隊伍,場面熱鬧的行。
“來了,來了,最新的進展,攔親的隊伍大敗,九鸞仙車往東籬山來了。”花瀲灩御劍回來,激地說道。
姜娰已經隔着窗戶,看到了月光獨角獸拉着一輛華麗仙車而來,仙車由成雙結對的鸞鳥和仙鶴開道,其他迎親的仙門子弟都乘坐着各色坐騎,迎親隊伍聲勢浩大。
姜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微微潮溼,有些敢信。
“界主可能哭,等會上了九鸞仙車,還要拜地呢。”秋水微笑道,連忙整理好姜娰的裙襬,“前方東籬山主等着,我送您去。”
姜娰點,姑射等人的陪同下出了木屋,拜別師父,一陣祝福聲中伸手握住月璃的手,與他一同踏上九鸞仙車,小麒麟獸早就跑到獨角獸身邊,與他一起拉着仙車。
忽而開道的仙鶴和鸞鳥中發生一絲的騷,只見一隻赤紅色的燭龍破開虛空,巨大的身體圍住東籬山,修士們臉色驟變,下一秒燭龍興奮地吐口人言:“小阿肆,我有來晚吧。”
小燭龍?姜娰微微驚喜,要與他說話,一側的皓月道主眯眼,了個眼色給赫連縝。這黏人的小龍怎麼這麼快就吸收了龍晶,破關出來了?
赫連縝是戴罪立功,立刻心領神會,哈哈笑着將小燭龍武力拐騙到一邊。
小燭龍:“……”
放手,放開龍,他要去找小阿肆。
修士們見燭龍都來了,生怕這龍會搞事情,誤了皓月道主的良辰,連忙催促着隊伍前行。
仙鶴和鸞鳥們繼續開道,帶着九鸞仙車前往山海莊園,拜地。
山海莊園內一片喜氣洋洋,月府、蘭家和九洲受邀的九境聖賢們早早就臺上翹首以盼,見大隊伍前來,頓時喜笑顏開,紛紛祝賀月府。
水月山主摸着鬍子笑得合攏嘴,趁人注意背去悄悄擦着眼角,他們家月璃得償所願,苦盡甘來了,喜事,大的喜事。
拜地由尋鹿山主主持,素衣道袍的女山主目光悠遠地看向緩緩走來的姜娰和月璃,微微一笑,淡淡開口:“新人拜地,行結道大禮。”
第一縷晨曦從東方亮起,姜娰和月璃朝着東方一拜,然後按照古法完成結契,禮成那一刻,兩人掌心便生出一條看見的姻緣線,連一起。
“你們快看,生異象了。”
只見一縷縷朝霞從泛白的空亮起,很快整個九洲雲霞漫,無數的靈鳥飛向空,盤旋空中嘰嘰喳喳久久散。
姜娰看着山間無數的蝴蝶和靈鳥飛來,圍繞這臺散,看向月璃,微微一笑。
月璃看着她半遮掩碧玉珠後面的面容,伸手握緊她的手,低低說道:“阿肆,往後大道長生的路上,我們一起走。”
姜娰微笑點,珠玉冠叮咚撞一起,清脆作響。阿爹,阿孃,她有了自己的路,有了守一生的良人了。
結道大典禮成,漫雲霞,百鳥來賀的異象持續了整整一日,九洲轟。修士們津津樂道了小半年才漸漸停歇。
後來修士們回憶往昔,才發,他們這一生經歷了神州陸沉,九洲新生,經歷了大大小小的修行劫難和機緣,還有東洲的那一場盛事和神仙愛情。
東洲盛事之後,皓月道主和鏡花界主就歸隱,有說他們隱居海外仙洲,也有說隱居東洲,有說隱居煙雨城的,也有說兩人周遊諸界去了。仙蹤難覓,然而九洲卻處處都流傳着他們的事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