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裏的生活單調,但是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至少在短短的幾個月裏,小山對於以前一點沒有接觸的印刷行業,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紙張的克重,紙張的類別大體上有了一個瞭解。拿在手裏的紙張,小山一看就可以知道是銅版紙還是書寫紙,是金箔卡還是白板紙。用手一摸,紙的克重是七十克,還是一百克,大體上就可以分開。
對於印刷機的操作,雖然不可能像一些技術好的機長在二十分鐘內,就可以把一塊印刷銅鋅版上好,至少在兩三倍的時間裏可以開車印刷。技術是需要積累的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熟練掌握的東西。
溫凱人非常的機靈活泛,長得也是眉清目秀,個頭不高,比小山高兩三公分。他所在的四號機機長姓徐,三十多歲了還是光棍一根。有個小徒弟姓崔,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長得還算豐滿清秀。作爲老光棍的徐機長,經常的挑逗這位小徒弟,然而師父有意徒弟無情,人家壓根就沒拿正眼瞧他一眼。
要說這位徐機長也挺有意思的,雖然三十好幾了沒有找到媳婦,不過被他閱過的女人快有一打了。這個時期,農村的女孩要想進城,唯一的辦法就是嫁給上班的工人階級,或是城市郊區的人家。於是,在城裏面找對象困難的人,就把目標轉向了農村裏那些漂亮想進城的女性。於是,那些急切想進城的一幫女人,就像當年的女知青一樣,狼入虎口。
徐機長家庭也是比較貧寒,因此趕上好時代之後得以在單位就工,雖然在城裏找對象有困難,但是他的心裏也是非正式城鎮工人不娶。高不成低不就,所以拖到三十多歲沒有媳婦,但是他畢竟年輕氣盛血氣方剛,他同一些農民合同制或是農村來的臨時工以談戀愛的名義,將女孩變成了女人,可謂是道德有虧。而他本人卻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到處炫耀,更彰顯了他的陰暗的一面。
徐機長垂涎已久而未得手的小徒弟,卻愛上了溫凱。徐機長在他剛剛到來小徒弟溫凱的面前,算是跌了一個大大的跟頭。自己的女徒弟愛上了自己的男徒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的二人令徐機長心中是極大的不快。徐機長就想以手中的權力,給溫凱一個小鞋穿。誰知溫凱不是省油的燈,無論是從心智還是技能方面比他都要高出四五個檔次。就是動手打仗,估計徒弟也會一個打他這樣的兩個。於是眼睜地看着漂亮的女徒弟投入到溫凱的懷中。
徐機長看來是真的飢不擇食,就經人介紹找了一個又胖又醜的肉聯廠的殺豬妹,草草完婚,終於結束了長達三十年的單身生活。誰知,這婆娘一身蠻力,經常的把徐機長當成屠宰場裏的豬佬,經常的在牀上把他蹂躪。每次見到自己的老婆,徐機長都是小心翼翼噤若寒蟬的立在身邊,從此再也沒有了單身時候的瀟灑氣概。
說起溫凱,此人也是命犯桃花。人長得不錯,尤其是他的口才那是公司裏的一絕。同樣的話,在人家嘴裏說出來,讓人聽着就是一個舒服。小山先前也感覺到自己的口才還不錯,只是很少願意賣弄。可是自打見了溫凱之後,才知道自己是小巫見了大巫。若論口才和隨機應變,小山跟人家就好比螢火之光與皓月之比。所以,很少有哪一個女人不在溫凱的三寸不爛之舌的指點江山之下而身體酥軟的。
好在溫凱屬於正人君子之列,要是跟他師傅一個德行,估計遭殃的姑娘至少在一個團了。有意思的是,正當溫凱與崔妹妹從初戀到熱戀轉折的關鍵時期。技校實習的小妹妹,小兄弟們來了。還別說,小山和溫凱這種青鳥在實習的學生面前儼然成了老師傅了。所以實習的小妹妹對於跟自己差不多青澀的小山和貌似青澀的溫凱關係處的還真有一點魚水之情。
果不其然,命犯桃花的溫凱很快俘獲了一個實習小妹妹的芳心。實習生二人就經常的約小山和溫凱一起看電影,偶爾一起喫頓飯。作爲回請,溫凱就在宿舍裏設一晚宴,四個人是把酒言歡,氣氛也是出奇的融洽。兩位實習生來的時候還給溫凱和小山帶了禮物,每人一隻陶瓷的雄鷹。有意思的是,溫凱此時的初戀情人找上門來,與實習的小姑娘展開了明爭暗鬥的角力。
說實話,這兩個女人在小山看來是半斤八兩。初戀情人實在善良,長的也不錯,是個性情中人,而且家庭條件非常好,家就在離單位二百米的地方,對無產階級來說,是個巨大的誘惑;而那位實習生,乖巧可愛,聰明伶俐,確實讓人愛不釋手。如果不是自己有了女朋友,也許小山也會動心。
人生處處有抉擇,對於此時的溫凱是踏入公司後的遇到的第一次的抉擇。雖然自己絕頂聰明,但是遇到難題的時候,也是讓小山幫忙拿主意。不過這種主意別人真的不好拿,魚和熊掌還好抉擇,生活裏大家遇到的往往是兩條差不多大小的魚,一對不分上下的熊掌同時出現。何去何從,就需要自己來考量了。
事情的結局是實習生哭着離開的令人動容的場面,溫凱的選擇很現實。有時候,在現實和浪漫之間,人們的趨向往往不同,實際上也沒有什麼對錯。感情的事就這樣,因爲你只能選一條路,對於另一條路來說,就是一種遺憾,人生本來就處處充滿了遺憾。
故事的結局的其實是都沒有結局。雖然溫凱最後跟崔同事結了婚,不過跟實習生多年以後還是藕斷絲連。而最終的結局是,二人都沒能陪同溫凱走得更遠。二人註定成爲溫凱生命裏的一段插曲,雖然悽美,但不長久。
但是小山和溫凱的友誼卻是成爲了永恆。二人在商標車間的半年時間裏 ,幾乎天天在一起。上班能看到,下班一起喝個小酒,胡吹海聊一番。此時,溫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從東北迴到了老家,所以小山偶爾也會隨着溫凱到他父母或兄弟姐妹處一起喫頓飯,喝點酒。二人的情誼就在剛入公司的時候結下的。後來他去了廠辦,小山去了設備科下屬的維修車間。二人的交際暫告一段落。
商標車間半年多的實習時間,其間發生了許多的逸聞趣事,在小山的心裏刻下了無法抹去的記憶 ,那是一段美好的時光!
PS:PS:xiexiezhuig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