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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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購買率不足, 請排隊候車,正文君正在開來的路上

程彌從這幫無頭蒼蠅裏找到路, 站到路邊上。

如果不是風衣口袋裏手機震動,她可能會直接攔車走人。

不過去哪兒。

去哪兒她也不知道。

程彌不用看都知道是誰來電,接通放耳邊果然是黎燁衡:“到奉洵沒有?”

“到了。”

附近居民樓沒白在這鬧市裏打晃十幾年,牆灰斑駁,塌垮電線攀纏出年輪,煙火氣濃重得吹不散。

風吹長卷發撲面,程彌抬手撩發往額後捋, 零碎幾根搭在挺翹的鼻尖上。

指尖意料之外沒順暢到底,半道卡住, 扯得耳朵生疼。

程彌打眼看去,風惡作劇把頭髮綁耳環上了, 她不甚在意地別頭去勾。

黎燁衡在那邊說:“你惠茹阿姨今天本來打算過去接你, 但臨時出了點事抽不開身, 待會我把她家地址發你手機上,你自己小心一點, 打輛出租車過去。”

“嗯。”

“你惠茹阿姨找我要了你號碼。”

“好。”

對比程彌沒什麼心情的單調隻言片語,黎燁衡一如反常話多:“這陣子先委屈你們住那裏, 等忙完國外這陣, 回去我跟你惠茹阿姨把證領了, 再挑個好地方帶你們搬家。”

黎燁衡今年四十五,找了個人搭夥過日子。

本來黎燁衡結不結婚,搬不搬家這些都和程彌沒關係, 直到母親去世那年。

程彌是在母親去世那年被黎燁衡帶回去的。

黎燁衡不是程彌父親,而是她發小黎楚的父親。當年母親去世她這個拖油瓶怎麼也輪不着非親非故的黎燁衡來拖,但由於她和黎楚兩小無猜, 兩人已故母親又是情深義重好友的緣故,於是未成年且身邊沒其他親人的她順理成章被接回了黎家。

她雖說不是黎燁衡女兒,黎燁衡卻也算她半個家長。

這次過來的只有程彌,黎楚在外地上大學,沒有一起過來。

“明天記得準時到學校報到,還有,和惠茹阿姨還有弟弟好好相處。”

平時明明一解就開的頭髮,今天像要跟大圓耳環死磕,程彌索性不費勁了,晃眼去找人。

一米開外蹲着頭紅毛,已經燻了她半支菸,對方比她更先看向自己。

遍地凡人裏最扎眼那朵從來不用多情投眸,人的視線便會趨之若鶩,這男生便是鶩中之一。

紅毛在看到程彌臉時明顯一愣。

菸圈釀在黃昏裏,她是被釀成的那杯酒。

一杯人清醒時和她親密不了,等喝得爛醉又神智癲亂,到頭來對她一概不知的酒。

神祕的,有距離感的。

但程彌卻沒如男生想的那麼冷淡,意外像課堂上跟人借筆的女生一樣溫和,示意他手上的煙,彎脣:“借個火。”

她話落同時黎燁衡的警告也入耳,帶着長輩的威嚴:“程彌。”

程彌能想象他皺眉的樣子,卻也沒打算解釋,接過紅毛遞來的煙,菸頭直接燙斷耳環上打結的頭髮。

紅毛目瞪口呆。

程彌把煙遞回去,朝他莞爾一笑:“謝了。”

而同時她和黎燁衡這通電話也到達尾聲,他明顯是開會休息間隙給她來的通話,會議繼續於是沒再多囑咐。

掛斷電話後程彌纔看到陌生未接來電,時間兩分鐘前,正打算無視塞回兜裏,陌生號碼再次打進來。

程彌大概知道是誰,沒拂人面子,接聽:“你好。”

那頭估計沒料到她接這麼快,到口頭的話明顯卡了下殼,一看便是辛苦打好的腹稿被打亂了:“你、你好。”

又緊接問:“是程彌嗎?”

程彌視線落在對街二樓防盜網後那個收衣服的女人身上,她依稀記得電話裏頭的女人也是這類賢妻良母:“我是。”

女人回話溫柔,蓋不過她那邊哄亂的噪雜聲,自然也掩不住她話裏忐忑不安的討好:“我是惠茹阿姨,下午本來想着要過去接你的,但突然出了點事忙前忙後的就沒趕上過去接你。”

估計以爲程彌是不好應付的青春期少女。

她說:“沒事。”

那邊明顯鬆了口氣,又問:“你現在在哪兒?到了嗎?”

“到了。”

“那趕緊到家裏去,”對方生怕怠慢她,“地址阿姨發短信給你,下午出門給你留了鑰匙,就在門口的消防栓上。”

“地址有了。”

“有了啊?有了就好,”又說,“那趕緊回家,家裏桌上水果都是可以喫的。”

程彌微垂着眸,指尖把玩耳環,而後脣角溫柔彎了一下,態度可以說十分良好:“好。”

又進行了幾個來回的生硬一問一答後電話才結束,掛斷電話後程彌才發現紅毛還沒走。

紅毛從蹲變成站,十分自然地指指她行李箱:“你要回家吧,住哪片啊?”

一看平時沒少勾搭女生,搭訕練到爐火純青。

住哪兒剛來這裏的人怎麼可能知道,但像這種男生,隨口說哪裏他都順路。

“這片。”程彌說。

果然,紅毛說:“巧了,我也住這邊,那我送你回去唄。”

紅毛本以爲這掛的難搞,就見她又對他笑了,應得乾脆:“行啊。”

他樂了,說走唄,就要去拎她行李,卻被打斷:“不過我可不回家,你還順路?”

紅毛一臉疑惑:“你剛不還跟人打電話說回家?”

這話不知讓程彌想到了什麼,她淡笑了下,視線落向馬路,沒說什麼。

見她沒回話,紅毛沒再執着上個問題:“不過你提着一這麼大的行李箱,上哪兒去啊?”

程彌問住他:“酒吧有規定不能帶行李箱?”

紅毛卡頓一下,一想:“是沒有。”

說完又變得更興奮了:“你想去酒吧怎麼不早說,我一哥們兒就開酒吧的,正好這個點快開門了,你要是過去我讓他給打半折,怎麼樣去不去?他那兒好玩的一堆。”

程彌信他說的朋友在開酒吧是真的,將綁着頭髮的耳環扔進了垃圾桶裏:“帶個路吧。”

酒吧是座笙歌不夜城。

人捱夠清醒白日,招牌微笑全打爛,高燒鬼魂原形畢露。

電音在耳膜上嘶吼狂飆,激光四晃着火燒眼皮,但在這大動靜下程彌還是注意到了電話震動的嗡鳴聲,聲響如同蚊吶,和來電人一樣。

她看着仍舊沒備註的陌生號碼,拿上手機起身離開卡座。

走到外面,掉滿飛蟲的街燈跟裏面喧鬧一比都顯得寂寥,程彌剛按接聽那邊便傳來稍顯着急的聲音。

“程彌,你是還沒上家裏來嗎?”

程彌到此刻才得空思索怎麼應付還沒回去這個問題,腹稿不用怎麼費勁便打好,沒半分緊迫慌張:“嗯,剛來這邊不熟悉,到附近逛逛,畢竟以後就在這邊生活了。”

“好,逛逛好,熟悉熟悉環境。”對方連聲應和。

一時又無話。

又是對方找話題:“城南那邊有家ktv,我看單位同事家小孩平時週末都喜歡上那邊玩,你有空也可以去那裏看看,你們年輕人應該會喜歡。”

大概以爲她這個年紀的小孩出來只會是去唱唱歌和喫喫東西,程彌嗯了聲:“好。”

“剛從醫院回來的路上買了幾個小炒,你叔說你愛喫辣的,買的都是你愛喫的。阿姨真的很抱歉今天沒有招待好你,本來想在家裏給你做頓豐盛點的晚飯,但愣是忙到現在。現在做又太晚了,怕你餓着所以今晚就先在外面買了點喫的,明天阿姨再下廚給你做頓好的。”

程彌捕捉到了醫院兩個字眼,但沒多問。

“不用麻煩,明天我在學校喫就行,”她拿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挪回耳邊,“還有我已經在外面喫過了,不用等我,都這個點了您自己趕緊喫飯。”

“在外面喫過了?”

程彌手指敲敲手機機身:“嗯。”

又加上一句:“今晚也不用等我回去,我看最近挺多好玩的,晚點再回去。”

對方生性溫吞,對此也沒有二話,最後只囑咐:“那今晚記得早點回來,明天還要去學校報到。”

程彌應好,這通電話也算應付過去了。

等她再回酒吧的時候,原來卡座已經坐了些新面孔,正鬧哄哄玩遊戲。

一女生好像玩遊戲輸了,正被起鬨和一個男生接吻,女生不樂意,說寧願喝酒。

程彌還沒走近便聽見那男生大聲嚷嚷:“還嫌棄我,你們女生盡看臉,不就一張小白臉麼,肉都沒老子結實。”

坐他對面的女生一杯酒一口悶,燒得齜牙咧嘴:“你那叫油膩,還結實呢,惡不噁心。”

“就他媽是個病秧子,你信不信老子這身腱子肉給他一輩子都練不出來。”

“你說誰呢!”女生不爽了。

“還能有誰,不就你們最近老掛嘴邊的高二那小子司——”

有人打斷:“行了行了,別說了,厲執禹來了,再說下去你們都得完蛋。”

程彌本樂滋滋聽熱鬧,被來人打斷,抬眼。

對面走來一男生,高個子長腿,濃眉深目,五官標緻到讓人第一時間想到證件照。不知道什麼來頭,方纔還吵得熱火朝天的此刻都噤聲。

與此同時卡座裏紅毛髮現程彌,朝她招手:“去哪兒了啊?半天沒找着人。”

這動靜引得其他人拋來視線,對面厲執禹也是,轉頭便有男的去拷問紅毛了。

程彌剛在沙發坐下就聽紅毛說:“人在這兒呢,你們找我要人電話號碼做什麼,自己找!我自己都沒號碼。”

程彌權當沒聽見,十分隨和開口:“在玩什麼?”

話題就這麼被她輕飄飄翻走,提到遊戲,方纔剛一杯酒下肚的女生深受其害正心存不滿,聽程彌問炮口便轟向這些男生,翻了個白眼:“玩大瞎話呢,不知道誰想出來的這個鬼遊戲,你千萬別跟他們玩,輸了要抽卡片的,卡片上全是他們弄的整人玩意兒,他們就會聯手坑人,我剛當瞎子就被他們坑了。”

男生們哈哈大笑。

大瞎話這遊戲程彌玩過,簡單說就是瞎子指定倒黴鬼,瞎子蒙上眼睛,旁人不斷指人詢問是否可以停下,喊停時指的那個人便是被瞎子選中的人,瞎子後續需要猜測誰是被選中人,並抽出一個卡片讓其完成任務,當然被選中之人也可能是瞎子自己。

方纔女生便是被這麼坑的,她當瞎子,男生們從頭到尾指的她,她抽出的卡片任務於是由她自己完成。

程彌長了個心眼,後續玩遊戲的時候高高掛起,渾水半分不蹚。

但人倒黴不分時機,程彌被厲執禹的卡片任務選中了。厲執禹作爲被瞎子選中之人,卡片任務是和在場認爲最漂亮的女生交往。

都不用往外找了,人就在卡座裏。

厲執禹沒選擇喝酒,等程彌表態,她同意便處,不同意他再喝也不遲。

經過方纔短時間內瞭解,程彌得知了厲執禹是個什麼人物,一個在學校基本沒人敢惹的存在。

程彌以前喫過虧,初來乍到,大腿不抱白不抱。

她就這麼撿了一個男朋友。

年輕氣盛,直到凌晨一夥人才散場。

程彌上出租車後才終於正眼看手機上黎燁衡發過來的地址,酒精使人心理防線降低,她一路昏沉在後座,路燈從她臉上忽明忽暗飛掠而過。

直到下車程彌才驚覺這是下午下車那地方。鬧街,老居民樓,站牌,難怪黎燁衡說先委屈她們住這裏。

程彌拉行李箱上三樓,停在5號門前,從牆上消防栓摸下鑰匙。

鑰匙插進鎖孔,凌晨走廊冗長灰暗,金屬碰撞聲格外冰冷,咔噠一聲門開。

程彌雖不至於腳步虛浮,但思緒被酒精燻得發飄,推門時肩靠上門沿。

門縫慢慢裂開口子,屋裏一片從房間投落出來的薄淡光暈。

客廳裏有人。

程彌手一頓。

昏暗燈光將空間一分爲二,明和暗的交界處,一個單薄身影坐在輪椅裏,扶手上的手背用力到筋絡盡顯,眉頭緊鎖,似乎在忍受什麼劇痛。

程彌不可避免看到桌上的白色藥瓶,瓶身周圍幾顆白色藥片,被玻璃杯水漬淌溼。

光線切割出陰影,投落在男生蒼白肌膚上,碎髮下眸深不見底。

程彌突然想起下午黎燁衡在電話裏跟她說的,要跟弟弟好好相處。

她看着他,他似有所感,眼皮輕微顫動,抬了眼。

眼睛很好看,但未因這分吸引人的好看拖近半分距離感,黑色瞳眸波瀾不驚,眼神帶着棱角。

程彌靠在門邊上,雙眸微醺,只吊着一邊的耳環晃動還未止。

世界像只剩下不遠處輪椅上微微起伏的胸口,周圍空氣呼吸一口都變緊皺,秒數被無限拉長。

他看着她。

程彌神智被酒意燒沸,半分清醒,剩下半分迷醉變成鉤子沉在眼底,和他對視。

不久程彌也放下筷子,順手想把碗筷收拾到廚房,被司惠茹攔下拿走:“阿姨洗就好,奉高作業一直很多的,你快回房間學習,寫完能早點睡覺。”

程彌沒堅持。

回到房間後,她拿上衣服到浴室卸妝洗澡。

南方天氣潮溼,最近又大半時間陰雨纏綿,溼意都被逼出來,爬滿浴室牆壁瓷磚。

浴室燈光昏暗,程彌進去時沒注意,衣服掛上牆上掛鉤後被洇溼一大半。

還是等洗完伸手去摸才發現衣服遭殃,總不能光着出去,她伸手拿下黑色休閒長t穿上。

牆上掛一面鏡子,一片霧蒙。

凹凸身線影綽,幾番從容動作後,被黑色布料遮擋。

任何一個人看見這抹姿色都很難把持住,但當事人卻淡定得很,甚至都沒往鏡子看上一眼。

與其說她美而不自知,不如說她是最瞭解自己那張臉的人。

她永遠知道這張臉可以蠱惑多少人。

程彌套上長t後,隨手將溼發撥到一側。

深秋蝕骨涼意蠢蠢欲動,側腰那塊水漬冰涼貼上肌膚,她卻眉都沒皺一下。

回到房間後,她開了罐啤酒,玩了盤遊戲後纔想起身上溼了大片的衣服。

於是走過去把行李箱攤開在地,打算重新找身舒適的換上。

房間門大敞,程彌腿貼着地板跪坐,擦頭巾披着肩膀。

她稍歪頭,一邊拿着易拉罐,一邊手去翻行李箱裏那堆衣服。

門外突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這家裏就三個人,這陣腳步聲不難猜出是誰。

程彌脣邊拿着啤酒罐的手停了下來,耳邊聲音正好停在餘光裏,她回頭去看。

司庭衍正要推門回房間,與此同時他似乎也察覺到什麼,側眸看過來。

因爲坐着,程彌長t裙往上縮了一小截,邊擺搭在腿上,膝蓋雪白。

她一兩縷溼發落在臉側,也看着司庭衍,手上動作沒停,順手將手裏挑好那件吊帶裙放上牀。

兩秒後,司庭衍像只是隨意往她這邊經過一眼,按下門把進屋。

程彌眼睜睜看着那扇門關上。

她收回眼,伸手去拿牀上裙子時稍頓,想起剛纔門外司庭衍那件黑色衛衣。

和她身上這身一個色調。

程彌手裏裙子半道換了個方向,被扔回行李箱裏。

地板上手機在這時亮起,程彌順手摸過來,是紅毛給她發消息。

[今晚來不來?]後面跟了個酒吧地址。

這羣人真娛樂至死,程彌懷疑他們放學後就一直在轉場,她點點屏幕回覆。

[不去了,身體不怎麼舒服。]

回完短信程彌手機隨手扔牀上,起身往書桌那邊走,從書包裏抽出幾張試卷。

高三年級每天放學都一堆試卷,語數英生理化一科不落,其中還夾着一張格格不入的高二年級化學試卷。

程彌翻看那張試卷幾眼,在椅子坐下。

挺巧,這張高二試卷是她們最近在複習的內容。

其實程彌雖然在學習上不緊繃,但成績算不上差,在以前學校,她以往成績可以說得上好。

畢竟有時候語文英語能拿接近滿分,雖然理科相對要薄弱一些,但既然她選理科沒選文科,總體上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也不是說她多有天賦,單純不拿自己人生開玩笑而已。

她是有時候放縱過活,但該玩玩,該認真的時候也得認真。

幾張試卷寫完已經十一點多,光面前這張就花了一個多小時,手邊放着手機,程彌對照照片,寫下最後一個字。

放下筆後她稍伸懶腰,從椅子上起身時順過桌上還沒喝完的啤酒,走去窗邊。

她推開窗扇,城區披着夜色,高矮不一的樓房點着稀零燈火。冷風撲面而來,本來有點困頓的思緒一下清醒不少。

程彌背對外面,腰身靠上窗臺,淺嘗了一口啤酒。

啤酒放置沒動幾個小時,氣已經跑得差不多,喪失新鮮口感。

程彌喝了一口便沒再喝,雙肘往後微掛在窗臺上,指尖垂落虛握着易拉罐,外壁鐵皮因爲她指尖些微使力啪嗒一聲。

程彌眼睛也在這時落在書桌那張高二化學試卷上。

過了一會,她走到書桌旁把啤酒放回桌上,低眸拿起試卷。

屋裏安靜到只有她動試卷的簌簌聲響,門外同樣沒有任何聲響,司惠茹睡得早,一個小時前程彌就聽到她回房關門聲。

而司庭衍,大概還在房間學習。

程彌拎着試卷往門外走。

打開門,走廊上一片漆黑,只盡頭那扇窗戶投落在地板上的一方光亮。

恍惚間似乎回到剛來這個家那天晚上,當時景象和此刻無異,只不過那時的程彌從沒想過往司庭衍房間走。

她停在司庭衍房門前,抬手,手腕微曲,指尖在門上點了點。

聲音不算大,卻足以房內人聽見。

可卻遲遲不見動靜,房門紋絲不動。

程彌卻也不急,正想再抬手敲一遍,客廳玄關那處突然傳來開門聲。

她聞聲回頭,是司庭衍。

他進來後沒開燈,可借從對面陽臺圍欄透進的夜色,仍是能看清他神色。

最近陰天連綿,今晚月亮難得露點臉,暗淡夜色不帶一絲暖色,隱約泛着冷白。

這分冷色落在司庭衍臉上,把他膚色裏那絲病弱襯得愈發明顯。

可卻不顯得脆弱讓人覺得好接近,反倒氣場因這分病態又消極冰冷幾分。

程彌在暗中默然窺視,從他擰開門把指節修長的手,到他踏進門時眼睫是垂着的,將所有細枝末節盡收眼底。

她發現司庭衍很敏銳,進門後眼睛還沒抬起來,已經立馬察覺她存在。

司庭衍準確無誤看了過來。

程彌沒躲沒避,悠然自在看着他。

司庭衍沒把她當陌生人,至少這次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但也僅僅只是兩秒,他沒回答她,要做什麼繼續做什麼,往廚房走。

程彌沒跟上去,待在原地,看他進廚房,聽裏面傳來水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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