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偷出來或者你陪我……”狄曜慢悠悠朝休息室走去關門前淡淡的飄出一句:“隨你選擇。”
路默默端着酒杯漫步到陽臺時路執念正依着隔壁房間的柱子上愣神。
路默默輕抿了口酒朝他擺了擺手:“嗨念念。”
路執念被這稱呼叫的一愣抬眼瞧過去時立刻恢復淡漠的朝她欠了欠身:“嫂子好。還有兩個時辰就是婚禮了你醉成這樣不好吧。”
路默默只是一口一口的將酒喝光看着漫天星海笑得花枝亂顫。
他們此時站在b城最高的塔尖酒店時間是夜裏十點路默默張着雙臂深吸了口氣:“你知道我爲什麼會訂在這裏選在夜晚”
路執念正要回屋時便聽到她這句莫名其妙的問題走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抬眼看了看夜空沒回答。
“我愛的人曾說要在這城市最高的地方摘星星做戒指然後迎着滿天星風風光光的娶我。”路默默喃喃的細語眉眼裏全是微醉的笑意。
路執念以爲她在生路執燁的氣索性跟着冷哼:“他現在正一門心思跟狄曜鬥,哪會記得這麼煽情的謊話。”
路默默反而笑得更大聲了:“你這男人真奇怪你哥傾家蕩產的爲你賣命你倒幫起情敵說話了。
”
“呵呵他這不是在幫我。”路執念掀起脣笑意裏不無嘲諷。
“他是在加大力度讓狄曜更快將我驅逐出去而已。”
路默默揉着肚子哈哈直笑好像聽到天底下最好笑得事情一樣:“你比他自己還要瞭解他。”
“念念聽默默姐一句別想賀念唸了。”路默默慢慢停了下來:“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而這個男的又肯爲她拼命……那麼大抵是搶不到她了。”
路執念看着她一瞬間垂下的眉眼彷彿剛纔那個捧腹大笑的人並不是她。
路執念正想問點什麼時她已然退回房間。
這女人真的只是哥哥從別人那裏搶來的女人爲什麼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話裏有話。
婚禮開始時狄曜和賀念驛才慢悠悠進了場。
賀念驛的目光從落座時便一直盯着臺上那個穿白婚紗女人那婚紗樣式眼熟的有點刺眼。
那是路默默的畢業作品是專門給他一人看得作品她說念驛我要的不多一襲白紗一個你。
不對……那時她愛叫他念念即使被他訓斥也依然樂此不疲。
默唸終生。婚紗的名字。
這時耳邊也恰巧溜進一句司儀的話:“默唸終生新娘願與新郎白首不離……”
賀念驛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和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所有人朝着這邊望過來司儀的話也跟着停了下來。
賀念驛站在原地目光直視着臺上的女人路默默也同樣望着他。
場面一時靜下來路執燁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你就算是要反對站起來的也不是時候吧。”
賀念驛仿若初醒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落座。
臺上繼續他卻再也沒有看過去一眼。手指在膝蓋處握得泛白。
狄曜忽然不可抑制的大笑出聲絲毫不顧及周圍聚過來的目光。賀念驛拿膝蓋碰了碰他只見他悠哉的拿過酒倒了一杯站起身仰頭喝乾杯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路執燁趁着新婚你最好多快樂幾天。”然後扯開椅子邁着紅地毯慢步走了出去。
禮堂一時失控了起來賀念驛站起身匆匆看了一眼路默默快步追了出去。那傢伙的意思太過明顯很多年沒見過他這般高調的宣佈一件事但只要做了就表示他是真生氣了。
可他生氣個什麼
賀念驛一口氣追了出來早不見了他的影子。拉過門童詢問說是自己去取車了。
賀念驛正喘粗氣時一輛車就擦着身前停了下來狄曜戴着墨鏡坐在裏面連眉眼都不瞟他一下:“沈顏曦二審那天念念我一定要見到。”
“我說的你還是一句沒聽進去曜子……”
“去.你.媽.的.狗屁理論”狄曜忽然轉過頭看他:“我只知道路默今天結婚新郎不是你這就夠了。”
“就是因爲你這些個理論你愛的人她就只能是別人的。”狄曜說完不理賀念驛僵掉的表情一腳踩下油門疾馳而去。
門童站在他身側尷尬的不知說什麼好半天問:“賀總要幫您取車嗎”
賀念驛這纔回了神抬手抹了把臉揮揮手:“婚禮還沒完我得進去……”
賀念念這幾天鐵了心和金蘭硬撐不肯喫飯。金蘭也犯了邪誰勸也不聽賀念站在桌前念撐不了就叫人來給她輸營養液。
“胡鬧。”賀榮丞拍着書桌:“那裏面關是你女兒賀西錦我當年再反對你們兩個也沒做到這份上吧”
賀西錦規規矩矩的站在桌前:“蘭蘭有分寸她不是個狠心的人……要不然爸……還會有賀念念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還怪起我來了”賀榮丞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着門口:“滾出去。”
賀西錦欠了欠身有禮的回應:“那我出去了。”說着不急不慢的走了出去。到門口時穩穩接住賀榮丞扔過來的黑曜石輕輕放在門邊的櫃子上:“下次換個扔這個對您身體有益。”然後慢慢關上門。
金蘭搓着手站在門口低垂着腦袋一臉做錯事的模樣。賀西錦搖搖頭走近她揉了揉她的頭:“別擺出這副表情讓我哄你了。”
“對不起因爲我又被訓斥。”金蘭眼眶紅紅的:“可我真的是爲念念好。”
賀西錦盯了她半晌抬手拉住她的胳膊慢步回了房間。
“蘭蘭你還記得我去找你說的第一句話嗎”賀西錦坐在牀上身子靠向牀頭半擁着她。
金蘭皺着眉思索了半晌問:“對不起讓我一個人在外面”
賀西錦笑着搖頭:“不是那是第二句了。第一句我說謝謝你給我一個念念。”
“我不知道你取這名字的用意但對我來說她是我們之間的念想。”
“那是你愛我的證明所以我說她珍貴。”
金蘭似是想到了什麼眉眼彎成月牙。
“更因爲她珍貴……”賀西錦頓了頓:“我不想給她最好的我想給她她最想要的。”
金蘭轉過身定定的望着賀西錦的眼睛不說話。
賀西錦緊了緊攬在她腰上的手:“蘭蘭你明白了嗎”
他不問明白嗎。而是問明白了嗎。
這個男人一直是這樣看似是妥協其實心裏早有決斷。
就像當年他說蘭蘭我們先分開。
她便知下句是如果你想就等我。
沈顏曦二審這天賀念念一早便拍房門:“讓我出去我要喫飯。”
賀念念握着拳頭卯足了勁兒準備在喊幾聲時。門忽然打開賀西錦笑眯眯的站在門口:“終於知道喫東西了。”
那話說的好像這幾天都是她自己在鬧脾氣似的賀念念瞪了他一眼捂着衣袋跌跌撞撞下了樓。
金蘭看着她蒼白的小臉夾了菜放在她碗裏:“你這副樣子還是不要去二審了。爺爺已經問過了二審也不會改變結果。”
“這個你也要管嗎”賀念念放下筷子:“這一天我等了這麼久。”
金蘭嘆了口氣支着下頜眼睛一眨一眨的。
賀西錦抬手在賀念念面前敲了敲桌面:“念唸對媽媽態度好點兒。”
賀念念不滿的撅了撅嘴:“知道了。”
賀家一行人到的時候沈芮早就端坐在裏面頭髮梳的整潔面帶微笑沒半分難過的神色狄少南坐在她旁邊大手緊緊握着她的。
金蘭經過他們身邊時冷哼了一聲。沈芮抬眼看到她眼裏閃過一抹慌亂。
“沈芮你可千萬別做出一副才知道我回來的模樣。你心裏早想好應對的方法了吧”金蘭恥笑一聲“就像當初你知道金溪的存在便開始籌劃着毀了她一樣。”
“金蘭你別不知好歹。”狄少南氣沖沖的站了起來。
“我今兒就坐這裏倒要看看是誰不知好歹縱容喪盡天良之人。”賀榮丞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聲音卻擲地有聲。
狄少南看了他一眼雖說是曾經的老司令可畢竟還是有分量的。他忍了忍只好作罷畢竟真要鬧起來他們家那老頭未必會站在他這一邊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二審比一審結束的要快沈顏曦全程處於呆滯的狀態偶爾說幾句也是我就是想要她死。這一度讓沈芮站起身指着她教育險些以擾亂庭審而被驅逐出去。
結果還是維持一審判決沈芮當庭痛哭。
賀念念木訥的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臉上的表情沒有因爲結果而愉悅一點。
半晌她站起身:“我去洗手間。”
剛出門不久便看見背對着她立在落地窗前的狄曜指間夾着的香菸燃出了好長一段菸灰顯然一口未抽。
賀念念走近兩步上前圈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背脊上一下下觸碰:“爲什麼不來找我……爲什麼不和他們硬碰硬的來還是狄曜……你根本沒有我想你般的那麼想我……”
狄曜沒有回身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今晚十二點的飛機普羅旺斯。你願意和我遠走高飛嗎”
賀念念拿額頭撞他背脊:“你還沒回答我。”
“我在給自己退路給我們退路。”狄曜忽然轉過身將她擁進懷裏:“也許現在讓他們接受很難但我不想真的硬來。”
“你不可能一輩子只想和我一起我必須留個能帶你回來和他們正面交涉的機會。”
賀念念還沒從這些話裏反思過來狄曜就扔下一句我等你消失眼前。
金蘭出來的時候她還一副愣神的模樣。
“想什麼呢是從洗手間出來了還是沒去”金蘭上前拉她的胳膊。
賀念念搖搖頭由着她自說自話的帶着她往外走一句也聽不進去。
她不敢肯定這輩子不會再遇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但是有一點她知道如果離開狄曜她這輩子一定不會幸福。
賀念念一整天出奇的乖巧甚至還會幫金蘭揉肩。沈芮找過來的時候氣氛才冷了下來。
賀念念站在原地不動沈芮也不打算在她面前開口。
“念念你進去。”金蘭推了推她的胳膊。
“我不爲什麼要進去。”賀念念笑了笑反而拉出一張椅子在沈芮對面坐了下來。
“沈姨今天是來說什麼的我想不可能再是因爲沈顏曦……可是沈姨你女兒才坐進去你就這麼急着想嫁人”賀念念捂着嘴輕笑出聲:“難不成你真怕老了沒人管嗎”
“賀念念你”沈芮作勢站起來要給她一巴掌時被金蘭穩穩遏制住手腕:“你這是打算在賀家耍潑嗎”
“哈哈這就是你們金家的後代一個個不知廉恥。”沈芮冷笑出聲顯然並不打算放低姿態。
“念念你給我進去。”金蘭推了下賀念念。
賀念念不依還沒等回話就被賀西錦拎着離開了廳堂。
“那你當年處心積慮的和金溪處好關係也是爲了在廉恥上更近一層了”金蘭冷笑着回過身滿眼鄙夷的看着她:“先不說念念是不是阻撓你們關係的人……沈芮你以爲沒有金溪沒有念念你就能進狄家大門”
沈芮臉色一僵將手袋握得死緊“你什麼意思”
“狄少南沒和你說過吧狄老爺子親口說過狄家不會要一個還沒結婚便進過手術室的女人。”金蘭不留餘地的開口。
沈芮瞳孔一時放大:“你說謊這件事你怎麼可能知道”
“還不明白嗎當年你們鬧得那麼轟動的私奔爲什麼會一點痕跡都沒有”
“拿掉孩子還狄家名聲。你們之間一刀兩斷。”金蘭慢慢坐在沙發上“至於狄少南爲什麼妥協不用我說的再明白一點吧”
“不可能。”沈芮連退了幾步栽在了地上。
“怎麼還以爲只是偶然你也不想想以當時沈軍榮的地位爲什麼唯獨鍾情於你”金蘭嗤笑一聲:“還不信你可以回到沈宅好好翻翻沈軍榮到底是誰的養子”
沈芮雙手撐在地面跌跌撞撞的站起來“不可能不可能……少南怎麼會騙我”說着奔了出去。
金蘭坐在沙發上長吁一口氣。
“我就知道你忍不住。”身後賀榮丞不知何時站在那穿着白色的運動服。
金蘭握緊了手心:“他都能狠下心來讓自己兒子不幸福我憑什麼讓他完好無損”
“罷了罷了……”賀榮丞擺了擺手慢步上了樓。
賀念念十點多從房間裏鬼鬼祟祟走了出來。抱着小箱子輕手輕腳的下了樓站在廳堂裏環顧了下四周手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快步進了門廳穿上鞋便跑了出去鞦韆邊遠遠的有個人影前後蕩着。
賀念念一時恍惚摔在了地上。
那人影似乎注意到了她慢步朝她走了過來賀念念終於看清賀西錦的面容抱起箱子就想跑身後傳來賀西錦悠哉的詢問:“這個點你是打算跑去機場”
賀念念停了下來轉身警惕的看他:“你你怎麼知道。”
“念念你那點小心思和小時候沒區別。”賀西錦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箱子放進車裏:“上車。”說着繞到駕駛席裏。
賀念念撇了撇嘴坐了進去車子緩緩開了出去賀念念一路握着手心指甲都要陷進肉裏:“你爲什麼不抓我回去”
賀西錦笑出了聲:“我似乎沒這樣的愛好。”
“那你是默許了我和狄曜私奔”賀念念將腦袋往前湊了湊。
“糾正一下。”賀西錦頓了頓:“只是想讓你麼出去一段時間罷了。”
“至少你媽媽現在還是不能心平氣和的接受的。”
賀念念皺了皺眉輕哼一聲。
賀西錦也斂起了笑意:“念念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別人都可以但是你不能不愛她。”
“正因爲她經歷過纔不捨得讓你也重新走一遍。”
賀念念沉默的點了點頭將身子向後靠了靠沉沉的閉上眼。
兩人就這樣一路到了機場進去前賀念念忽然回過身跑到賀西錦眼前張開雙臂用力的抱緊:“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陪我一生的男人我也沒辦法預料我們以後會不會因爲今天的決定而後悔。我只知道我們之間一直是他朝我走來所以這一步我也要邁得和他一樣執着。”
“爸爸謝謝你來送我也告訴媽媽我愛她。”
賀念念說完頭也不回的往機場裏跑。一路撞了不少人她也無法停下來。
這時身子忽然騰空而氣一隻手臂有力的握着她的纖腰。
“跑得像個逃難者一樣賀念念和我走有這麼丟人嗎”身後是狄曜彆扭的抱怨聲。
賀念念轉過狠狠的摟住他的脖頸:“曜曜這一生我只敢勇敢這一次你可千萬千萬不能丟下我。”
她說着眼淚一顆顆砸在他頸窩裏狄曜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髮:“只要一次就夠剩下的交給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