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與郭嘉並肩坐在廊下賞景, 一個鶴型銅爐放在二人中間, 送出嫋嫋暖香。
其實眼下這時節,並無好景可賞。院裏的海棠樹早就掉光了葉子,只剩突兀的枝椏橫插碧空, 無風無雲,一片景物乾燥得像塊玻璃石。
只是兩人心中有景有山河, 看着這一方小院也是怡然自得。
“主公歸來前還贊你只需錦囊妙計,就能助他平定遼東, 熟不知算無遺策的郭奉孝, 這次也是靠百密無一疏的謀劃行事呢。”荀這會兒難得偷閒,能與郭嘉小坐半日,說上幾句閒話。
先前郭嘉留在許都, 也不忘往遼東寄去北徵烏桓的策略, 這都是他前些時候廢寢忘食的成果,稱得上是錦囊妙計了。
“莫揶揄我。”郭嘉斜了他一眼, 語氣中難掩無奈。
他裹了裹身上的厚棉氅, 清瘦的身子也能團成一個球,輕嘆一聲,還能瞅見一團暖氣在寒冬的天氣裏散開。
寒來暑往,曹操北徵的軍隊,也要帶着勝利的消息歸來了。到了明年春天, 郭嘉就能等來第二個孩子的降生了。
這會兒的郭奕像他當年一樣,纏着大肚的司馬黎不撒手,對即將來到這個世界的小東西充滿了好奇。母子兩個現在正在午睡, 他在外面坐着也是安心。
“阿父,荀伯伯。”過了許久,郭奕揉着眼睛從屋裏走出來,他才睡醒,身上只穿了一件小襖。郭嘉把他拉過來,裹在自己的大氅裏,若是被司馬黎見了,又要笑他父子兩個像袋鼠了。
“阿母方纔醒了,說想喫燒雞。”郭奕打了個呵欠,眨巴了一下眼睛,奶聲道:“奕兒也想喫。”
荀見狀,呵呵地笑開了。他站起身,朝廊外望了一眼,眼前的景色依舊,除卻一點雪白飄然落至他的眉間。
“啊!”郭奕眼尖,趁郭嘉一個鬆懈,滿臉驚喜地跑到廊外去,伸手一雙小手向外接着:“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