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照舊過着, 八月底,雁姬的女兒珞琳出嫁, 荊央也賜了些東西。
珞琳婚禮結束後,雁姬回了慈寧宮, 便安靜的回了自己屋子裏刺繡,倒是跟着去的老嬤嬤向荊央說了不少的事情。
什麼他他拉將軍越來越不像話,什麼將軍府裏沒有規矩,什麼雁姬格格受了委屈,看老嬤嬤的樣子,便知道對他他拉的成見有多麼大。
荊央揉着額際,嘆了口氣, 怒達海現在降了職, 在朝中早就沒了爲他說話的人,如今雁姬的兩個孩子都各自有了家,這合離之事也不是沒有辦法。
不久之後,傳出怒達海與一個漢人女子私通, 這漢人女子還懷孕了, 被接進了將軍府。
怒達海現在的品級並不高,加之雁姬現在又是太後身邊的格格,這事自然在規矩上有些說不過去,若嚴格來說,雁姬不是皇室血統格格,怒達海納妾,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雁姬沒有意見。但是明面上來說,只要雁姬說不可以,怒達海是沒有權利納妾的,如今怒達海趁雁姬在宮裏“養病”便與一個漢女糾糾纏纏,那便是打了雁姬的臉,也是打了太後的臉。
打了雁姬的臉沒什麼事情,可是你打了大清最尊貴女人的臉,那就是不想要命啊。
果真不久後,將軍府就接到一道聖旨一道懿旨,聖旨上寫着怒達海辦事不力,責打二十大板,同時官降兩級。懿旨上,明着斥責了怒達海的荒誕行爲,又細數了雁姬的美德操行,然後讓兩人合離。這暗下的意思就是,你怒達海爲人低劣,配不上溫婉的雁姬格格呢。
現在的怒達海不過是個小小的五品武官,沒了做和碩格格的嫡福晉,加之又連連被皇上太後責罰,得罪了太後,哪還有人敢與之來往,遠遠躲着都來不及。
珞琳夫家的人也因爲這事對珞琳頗爲冷淡,這段日子珞琳的日子並不好過,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很多,有關阿瑪的,額孃的,還有新月的。
那時的自己只看到愛情的美好,新月的眼淚,額孃的竭斯底裏,卻忘記了額孃的苦,額孃的淚,如果···是新月真的和阿瑪有了什麼,也許將軍府的人就連命都保不住吧。
“福晉,太後有懿旨到,快出去領旨吧,”一個面帶喜色的丫頭匆匆走了出來,這個丫頭本就是她房裏的人,想必想到太後的懿旨能讓她們房裏的人出頭吧。
珞琳苦笑,想起自己以前說的混賬話,還有上花轎前,額娘說的那些話。
“珞琳,出嫁之後,很多東西便不是依着自己的性子來,額娘現在早已經沒有什麼想法,你且自己好好過日子吧。”
那個時候,自己還覺得額娘擺什麼格格的譜,現在才覺得,不是額娘擺譜,而是新月不守規矩。
領着丫鬟婆子出了屋子,到了前廳一看,好幾日不見的丈夫與向來對自己冷淡的婆婆都在,她微微一頓步子,繼續向前走。
宣旨的小太監見到珞琳,忙笑着道,“這位就是嫡福晉吧,太後這些日子就唸着要見見您呢,但因着太後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便叫雜家領了些東西給福晉,太後說了,您是雁姬格格的女兒,便是太後的孫女,有空兒啊,就多進宮給太後請安。”這話一出,在場的衆人面色各異,只是看珞琳的眼神明顯熱絡起來。
小太監說完,便宣了旨,叫後面的人把東西拿去了雁姬的房間,喫着茶的當兒,又說了些太後有多喜愛雁姬格格雲雲,又詢問了些在府上過得可習慣的話,反正重點就是雁姬很受寵,太後很關注珞琳的生活。
小太監走後,大廳裏的人都換上了笑臉,珞琳聽着自己婆婆關心的話,又看自己夫君對自己體貼,突然心中生出無限涼意,她自然知道這些人是爲了什麼,也知道這些榮耀是因爲額娘纔有的。
想起自己以前的作爲,太後又怎麼會喜歡自己,這一切不過是看在額孃的面上而已。
什麼愛情,那都是虛假的存在,曾經的自己,怎麼就那麼輕易因爲阿瑪與新月的愛情讓額娘傷心,讓額娘心寒?
她後悔了,看着面前太後賜的名貴繡品,她才明白額娘對自己的恩情,還有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多混賬。
回了屋子,聽到下麪人說自己的丈夫今夜要歇在自己這裏,珞琳嘲諷的笑開,這就是自己以後的生活了。
慈寧宮裏,荊央喝着茶,心中感慨,這新月的事情也處理得差不多了,只要把新月往碩親王府一嫁,其他的事情就差不多了,還有那個小燕子與五阿哥,現在也礙不到她的眼,也倒是好了。
在這些阿哥中,哪有阿哥挨板子的,哪有阿哥三番兩次被皇上斥責不忠不孝的?這五阿哥可是頭一個。
沒了繼承權,被皇上斥責,被太後厭棄,而且還沒有爵位,這樣一個阿哥,誰還看得起?
都說府裏的格格不能隨意嫁人,可是這位倒好,經常到大街上非說做什麼“行俠仗義”,比如某家嫁女,按着規矩哭嫁,這位燕格格倒好,直接把新孃的父母罵了一頓,說他們自私雲雲,後來還得這個女子被人嘲笑,差點沒去自殺。
久而久之,京城裏都知道了五阿哥府上有個不着調的格格,天天拋頭露面,比那窯姐兒還開放,也只有五阿哥府上才能出這樣的女人,別家阿哥可沒見到這種女子。
正經人家的女兒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後來,京城裏的老百姓教育自家姑娘,都拿五阿哥府上的燕格格做比喻,“你不好好守規矩,是想成爲那個燕格格嗎?”
五阿哥府上已經成了京城裏的笑話,就像他他拉將軍府上一樣,兩府的下人都在外面抬不起頭來。
這些,永琪都是不知道的,他要在家閉門思過,而小燕子的性子他實在不想拘着,加之小燕子小產,他也不想這事對小燕子產生什麼影響,其他的事情也就由他去了,至於皇帝對他的那些警告,早已經被他忘記了。
皇家怎麼會允許一個毀了皇家面子的府邸格格存在?
永琪不知道,乾隆已經對小燕子起了殺心。因爲京城裏面的風言風語早已經傳進了宮裏,因爲太後不管永琪的事情,皇後不願管,令妃不能管,最後這事終於傳到了乾隆耳中。
有人傳言,養心殿換了一套茶器,可是這些又怎麼樣呢?
荊央只是安靜的呆在慈寧宮,做着歷史上安靜的太後,偶爾給克善講故事,讓下面的人準備着晴兒與紫薇的婚事,雖然兩人還沒有正式指婚,可是時間也要快了。
穿越過來,雖然諸多不如意,可是這裏兩個丫頭卻是可心的人,她也想這兩個丫頭有個安定的歸宿,而不是如原著中那樣,經受那麼多波折。
她不是救世主,拯救不了別人,能做的,只是讓一些人走向歷史上的正途,可是改變不了的人,她也無力勉強,因爲她只是一個太後,不是皇帝。
就如同五阿哥,她想過讓這個五阿哥成爲歷史上的人物,可是顯然她高估了這位阿哥,到最後,這位仍舊是這個樣子。
爛泥,怎麼上牆?荊央看着初秋的景色,已經有樹葉慢慢變涼,有些東西,也要如這落葉般,早該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