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瘋子!幹什麼!放開我!”
陶豔被北諦君扛上了肩膀, 還沒有回神就被人帶着飛上了二樓,而後第二次被強行拖進了房間, 一下就摔在了牀上!
每次都是這樣,就不會溫柔點麼?
他瞪着眼睛揉了揉被捏疼的腰身, 掙扎着要從牀上爬起來,但北諦君又怎麼會讓他如願呢?不過才放下他,就一直接將人壓在身下了。
“你瘋了!放手!我要去成親!”
“成親?那你就先從我的屍首上踩過去,踩不過,你就一輩子別想有外心了!”
“你!”他被他激得說不出話來。飛起一腳朝他下腹踢去。
可這一回,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單手就把他制服了, 沒有踢中不說, 北諦君一腿橫過去,將陶豔的下身牢牢壓制住。
“你輕功甚好,跟人交手,贏在出奇制勝!可惜也只是一招定輸贏, 一回得勝, 第二回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兩手被制服,兩腿被壓牢,動彈不得,咬咬牙厲聲道:“你想怎麼樣?我打不過你,可你也別指望我就乖乖就範了。”
“沒怎麼樣,不過就是準備在你後頸上劈一手刀,把你打暈了, 馬上打包扛回京城,看誰敢攔我!”
“你!你還真來強的!”
“我昨兒個晚上想的很清楚,對付你,軟的不行,迂迴的不行,曖昧的不行,雖然你看着精明,對於某些事情,其實也根本就是個二,所以,要用直接的,強硬的,坦白簡單明瞭的!打暈了直接拖回京城,省得我在這裏跟你浪費口舌!”
說話的時候一點也不浪費是時間,三下五除二就把喜服上的紅綢解了下來。那被宰的小羊羔看樣子也不好惹,亂踢亂撞,嗷嗷嗷叫地很是帶勁。北諦君不理他,任他撞,任他頂,單手就直接把陶豔的兩手給反綁住了。
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憑力氣抗不過,這點早就有覺悟了。好在沒把他的嘴巴封上,陶豔的一張小嘴最能說會道。
“你把我打昏了送回京城,你就以爲我不會再跑了?你今天把我送回去,明天我照跑不誤!”
北諦君皺了皺眉頭,確實沒有想到還有那麼回事,不過馬上就坦然了。
“你是逼我把你鎖起來是不是?好辦啊,我給你打造一座牢籠,把你關起來,用最堅硬結實的黃金,再不行,直接把你功夫廢了,是傷是殘,我都養你一輩子!”
“你!你這個瘋子!……人家姑娘跟我成親成了一般,等於是半個嫁出來的人了,你不考慮我,也要想想姑孃的清白!虧你平時在朝堂滿口的仁義道德,要愛民如子,你今日毀了別人一世幸福,拿什麼賭住悠悠之口才能不說你是欺壓百姓的衣冠禽獸!”
北諦君微微怔忡,“……原來你不擔心自己,倒是先擔心其別人來了?哼,也好!”
他索性跳上牀,又把綢緞解開了,陶豔目瞪口呆,不知道他到底抽了哪門子瘋,好端端把自己綁上竟然又鬆綁了?
可這沒完,手一解開,竟然直接扯了陶豔的喜服,要把它們全部從他身上扒下來!
“你……”
北諦君手不停,接口道:“……你不是擔心人家姑娘清白麼?也好辦,既然不過是一個嫁人的虛銜,嫁給誰都一樣,我就喫虧一點,幫你把堂拜了,替你成親!”
什麼?
替我成親?
北諦君你腦子醉糊塗了?
陶豔剛想咒罵他這算怎麼回事情,就被那人按倒在牀,嗖嗖嗖,真的就從他身上簡簡單單扒下了外袍。
北諦君說道做到,直接拿過來把大紅的喜服往自己身上一披,正準備開門出去了。
還好陶豔現在腦子算得上清楚,一把撲過去揪過他的褲腿,“……你真的瘋了!”
“我是瘋了!”
他拉起陶豔,直接捏過他的下巴,逼他正視自己的雙眼,而北諦君的眸子裏,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你是我明媒正娶,昭告天下,入籍北氏的夫人,生是我鎮國公的人,死是我鎮國公的鬼,你入了我的戶籍,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所以,包括你沒過門的妻子,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自然也要入了我鎮國公府的入籍。——綜上所述,我替你取老婆,有什麼不合理的麼?”
“……”
他一口氣倒出一籮筐的話,弄得陶豔暈頭轉向,一時半會還真被迷的暈乎了。
按邏輯,北諦君沒有休了他,他的戶籍確實還在鎮國公府……
可是……
“你強詞奪理!哪裏有人幫人娶妻的!你還要幫我生兒子不成!”
北諦君笑着把臉貼近了陶豔,看着他道:“一樣是嫁人,過了門,就是堂堂鎮國公府的妾室,榮華富貴享受不盡,還有人不願意跟我,偏偏選擇要跟一個窮教書的在酒樓裏打雜操持一輩子麼?”
“開什麼玩笑!你願意娶,人家還不願意嫁你呢!”
“是麼?不試試怎麼知道?”北諦君將喜服繫上,轉身就朝房門走去。
“別去!”陶豔從牀上跳下來衝到門口,整個人壓在門上組織了北諦君的行爲。
“你怕我得逞了?”
陶豔咬着嘴脣,死死盯住北諦君。其實北諦君說這話確實是一個原因,就現在的力量抗衡情況來看,如果鎮國公大人親自出馬,很有可能連着寶姑娘也能一起收入囊中打包帶回京城了。
“對,我怕你得逞了,我面子掛不住行不行?”
北諦君眼裏閃過笑意,放下柔情,一手貼在門上,將陶豔整個圈在裏面,成了一個危險的姿勢。
“……那好,給你兩個選擇,不然休得我動武,把你綁在牀上,你知道,跟我硬抗,你的功夫在我之下一點也佔不了便宜。其一,你讓開,我替你把婚結了!……其二……”
他不壞好意的伸出舌頭舔了舔脣角:“其二……你主動自覺的跟我回京城,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我們……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你說的重新開始,是什麼意思?”
北諦君目不轉睛的注視着眼前這個叫他揉碎心的小東西,他到底,還是不是,當初在自己懷裏的那個小東西呢?
“跟我回家!”
“回鎮國公府?繼續做你的九夫人?你高興就逗逗我,不高心就賞我幾頓家法?讓我跟你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統統做上好鄰居?”
剛剛那言辭中滿是怨氣,原來,他不肯跟自己回京城,就是因爲這個原因麼?
還是說……北諦君的心裏閃過一種看似微乎其微的想法,可這個想法足夠叫他歡樂地幾天幾夜都不用睡覺了。
莫不是,這個傢伙,在喫醋?
就因爲他曾經放不開江山放不開雅的說辭,讓這個傢伙心裏堵了?
所以才最後一怒之下,帶了兵符跑了?叫北諦君他一輩子都不好受?
“……陶豔……”
“恩?”
“……你……真是個傻瓜!”
他看着他硃紅色的脣,伴隨着不平和的呼吸,小幅度的一張一合,又熱熱的從脣裏吐出溼氣來。他心裏頓然被惹出一股火來,香脣的味道他還依稀記得,曾經淺嘗輒止,卻又回味無窮,那麼美好的味道,他又怎麼可能會就此放掉呢?
那麼想着,表情忽然豁然開朗,跟着直接把臉湊近陶豔,幾乎要貼上對方的薄脣。
這纔剛剛把人固定在門上不讓他躲閃,不過靠近了鼻尖,眼看着就要吻上了朝思暮想的人,沒料到樓下“撲通撲通”有東西倒地的巨響打擾了此般雅興。
陶豔趁着空隙,警覺的一把推開了幾乎就要侵犯到他的北諦君,鄭重的拉開門想要逃走,不過只是拉開了一條細縫,就被眼前樓下的景象嚇得僵在了原地。
“怎麼了?”北諦君走到他身後也一道朝那燈火通明的光源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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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見如意樓的外面,被裏三層外三層包裹了一羣人。
那些人長得凶神惡煞,各個人高馬大,好像幾天沒有喫肉了一般的兇狠。再看衣着打扮,跟山裏的土匪強盜無異!他們大概有百來號人,每個人手裏都舉了鋒利的兵器,磨刀霍霍的朝着如意樓裏耀武揚威。
這是怎麼了?
北諦君再低頭看了看如意樓的大廳。——出事了!
那剛剛聽到的撲通撲通聲,絕對不是東西打翻的聲音,而是所有如意樓的人,全部被下藥中了迷藥,如今都睡到在地上了。杜安晨,柳兒,永南王,寶姑娘,琉劍,包括他帶來的隨護竟然沒有一個例外!
這事從那人羣裏衝進來一個衣着微微像樣的粗狂男人,扯着嗓子大喊道:
“兄弟們,別空着手,給我全部把東西搶了扛回山寨裏孝敬大當家!這如意樓裏是附近最有錢的商鋪了,一樣好東西也別留下!”
這真是屋漏還逢連夜雨!瘋了!
早不趕你晚不趕,最算這裏治安再不好,常常會有強盜頭子出沒,也不用都趕着在自己成親的大喜日子裏一起出現吧?
這婚還沒結成,眼看就要喜事變成喪事了!
陶豔剛準備一腳踢門出去,跟那幫搶到拼了,卻被北諦君急忙拉回房間裏。
“陶豔你幹嘛?錢財不過身外物,他們人多勢衆,你去報官也來不及,向來兵賊一家,這秦淮河的強盜抓了幾年了都抓不完,都按寨爲王了,官府這樣都束手無策,你出去只能死路一條!看樣子,也只是搶了東西,不傷及人性命,一點金銀不算什麼,你現在出去若惹毛了他們,萬一真把杜安晨他們砍了,看你跟誰哭去!”
北諦君分析的有禮有節,陶豔只好跟着他把頭縮了進去,一面想着如何在他們沒有防備之時,與那官府通風報信,說這裏遭了賊了!
這時,又聽見那賊人在樓下喊道:“呀,這新娘子長得可算標緻了,怎麼還沒有送入洞房?不如也一道抓回山寨,給大哥做個壓寨夫人!”
“哈哈哈哈!”
樓下衆人紛紛鼓掌贊同,陶豔的心咯噔往下一沉。
壞了!這回,連寶姑娘都被抓了!
又聽那些賊人小實潰骸岸紓瞧淥嗽趺窗歟俊
“廢話,當然是放在這裏不管他死活了!你小子龍陽癖呢?你他媽抓個男人回去幹什麼?還不嫌烏龍寨男人多啊?”
“呃……”
“操傢伙,都給我上二樓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那領頭的大喝一聲,就聽見有十幾號人的腳步聲排山倒海的朝二樓衝殺過來。
北諦君一把抱住陶豔,捂住了他的嘴巴,直接將人抱着飛出了窗外,尋了窗外的一根樑子,緊緊貼在牆上。
“噓……別亂動!”北諦君在陶豔的耳邊吐着熱氣,低低的聲音糾纏住他的理智。
這是他們下江南後,陶豔第一次不敢掙扎地逃出北諦君的懷抱,任由他緊緊抱在懷裏,而這危險的姿勢,卻叫他的心狂跳不止。那一霎那,他幾乎分不清楚,是因爲害怕賊人發現他們的蹤跡而小鹿亂撞,還是隻是因爲,這個熟悉且強有力的霸道懷抱!?
陶豔扶住外牆,重重憋了一口氣。
又聽到裏面的賊人翻箱倒櫃,終於在一刻後消停了。
那領頭的人道:“趁天沒亮,快回烏龍寨吧,別把那美嬌娘漏了!”
一夥人應和着又紛紛下了樓去。
北諦君咬了咬陶豔的耳朵,聲音透出喜色:“好了,這幫賊人倒是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就讓他們帶了你的未來老婆回那什麼烏龍寨去吧,人家說不定還挺樂意做壓寨夫人的呢!你說我是不是該去謝謝他們?”
陶豔臉色煞白,轉過頭去,對着北諦君目不轉睛。
一時間四目相對,北諦君眼裏暗情洶湧,趁機調情:
“怎麼?要感謝我抓你抓的及時?不用感謝了,跟我回去以身相許就好!”
“——呸!”
陶豔背過臉去,就知道不能跟這個傢伙抱有僥倖心理。
——
“我剛剛只想告訴你……你那寶貝兵符……就藏在寶姑娘身上!”
那夜不冷,卻不知爲何,北諦君突然覺得背脊嗖嗖的發涼。
但見陶豔眯着眼睛,又對北諦君道:“——這回,寶姑娘,你到底是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