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墳裏。
衆人把棺槨喫力而又小心的,放入早已挖好的深坑裏。深坑呈長方形,四周到處都是鐵釺留下的釺印。一頭寬,一頭窄,寬的一頭放裝有婉兒棺槨的頭部,窄的一頭放裝有婉兒棺槨的腳部。齊力放下,剛剛好。
坑前站着一羣人,爲首是南陽,南陽的父母,小宇的父母,婉兒的父母,還有兩雙小手摟着遺像的小豬佩奇和小石頭。南陽的兩旁是海子和小然。
一人抓了一把黃土,輪流撒在婉兒的棺槨上,最後是南陽。
南陽臉上毫無表情,像個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駝背彎腰雙手捧了一把黃土,輕輕的,溫柔的撒了下來。微風吹過,黃土飛揚。
一位歲數大了的老人是葬禮的主事人,悄悄湊到南陽父親旁邊,輕聲問:“葬吧?”
無奈的點了點頭。
只聽老人扯起喉嚨:“葬!”
圍着深坑的那羣年輕人往手掌裏吐着唾沫星子,抄起鐵釺上下翻飛,往深坑裏填着土……
這一刻,南陽終於哭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他的聲音極其悲慟嘶啞着,緊閉的眼角不住的落淚,悲痛使他有些氣短,甚至身體都有些顫抖,搖搖欲墜的身架,好像一陣風吹來就倒。
回憶溼透了天,是誰的眼角決堤了思念,那一抹心疼佔據誰的心間。
南陽一哭,小豬佩奇和小石頭也哭了。
小豬佩奇和小石頭一哭,佩奇和石頭的爺爺奶奶也哭了。
爺爺奶奶一哭,海子和小然跟着也哭了。
婉兒墳前,哭聲一片……
南陽的哭聲讓人深深體會到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
婉兒的最後一魄英魄就浮在墳坑前。再也忍不住眼淚狂飆,狂風猛吹吹亂婉兒的髮梢。轉眼之間,剩下的三魂六魄從四面八方趕來,三魂七魄全部聚齊。
人要死時七魄先散,然後三魂再離。
三魂:天魂、地魂、人魂。
七魄:一魄天衝,二魄靈慧,三魄爲氣,四魄爲力,五魄中樞,六魄爲精,七魄爲英。
餘下的三魂六魄看見英魄淚流成河,紛紛開始相擁而泣,天空的陰沉訴說她們的悲傷。
衆魂魄的哭聲也是那種來自地獄深處的痛苦。
三魂相擁合體,七魄相護合體。魂看着魄,魄看着魂。魂走向魄,魄走向魂,魂魄合體。
婉兒看着小豬佩奇、小石頭、南陽父母、小宇父母、婉兒父母、小然海子,最後是南陽。
小宇跪在父母面前泣不成聲,小珍飄在海子身邊痛不欲絕。
“別了,我的親朋好友們!”
小宇起了身,小珍飄到了婉兒身邊。
“走吧?”小宇說。
“走吧!……”小珍說。
“走……吧!……”婉兒說。
三隻魂魄幽幽向西方遊蕩而去,奔赴黃泉。
人們面前一個孤獨的墳堆已經填好,人羣開始漸漸消散。天空下起淅瀝小雨,小雨像霧像雨又像風,悽悽瀝瀝,瀝瀝慼慼。
最後只剩下海子、小然和南陽。
小然看着漸行漸遠的三個魂影舉起右手招了招,心裏默唸:再見,我的兄弟!再見,我的朋友!
三個魂影回過頭來一邊向西飄去,一邊向小然招手示意永別。
一滴晶瑩從小然的眼眶奪眶而出,曲線流過臉頰掉在草地上,浸在泥土裏。
海子走到小然旁邊隨着小然的目光向西看去,什麼也看不到:“小然哥,看什麼呢?”
小然撫了一下臉頰上的淚水,敷衍的說:“沒看什麼。”
“沒事吧哥。”海子怕小然傷心過度。
“沒事。”小然說着拍了拍海子的肩膀走到南陽身邊,一左一右攙扶着悲傷的南陽向家的方向走去。
三人腳步一步一步蹣跚走着,小然萬分不捨的再次回頭看了一眼。三隻魂影早已飄出老遠變成三隻小黑點,怎麼也看不清。
雨還在下,一切不過一場虛擬……
固執有趣的零星,
固執無聊的有趣,
平平淡淡管住了情緒。
固執聲音的意義,
固執空洞的聲音,
搖搖晃晃情緒卻滿溢。
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暱,
我卻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載着我飛呀飛呀飛,
越過了意義。
你是我朝夕相伴觸手可及的虛擬,
陪着我像紙筆像自己像雨滴,
看着我墜啊墜啊墜,
落到雲裏。
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暱,
我卻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載着我飛呀飛呀飛,
越過了意義。
你是我朝夕相伴觸手可及的虛擬,
陪着我像紙筆像自己像雨滴,
看着我墜啊墜啊墜,
落到雲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