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曜不停的看着手機上面的時間,倚在牆上,單支着腿,襯衫的釦子鬆鬆的開着,露出裸露的性感鎖骨,再古燈色的影耀下,更顯得豔美不羈。
電梯門打開時,就看到賀念念縮在角落,支着小手擋着攝像頭的幼稚動作,不禁皺了皺眉,大步走進去,將她一把抱了出來,電梯門關上時狄曜不着痕跡的看了眼攝像頭的位置。
抱着在懷裏亂撲騰的賀念念快速走到房門口,拿着先前從花盆下拿的鑰匙,開了門走了進去。
任賀念念怎麼喊也不停一下,走到浴室門口將賀念念放下,然後用力將門關上,裏面傳來賀念唸的嘶喊聲,:“狄曜,你給我開門,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洗澡,清醒了再出來和我說話。”狄曜在外面將門反鎖後,拿着手機走到陽臺。
響了幾聲,那邊的徐雋就立刻接起了電話,哀嚎聲從電話另一端傳來:“總裁,您殺了我我現在也給不出資料,這纔多點時間阿,您就催,你怎麼也要——”
狄曜皺着眉,一臉的不耐煩,聲音清冷的打斷他的喋喋不休:“你現在先開車到這邊的公寓,去賀念念這層摟的保安室,今晚的電梯視頻給我取來,誰值班給我辭掉。”
徐雋在那邊茫然的應着不懷好意的想着視頻的內容,還不忘自誇:“總裁,您沒看到路執念今天的落魄樣。那可真——”
“你就這點出息,趕緊過來,整理完迅速去給我查,明早沒有消息,你就給我走人。”說着關了電話,看着漆黑的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賀念念洗完澡在浴室裏氣急敗壞的敲了許久的門,狄曜才慢悠悠的給她打開,她站在他面前,從他的眼睛裏看着自己,凌亂的長髮披散着,連那雙平日顯得神採奕奕的眼睛,此刻在他眼裏竟顯得有些委屈和不安,她努力的睜着眼睛企圖分辨,他眼裏的並不是自己。
狄曜由着她觀看,然後慢慢彎腰,將她圈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纖細的肩上,好像一搭在她身上,輕鬆的感覺就變得真實了起來,他閉着狹長的單鳳眼,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撫着她溼漉漉的髮絲,聲音低沉而緩慢:“念念,我有點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賀念念僵着兩隻手不知道該擺在什麼地方,鼻息間全是狄曜身上專屬的味道,那樣沉緩的聲音是自己熟悉了許多年的調調,可此刻她只是聽着,就忍不住想擁抱,像他抱着自己的姿勢一樣擁抱着他,她想起這些日子的娛樂頭版,想起爺爺家他們登對的般配,想起他牽着沈顏曦那種強勢的氣魄,統統全是她熟悉的影子。只不過全換成了她曾經所盼望的樣子,可是她的狄曜,爲什麼要這樣,偏偏在這個時候,選擇了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她抬起雙手,支起狄曜的身子,他似乎是真的很累,將身子懶洋洋的靠着她,不輕不重的力道,讓她怎麼也支不開他,她咬牙切齒的喊到:“你給老孃起來,殘害祖國的花朵呢你。”
耳邊傳來狄曜低沉的笑聲,十分悅耳,是賀念念熟悉的笑意,她不需要回頭,就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壞壞的揚着嘴角,閒適的慵懶。她聽見他輕輕開口:“最不喜歡你沒樣子的爆粗口,可這纔是你,念念我不喜歡你乖了,就這樣好不好?只要在我身邊,你怎麼樣都可以。”
賀念念方纔回暖的身子瞬間僵掉,她癡癡的看着牆上他模糊不清的影子,然後發笑,用力的將狄曜一把推在牆上,傳來砰的一聲,她連顧及他疼不疼都來不及,聲音也跟着諷刺:“狄總您真是會說笑,以前是捧我在手心,現在是捧我做小三嗎?您還真是有圈養人的癖好,恕我不奉陪。”說着賀念念氣呼呼的走到門邊一把將門打開:“請你出去,我家不歡迎你。”
狄曜垂着頭,脊背上有絲絲的疼意,他想,這丫頭力氣是真長了不少,他若有似無的苦笑,最終嘆了口氣,他緩緩直起身子,慢悠悠的走到沙發邊,穩穩的坐下,手肘只在沙發扶手上,撐着臉頰,眯着眼睛,看着站在門口因爲穿的單薄而不停抖着身子的賀念念,皺着眉輕聲道:“乖,關上門,過來。”
賀念念看也不看他繼續敞着門,也不顧有點冷的身子,一下一下踮着腳,眼睛看着地面。
狄曜有些疲憊的繼續開口:“念念,我真的有點累,過來好不好?”
狄曜這樣軟軟的語氣是賀念念最受用的,聽完果真抬起頭打量他,只見狄曜支着太陽穴,眼睛緊眯着,薄脣緊抿着,好像真的疲憊不堪的樣子,賀念念鬼使神差的將門關上,一步步朝狄曜走去,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邊,狄曜不着痕跡的揚起嘴角,轉身立刻躺下,腦袋迅速的枕上賀念唸的雙腿,然後不等她亂撲騰就開口:“這樣就好,讓我休息一會兒我就走。”
賀念念立刻恢復老實乖巧的樣子,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的來回轉着,沒一會兒便傳來他淺淺的呼吸聲。嘗試了幾次終於抬手撫上他的發,動作輕微而小心,她下意識的用眼睛偷瞄他,她想起以前偶爾他也會這樣躺在自己腿上,聽她唸叨那些幼稚到極點的童話故事,不時還會評論幾番,那種他在身邊就全然的安全感,是從什麼時候消失殫盡的連她自己也不清楚。總是忍不住刻意的將他放在首位考慮,他會不會爲難,會不會生氣,會不會難過,所以她可以沒有任何愧疚的對沐世陽說狄曜對自己的重要,以至於現在事情走到這般境地,她竟然悽楚的發現,她連開口的詢問都蒼白,她想她爲數不多的善良與純真都給了狄曜,甚至現在連問他如果我的心變得骯髒了,你會不會討厭我這樣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爲他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着上面原先自己的照片換成了那個女人,心彷彿一下子被掏空,前所未有的空曠,呵,終於想到這,原來那些心底不明不白的彆扭也只不過是真的認知到,他是真的不屬於自己了,原來她真的是這樣小氣的人,小氣的連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她抬手輕輕推了推他,聲音輕微:“手機響了。”
狄曜不耐煩的皺皺眉,沒有接聽的意思。
賀念念嘗試了很多次吐出那個名字:“是沈顏曦的電話。”
果不其然狄曜聽到名字立刻起身,拿起手機,看了眼賀念念,走了幾步接聽了電話,沈顏曦的聲音很快從那端傳了過來:“曜你在哪裏,爺爺發火了,讓你火速趕回來。”
“哦,告訴他,我晚點再回去。”狄曜看着賀念念漫不經心的回應。
“你很忙嗎?可我打去公司說你不在,我媽媽也在老宅,董冠義似是氣得不輕,說好的碧水離天的項目竟然硬是給擱置了。”沈顏曦在那邊焦急的說着。
狄曜聽到碧水離天後,不禁皺了皺眉:“我現在回去。”然後掛斷了通話,走過去拿起沙發上外套:“我先走了。”
賀念念點點頭,她還能說什麼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狄曜看着有點不忍,他坐到賀念念身邊,輕輕擁了擁她:“念念,我想要什麼你很清楚,別再鬧了好嗎?”然後片刻不停的起身:“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你早點睡。”
直到門關上,賀念念終於笑出了聲,她越笑聲音越大,別再鬧了,誰能來告訴她,她到底鬧在了哪裏,爲什麼全部的人都覺得她在鬧。
狄曜回到老宅的時候,廳堂一片安靜,他笑了笑,走進廳堂,坐在了正對面的沙發上,閒適的接過管家遞過的茶水,悠閒自在的喝着。
坐在對面的沈芮,被他這種無所謂的態度氣得不輕,聲音也跟着冷了起來:“曜子不是阿姨說你,你跟董冠義較什麼勁,就算他再不濟也是新上任的市長,你這樣不留情面的做法,實在是欠考慮。”
“做爲個商人我有權評判我投資的項目是否有助於我公司的利益,我想這點沈阿姨應該也能理解吧。”狄曜不鹹不淡的說着:“更何況是些做過手腳的案子,我可不想趟這樣的渾水。”
話說到這,坐在正中間的老人臉色緩和了不少,可還是咳了咳,聲音嚴厲:“那你小子也不能那樣明面上諷刺,讓個長輩下不來臺吧。怎麼搞的?以前你不是這麼沒分寸的人。”
狄曜眼前浮過秦胤在自己面前圈抱着賀念唸的場景,冷笑道:“對於貪得無厭的人,不需要留任何情面,出了事我會負全責。”
“全責?現在我們碧水離天就因爲您大少爺的一句不高興,就要被擱置,這個損失,是你能負責的起的嗎?”沈芮聽完就直接惱火的諷刺,這個新興項目,是沈氏第一次做的,巨幅的宣傳也有了,媒體也報道了,如果就這樣夭折,對沈氏的損失定是不小,再加上前陣狄氏的打壓,沈氏在業內的信譽已經低迷,要不是賀融的注資也不可能這麼容易拿下。現在這個關鍵口,竟然被擱置,後果將不堪設想,可是眼前這爺倆似乎除了在糾正禮節的問題,完全就沒有把沈氏放在眼裏。
“媽你別這麼衝動,曜會想辦法的。”沈顏曦看着狄曜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悅,急忙開口制止,隨即遭來沈芮的冷眼。
“就是,小芮,你也別跟他這個小子生氣了,我想這件事狄曜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正中間的老人也跟着應和,聲音是完全的篤定。
狄曜笑着看向沈芮:“伯母,您在怕什麼?我要和顏曦訂婚,就算是董冠義再怎麼要面子,也不敢和我狄氏對着來就是。”
沈芮聽完也覺得十分有道理,董冠義老狐狸就算再奸詐,現在憑藉狄氏在B市一手遮天的地位,也不敢怎麼造次。可隨即又想到賀融,不禁皺眉:“那你儘快解決,碧水離天的案子不能拖的。”
狄曜點了點頭,抬手撫上沈顏曦的手背,眼神溫柔而真誠:“這些日子我想多陪陪顏曦,伯母您就不要再爲這些雜事操心了。還是多考慮考慮我和顏曦的訂婚儀式的操辦吧。”
沈芮看着自己女兒臉上那洋溢的笑意,也只好作罷,她想她強硬了這麼久,爲的不就是這一天,只要沈顏曦能幸福,自己也算是對沈軍榮有了一個交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