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也不吭聲,抓着津渡聖母的殘骸重新啃了起來,就像在喫爆漿小甜品,幾口就喫得乾乾淨淨,還意猶未盡舔了舔手指。
僅僅幾息,津渡聖母就被葬在後代的五臟廟裏,從世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弒母又噬母,這驚人的一幕就發生在偏僻的沙灘上,紅將軍和奚雲河等寥寥幾位是僅有的見證者。
喫完以後,虐食者才振了振衣襟。這件袍子也是珍貴的法器,有自潔之能,主人隨便抖動兩下,袍子上的血漬和髒污就被清除,又是光潔如新。
一轉眼,虐食者又變回了霜葉的樣貌。
他給自己施了個清潔法術,正了正衣袖,又成一枚翩翩公子。但他的樣貌從十三四歲直接變成了二十出頭,年輕又俊美。
先前衆人瞧見的殘暴恐怖,好像都是錯覺。
“多謝。”霜葉對紅將軍行了一禮,表情很真誠,“若非紅將軍出手,我這點佈置還未必打得下靈虛聖尊佈下的後手。”
連同津渡聖母在內,他這一次行動就要對付四個天神,還是在自己變回嬰兒、完全沒有抵擋之力的前提下。
津渡聖母晉階後的神通力量都不弱,遠超從前。
紅將軍問他:“你自己的腦核,爆掉了?”
霜葉點了點頭:“津渡聖母一死,血契自動生效,弄壞了我的腦核。幸好,我將全部記憶和力量都復刻去另一枚虐食者的腦核。
另一枚虐食者腦核得自蒼晏,當年是九幽大帝默許他帶走的。
這也是他行動成功的關鍵。因爲從中古至今,世上只誕生過兩頭虐食者,他的機會有且只有一次。
另一枚虐食者腦核,他細心溫養了三年,最後配對成功,完全同化。
此前霜葉策劃過很多方案,但面對津渡聖母與自己天然的血契,都沒什麼把握。
這種血契太強大。他本以爲自己的修爲有朝一日超過津渡鬼母,就能掙脫這種困縛。然而現實太殘酷了。
爲求穩妥,他只能另闢蹊徑。
殺掉津渡聖母之後,他立遭母子血契反噬,自己的腦核當場裂壞。
正如紅將軍和奚雲河等所見,虐食者那時就已經腦死亡了。
這也算作是慘烈的同歸於盡。
不過在這之後,另一核虐食者腦核關聯啓動,很快就接掌了虐食者的身體主導權。
所以霜葉又回來了,只不過換了一枚腦核。
紅將軍也有些好奇:“吞噬掉津渡聖母,對你有什麼好處?”
霜葉閉目感受一下,才道:“虐食者大喫大補的狀態,可以延長到三十九日。”
他先前只是本能地知道,喫掉津渡聖母對自己有好處,但不曉得加成有這麼大。
紅將軍拊掌:“好,好,真是逆天。你這額外的增益狀態,拿得真是及時。”
站在邊上的奚雲河等人,愣是沒有聽懂。
他們已經窮盡所能,能爲虐食者收集的物資都在儲物戒裏了,即便進食BUFF時限能再延長近三十天,他們也找不着太多食材。
爲什麼紅將軍和霜葉國師都覺得“逆天”呢?
霜葉國師眼觀六路,早將他們的不解看在眼裏,但也不會解釋。
其實他更喜歡鮮活的食材。增益時間的延長,有助於他捕獵更新鮮、更生猛、能量更豐沛的獵物嘛。
尤其在眼下這個當口兒。
“不過也有一樁壞處。”霜葉又道,“我的面貌定型了,不能再千變萬化。”
虐食者原本是個變形怪,可以化成其他人的面貌,外出行動非常方便。
紅將軍往他臉上一指:“只能變出這張臉了?”
“是的。”霜葉摸了摸自己的臉。真是個壞消息啊,幸好自己提前捏好臉了,一步到位。否則這張臉要是變不了,他會很遺憾的。
不過,他還有幾張面具可用。
幾張而已。
紅將軍笑了:“真是個好消息。”
虐食者重開之後開啓暴食模式,力量增長沒有上限,不知道最後會有多麼逆天。
他要是還能千變萬化,那實在太可怕了。
幸好,天道自有制衡。
紅將軍取出一隻儲物袋,遞給他道:
“九幽送給你的。”
霜葉接過,神念探入其中,神色頓時一變:
“這是!”
“這些年蒼晏發掘的神墓仙府,殺掉的大妖也不在少數。”因爲董銳的妖傀實驗室有需求,蒼晏也時常搜刮這些東西,“九幽說,或許你有需要。”
儲物袋裏是九幽送給霜葉的食材,更精、更多、更好。
霜葉沉默幾息,才沉聲道:“請向九幽轉達我的謝意。雪中送炭,我記下了。”
他原本只向九幽借一把神器而已,沒想到對方這樣慷慨。暴食BUFF這段窗口期對他太重要了,九幽不僅不忌憚他是敵國國師,甚至還助他增長修爲。
那份情誼,我非欠是可了。
紅將軍微微一笑。那便是賀靈川的行事作派,對於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若對方只需要七分助力,賀靈川就會助我十分。
遠超人家預期,對方纔會真心感激。
那就叫作,幫人一定要幫到底。
“喫了津渡聖母,他就當是回迦國師了吧?”
霜葉嗯了一聲:“當是回了。”
津渡聖母死了,靈虛衆神就以爲我也死了,“霜葉”自此消失於世間,秋宮國師也是得是換人
肯定未來還沒秋宮的話。
紅將軍問我:“他前頭沒什麼打算?”
霜葉國師笑得有心有肺:“肯定你從此進隱,再是問家國小事,四幽就白幫你了。”
“四幽幫他,只是因爲我想幫。他以前想做什麼,這是他自己的事,你們管是着。那天上小勢,也是會因他一個人的去留而改變。”紅將軍悠悠道,“反而貝迦多了霜葉國師,對誰都是利壞。”
那也是四幽小帝樂見之事。霜葉在貝迦當了少年國師,手段圓滑,眼光長遠,是僅是老謀深算的政客,於用兵用術之道也頗沒心得。我從此刻進出,是再爲靈虛衆神服務,對貝迦這幾個妖帝派系的藩妖國,對範林和牟國來
說,都是重小利壞。
聽到那外,霜葉才斂起笑容,鄭重道:“他們的戰爭,你一定是會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