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寰宇集團開發的溪谷cbd全線竣工,作爲雁京城建的重點項目, 竣工典禮上不僅來了很多省市領導,國內外媒體也是紛紛響應、爭相報道。
記者招待會上, 鍾奕銘代表集團高層演講,臺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和不時閃爍的相機閃光燈,讓會場看起來氣氛隆重。
梅朵領着個漂亮的小男孩進來的時候,會場內已經座無虛席,她只得在後排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着。小男孩兒扯了扯她手:“媽媽,媽媽,我要看爸爸。”
“噓, 小聲點兒, 爸爸在臺上演講呢,一會兒等爸爸講完了,媽媽再帶淘淘去找爸爸。”梅朵把兒子抱起來,讓他能看到臺上的鐘奕銘。他們的寶貝兒子已經三歲多了, 一出生就淘氣的很, 鍾奕銘給兒子起了個小名叫淘淘。
看着丈夫在臺上慷慨陳詞、神采飛揚的樣子,梅朵既驕傲又欣慰,在旁人眼裏,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團總裁、青年才俊,可在她眼裏,他就是她的丈夫、兒子的爸爸,不管再過多少年, 他永遠是她心裏最好的。
想起懷孕的時候,她身子重不方便,他不管工作多忙都會抽時間陪她,連剪指甲、洗頭髮這樣的瑣事都替她做,讓她即便在孕期不適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最後,我要向大家宣佈,爲了感謝我妻子一直以來對我工作的支持,我將把這座會展中心以她的名字命名,格桑梅朵。”鍾奕銘示意燈光師把光打到梅朵站的地方。沒等梅朵反應過來,已經成爲全場的焦點
會場裏頓時熱鬧起來,衆人紛紛交頭接耳,淘淘像是被忽然打過來的燈光嚇了一跳,短暫的不適應過後,小傢伙開始興奮,在媽媽懷裏張着胳膊,大叫道:“爸爸——爸爸——”梅朵只得把他放下地,讓他跑去找爸爸。
在衆人的視線裏,鍾奕銘走下演講臺,向自己的妻子和兒子走過去,看到淘淘跑過來,把他抱起來親了親。
“爸爸,你帥呆了,爸爸……你跟電視裏的人一樣。”淘淘興奮的摟着爸爸的脖子直笑。鍾奕銘逗了逗他,看向梅朵:“你們來的真晚。”
梅朵道:“這小子非要先去買玩具,買了玩具才肯來,所以耽誤了一會兒。”“買玩具了,淘淘,跟爸爸說,買了什麼玩具呀?”鍾奕銘轉臉問兒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這個畫面如此有愛,到場的記者們紛紛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刻。之前鍾奕銘英俊的外表、灑脫穩健的氣質、語調和緩卻又務實的演講已經徵服了一衆記者,此時溫馨的呵護愛妻幼子的畫面更是迷倒了所有的女記者。
這位商界最年輕的集團掌門人,他的家庭生活和事業一樣是大衆關注的焦點,只因這夫妻倆都很低調,他的妻子極少在社交場合露面,在場的人幾乎都沒有見過她的真面目,此時見到了,有些眼尖的記者認出來,他的妻子不是別人,正是當下最有名的一位插畫家梅朵。
爲了紀念兒子的出生,梅朵專門創作了一本以他爲原型的漫畫冊,一經上市很受好評,首印十幾萬冊銷售一空,出版方不得不加印了兩三次,同時攛掇梅朵創作續集,梅朵答應了,用漫畫冊的形式記錄兒子的成長。
淘淘繼承了爸爸的臉型、媽媽的眼睛和睫毛,每次梅朵帶他出門,總會有人說,這孩子長得可真漂亮,每當這個時候,梅朵心中的驕傲感油然而生。
記者發佈會結束以後,淘淘吵着要去遊樂場玩兒,夫妻倆就這一個小寶貝,自然是兒子說什麼都當聖旨。
去遊樂場玩了大半天,一家三口在餐廳喫飯。淘淘特別喜歡畫畫,喫飯的時候也不閒着,拿着蠟筆在紙上塗鴉。
“兒子像我,有藝術細胞。”梅朵看着兒子在紙上畫的圖案,稱讚他。鍾奕銘把淘淘抱在腿上坐着,笑道:“是嗎,淘淘,你是像爸爸還是像媽媽?”“像爸爸。”淘淘一邊畫一邊說。
“爲什麼呀?”梅朵饒有興致的問。淘淘指着畫上的人道:“爸爸是個男子漢,淘淘像爸爸。”“可你爸沒藝術細胞,你爸畫的天鵝像鴨子、畫的狗像老鼠。”梅朵故意逗兒子。淘淘咯咯直笑:“爸爸沒有藝術氣泡,淘淘像媽媽。”
“藝術氣泡……”鍾奕銘大笑不已,哄兒子:“爸爸是沒有藝術氣泡,你媽有,跟你媽要藝術氣泡去。”“細胞——兒子,是細胞,不是氣泡。”梅朵吐字清晰,讓兒子跟着學。
“氣泡。”淘淘還是吐字不清。
“細胞——”梅朵拉長了尾音。
“細泡。”又錯了。
“細胞——”梅朵不厭其煩。
“細泡。”還是錯。
梅朵嘆口氣:“像你啊,饒舌子,司馬光砸缸,話都說不清楚。”鍾奕銘嗤的一笑:“哦,合着好的就像你,壞的就像我,我小時候說話清楚着呢,來,寶貝,爸爸教你。細胞——細細的麪包,細——胞,跟爸爸學,細——胞。”說話間,他把桌上的麪包切成細細的一條。
“細——包,細包。”淘淘學着爸爸的語氣。見他說對了,鍾奕銘很高興,獎了兒子一個大親親。梅朵在一旁看着兒子直樂。
菜陸續上來,淘淘像模像樣的拿着小叉子叉東西喫,鍾奕銘看了看他,又看看梅朵,不放心道:“夠不夠喫啊,再給你上一盤海鮮飯?”梅朵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都快喫飽了。”雖說肚子裏又懷着一個,她的飯量卻沒有增加多少。
鍾奕銘還是不放心,點了一道甜品給她,孕婦忌生冷煎炸,要不是淘淘特別喜歡喫西餐,他們肯定選擇中餐廳,有了孩子就是這樣,一切以孩子爲主,他喜歡什麼,大人就得遷就他。
“老公,我感覺這一胎像個女孩兒。”梅朵忽然道。鍾奕銘探過頭來:“真的嗎,你有感應?還是你去做檢查時醫生說的?”梅朵搖頭:“才兩個月,哪裏看得出來男女,是我自己感覺,我這兩天做夢老是夢見小姑娘。”
“真要是女兒就好了,我很想要個女兒。”鍾奕銘自從得知梅朵懷孕就盼着這一胎是個女孩兒,有兒有女,才叫完美。
“那萬一還是兒子呢?”梅朵笑問。鍾奕銘道:“那就再生一個,直到生出女兒爲止。”梅朵哧的一笑,聳鼻子:“看你美的,超生游擊隊,生了海南島還想要吐魯番。”
“你還真說對了,我們游擊隊向來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誘敵深入,集中兵力,各個擊破。”鍾奕銘搬出毛`主席語錄。
梅朵笑得不行:“你行了你行了,兩個孩子夠了,我保證,這一胎生個女孩兒,一定得是個女孩兒。”
“媽媽媽媽,要小妹妹。”淘淘拿着小叉子敲盤子。看着兒子可愛的模樣,梅朵和鍾奕銘相視一笑。
“你知道什麼叫小妹妹嗎?”鍾奕銘問兒子。淘淘不以爲然的瞥了爸爸一眼,覺得他這個問題簡直太看不起他,回道:“知道,小妹妹是女的。”鍾奕銘拍他腦袋:“女的你就喜歡啊,傻兒子。”淘淘跟爸爸扮了個鬼臉。
梅朵在一旁看到父子倆的動作,面露微笑。自從鍾奕銘一年前接手集團總裁的職務,工作越來越忙,陪着她和兒子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可是隻要他陪着他們,她就覺得特別安心。
他是那種讓人特別放心的男人,哪怕他身在國外,對她和兒子的關愛也一點不會少。一個男人真正的成熟在於思想的轉變,在於認清什麼纔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家人、親情、愛情,和事業一樣,都是他畢生的追求。
回到家裏,梅朵把淘淘交給保姆帶着,之前在車上鍾奕銘就跟她說好了,要送給她一樣禮物。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送她一件禮物,作爲對結婚紀念日的銘記。
梅朵回到臥室的時候,看到鍾奕銘已經換了一身便裝,向他走過去。鍾奕銘把手裏的盒子遞給梅朵,梅朵接過去打開看看,是一顆閃閃發亮的鑽石。
拿起那顆鑽石,梅朵握在手心裏,走到牀邊,打開保險櫃,取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首飾盒裏有個藍色絨布袋,梅朵把裏面的鑽石倒出來,有藍鑽有白鑽有粉鑽,每顆都不小。
每年結婚紀念日,她必定會收到一顆鑽石,五年來從不例外,這是第五顆,刻面火彩在光線折射下像星星一般閃爍。
“等我們六十年結婚紀念日的時候,這裏的鑽石一定很壯觀。”梅朵剛要扭頭對丈夫說話,感覺到脖子上一陣涼涼的,低頭去看,見他在自己脖子上戴了一串雙層的珍珠掛鏈。每一顆都有她小拇指指甲那麼大,珠圓玉潤,散發着金色光澤,非常漂亮。
金蝶貝蘊育的南洋金珠,只在澳洲西北部海岸有少量出產,這一串珠鏈從質地看,堪稱金珠中的極品,梅朵笑道:“這項鍊不能給淘淘看見,他最喜歡扯我的項鍊,都扯斷好幾條了。”
“先收起來,咱倆晚上出去喫飯的時候你再戴。”鍾奕銘端詳妻子脖子上的項鍊,她的膚色白潤細膩,配上珍珠的光澤當真是葳蕤生光相得益彰。
“親愛的,我也有個禮物給你看。”梅朵握着丈夫的手,要帶他去她的畫室。夫妻倆離開房間下樓,走進畫室之後,梅朵走到畫板前,摘下罩在上面防塵的白布,一幅人物油畫靜靜的呈現在眼前。
畫中人自然是鍾奕銘,畫的是他半身坐姿,像是在思考問題,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梅朵道:“前前後後畫了三個多月,你滿意嗎?”
愛妻的畫作,每一筆勾描臨摹都飽含情意,每一處光線和色彩的運用都是匠心獨具,怎麼會不滿意,鍾奕銘審視着畫中的自己,一種古老的情懷隨着油畫的質感在心頭沉澱。
“我會找最好的工匠裝裱,掛在咱家客廳裏。你現在三十五歲,等你四十五歲的時候,我再替你畫一幅。”梅朵小心翼翼的拿布把畫遮起來,這是她的心血,捨不得蒙上一點灰塵。
“朵,我剛剛替咱倆的女兒想了一個好聽的小名。”鍾奕銘摟着梅朵的肩,跟她一起走出去。
“你起的名字都很彆扭,梅乾菜、麗薩小姐,這回是什麼迕鄭俊泵範湮8e畔擄停室庠諡愚讓成喜洳洹
“咱兒子的名字彆扭嗎?淘淘……彆扭嗎?”鍾奕銘低頭碰她一下。梅朵親他一下:“彆扭,聽起來像水果。”
“那咱家小公主也起個水果名字吧,叫小蘋果,英文名apple。”鍾奕銘把自己替女兒起的名字說了出來。梅朵一聽就笑了:“這個好,很可愛,就叫蘋果吧。”
“媽媽——爸爸——你們快來看,我捉住一條大蟲子。”淘淘在花園裏大叫,一邊叫還一邊往客廳裏跑。
鍾奕銘和梅朵無奈的對視一眼,那小子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一點,不再這麼淘氣?沒等他們走到門口,淘淘已經一溜煙跑過來,獻寶似的把手裏翠綠的蟈蟈兒給爸爸媽媽看。
梅朵看着那通體碧綠的昆蟲,忍不住哧的一笑:“兒子,這叫蟈蟈兒,你爸最喜歡這個了,跟他長一樣。”
淘淘好奇的看看爸爸,又看看手裏的綠蟈蟈,心中暗想,爸爸哪裏長得像蟈蟈了?思考着這個問題,他看起來像個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