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人比起來,孩子的感受反而有時候更容易被忽視,尤其是在感情精神方面。
尤其是在略有權威性的大人面前,孩子的感受有時候更是被壓榨到了極點。
是,王主任要面子。
也沒錯,王主任還是老師,學生當然要尊敬老師。
可當這位老師自身已經不配爲人師表的時候呢?
學校裏對王主任有意見的不只是學生。
還有不少老師也一樣不喜歡這個要面子還虛僞的肥胖男人。
可誰讓他資格老,現在已經混成了主任呢?
學生們就不必說了,老師們大部分都只能點頭哈腰的附和。
但劉老師在旁邊看着,卻怎麼也沒想到,今天這些話竟然讓一個這麼年輕的家長給說出來的。
這女同志到底是做什麼的?
沈晚月站在前面,看起來纖細的身姿卻顯得十分穩重,眼神更是絲毫不讓的看着王主任。
氣勢洶洶,很了不得。
尤其是從後面看,莫名的十分有安全感。
琪琪抱着自己的小書包,坐在後面的板凳上,捧着臉頰似乎在觀戰似的,眼裏都是對媽媽的崇拜。
陳文傑前後看看這對母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的手心。
奇怪了,自己現在怎麼看起來跟沈晚月兒子一樣?
真沒出息。
陳文傑下意識的想到這句自己經常罵文星的話。
他纔不要被沈晚月護着!
他皺了皺眉,心裏生自己的氣,着急之下,“蹭”的一秒站了起來。
“王主任,你有種就......誒喲媽呀!嘶......”
可惜,少年的話還沒說完,就因爲站起來速度太快,膝蓋疼的受不了,腿一彎曲,跪在了地上。
"2"
真是草了!
沈晚月回過頭時,就看見陳文傑好像恭恭敬敬的在給自己拜年一樣。
“這孩子………………”
沈晚月忍了忍沒笑出聲音來,壓着嘴角沒有彎起來,連忙上前扶了一把。
“你好好在旁邊坐着,又幹起來幹什麼?”沈晚月扶着陳文傑的胳膊,將他重新扶到了椅子上。
陳文傑臉上早已經熱了起來。
他臊眉耷眼看着地面,“我......那什麼,我不用你來......”
“扶你一把都不用?你逞什麼強?”
沈晚月又氣又笑,剛說完就轉了身,臉上的笑意已經褪去,認真看着王主任。
“你瞧見沒有?孩子都成這樣了,身爲老師,難道不應該負責嗎?”
被一個年輕姑娘這麼罵,王主任自覺臉上沒面子,看了看陳文傑明顯很疼的樣子,硬着頭皮不願意低頭。
“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罰他這麼重,是陳文傑自己跟我頂嘴,我才又罰他多站的,再者,我是老師,也藉着機會,教育你家孩子明白明白什麼叫做尊師重道!”
沈晚月打量着這個所謂的王主任:“哼,可當這位老師自己先行丟失了爲人師表應該有的道德跟仁慈,心裏更是沒有把孩子放在心上,也沒有必要尊師重道了吧。”
“你什麼意思?”王主任皺起眉。
“聽不出來嗎?工人中學有語文老師吧?"
“有有有!”
劉老師在旁邊積極的舉手,看向沈晚月的目光裏,早就寫完了崇拜!
這些話,不就是他一直想說的嗎?
學校裏有一些像王主任這樣,靠着資格老爬上領導位置的老師,仗着自己的地位,拿着管威沒少壓迫學生跟同事。
劉主任殷勤的看着沈晚月:“同志,我就是語文老師,有事兒同志你吩咐。”
“你添什麼亂呢?!”王主任瞪過去。
劉老師:“那什麼,王主任啊,這位畢竟是學生家長嘛。”
沈晚月目光落了過去:“那正好,麻煩這位語文老師幫忙給王主任上上閱讀理解課,他連我在說他沒有道德心都聽不出來,難怪會把孩子體罰成這樣。”
王主任咬咬牙,冷笑了一聲:“我當然聽出來了,我的意思是想問你到底要幹什麼?我也不怕承認,我今天就是體罰了陳文傑,可那又怎麼樣呢?而且……………”
王主任的目光仔仔細細打量着沈晚月。
“而且我記得陳文傑真正的家長應該不是你吧?你一個外人,也就別多管閒事了。”
劉老師也好奇的問:“對啊這位女同志,你是陳文傑的...……”
沈晚月氣急,剛要開口,就聽見後面一個人搶先了一步。
“表姐!”
"......
沈晚月有些無奈的看了看後面的陳文傑,可陳文傑卻不知道在想什麼,已經把頭給低了下去,扣着手上的指甲。
王主任再次笑了:“姐?那也應該是表姐或者堂姐吧,到底也不算是直系的家長,這位女同志,我看你還是省省力氣趕緊回家吧。”
“我當然要回家,只是。”
沈晚月深深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這才說:“只是我還想瞭解一件事,剛纔你不是說陳文傑頂撞你嗎?”
陳文傑雖然毛躁莽撞,但不至於那麼沒有腦子吧?
“我想替陳文傑的家長了解清楚,王主任到底是說了什麼,陳文傑纔會不管不顧的去頂撞老師呢?"
王主任瞬間沉默了。
他上午的話說的確實有些衝動。
見王主任不說話明顯緊張的樣子,沈晚月心裏鬆了口氣。
看來這其中確實是有問題。
只不過陳文傑這孩子可能身體不舒服,一時間也沒有那不對勁的地方出來說。
這裏畢竟是以後陳文傑還要上學的地方。
她身爲家長,就算是再生氣,也不能生氣的太過頭了。
不然鬧大了,將來陳文傑在這裏上學也會受到影響。
沈晚月心裏想了一圈後,突然間,腦子裏冒出來了今天陳勳庭說自己是安排工作的那個人的場面。
是啊,陳文傑還有這麼大一個靠山呢。
她就算有顧忌,不還有個陳勳庭可以告狀嗎?
沈晚月想了想,繼續道:“王主任怎麼不說話了?要不問問文傑你說了什麼?”
“我知道。”
劉老師在王主任怒視下,再次舉了手,隨後將王主任的話說了個大概。
“陳文傑,是這樣嗎?”沈晚月問。
陳文傑沉默的點點頭,他腦子裏這會兒全是自己居然被沈晚月護着出頭這件事,亂七八糟的。
“原來是這樣。”
沈晚月笑着看過去:“看來是王主任侮辱軍人在先啊,那陳文傑可不算是頂撞老師,而是在爲人民軍人仗義執言吧,你說呢,王主任?”
王主任瞪着劉老師的眼睛早已經通紅。
劉主任聳聳肩,“王主任我實話實說嘛,我不說陳文傑也要說的,在場可不是隻有我。”
“......當時我是嘴?了。”
王主任幾乎是在瞬間認了錯地了頭,但語氣依舊很硬:“這不算是大事兒,那什麼,今天我確實是狀態不太好,除了說話,所以處理問題也有些欠妥當。”
“這就完了?”
王主任看了看陳文傑,心思一動,立刻又說:“那這樣吧,原定的要喊陳文傑家長來學校,我看既然同志你來了,那就免了吧,但檢討還是要寫的。’
“不道歉?"
“......同志,請你別得寸進尺。”
沈晚月笑了笑:“王主任,也請你別得寸進尺,不管是你的話,還是你體罰學生的行爲,如果深究,教育局那邊你覺得會怎麼處理?”
怎麼還知道教育局?
這學校裏的學生都是附近的工人子弟,很多家長都懶省事兒,孩子有事兒也幾乎不怎麼來管,都是交給老師隨便處理。
王主任還是第一次跟學生家長這樣吵起來,而且第一次就遇到了個硬茬子。
“好,我道歉。”
在劉老師詫異的目光中,王主任終於地了頭。
同樣的,陳文傑也愣了愣。
他剛纔腦子裏全是沈晚月,這會兒還有些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王主任已經走到了自己身前。
明明凶神惡煞的王主任,這會兒態度好的跟孫子見爺爺似的。
“陳文傑同學,今天是我的問題,我說話有錯誤被你及時糾正,而我竟然還因此罰你,還讓你淋了雨,這是我沒有考慮妥當,請你接受老師的道歉,對不起。”
這是一個標準的道歉。
劉老師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王主任還真是,能屈能伸啊。
陳文傑一開始嚇得往後撤了一下,等聽完這些話,下意識再抬頭去看晚月。
沈晚月仍舊站在那個位置,只不過現在在看着自己。
“接受嗎?”沈晚月問。
“啊?”
“我說你接受王主任的道歉嗎?”
王主任低着頭的已經有些發酸了,他心裏暗罵。
同樣,陳文傑心裏也在暗罵??
奶奶的!難道自己還能不接受?
陳文傑猶豫了一下,點了頭,“嗯。”
王主任鬆了口氣,再抬頭時,臉上笑意已經有些僵硬了。
“那今天的事情就先到這裏吧,同志,我們也要下班了,你可以帶陳文傑回家了吧?”
“可以。”
既然陳文傑都接受了,沈月也不再多說。
王主任擦了擦連聲的汗,轉頭又瞪了一眼劉老師後,轉頭收拾了東西腳步加快離開了。
沈晚月看着王主任離開,才露出笑意,溫和的看向旁邊的劉老師。
“這位老師,我只是針對剛纔那個王主任,我閨女回去天天跟我說老師都非常的好,所以您....."
劉老師倒是樂呵呵的點頭:“同志你放心吧,今天的事兒我們老師都心裏有數,絕對不會因爲這個回頭區別對待陳文傑同學的。”
沈晚月點點頭,這才走過去,看着陳文傑,“能自己走嗎?”
陳文傑撇撇嘴,“能。”
“不是腿疼嗎?”
“但是勉強能走路。”
“你別逞強,要是不行了,等會兒我幫你聯繫家裏人來接你。”
"......."
沈晚月皺皺眉,“隨你便吧,走吧我先扶着你出校門,你走一段路試試看。”
沈晚月好心的伸手過去,可陳文傑卻跟被蜜蜂蜇了一樣,一下就把胳膊給挪走了。
陳文傑收起胳膊,小心翼翼站起來後,往旁邊躲了躲。
“咳咳,那什麼,我自己就能走,不用你假好......不用你扶。
“隨你。”
沈晚月聳聳肩,轉頭笑眯眯看向沈琪琪:“琪琪有沒有看困?咱們這會兒就回去看天凱怎麼樣了。”
沈琪琪一蹦一跳過去,牽媽媽的手,“媽媽你剛纔真厲害,一下子就讓那個欺負陳文傑哥哥的壞人道歉了。”
沈晚月捂着嘴笑了笑,餘光看了眼旁邊走着的陳文傑。
“那是因爲我知道動點腦子,每個人害怕的東西都不一樣,像那個王主任,不害怕被頂撞,怕的是丟工作。”
沈琪琪似懂非懂點點頭。
陳文傑抿着嘴,眼瞧是有些不服氣。
眼瞧着陳文傑一瘸一拐的走着,沈晚月如約沒有去扶一下,而是牽着沈琪琪的手慢慢走着。
“喂。”
少年忽然開口。
沈晚月牽着閨女的手,依舊徑直往前走。
陳文傑咬了咬牙:“沈晚月!”
沈晚月這才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喊我?”
“嗯。”少年臉上莫名一熱,悶聲應了一聲再次看向地面。
“哦。”沈晚月忽然笑了,“那你現在怎麼不喊姐了呢?”
陳文傑:“…………”
草!
“我早知道剛纔直接說你不是我家長!”少年氣的不行,臉頰也紅紅的。
沈晚月笑眯眯看過去:“哦?那你剛纔怎麼沒說?”
"......"
“我剛纔是爲了替你遮掩!"
對,就是這個理由,陳文傑覺得這個理由簡直棒極了!
沈晚月挑眉:“替我遮掩?那你剛纔完全可以直接說了也沒關係啊,說了我直接離開不久行了。”
"......"
草!他就知道這個後媽就知道爲難自己!
沈晚看着陳文傑又着急又生氣,臉又紅紅的,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我不打趣你了,你剛纔要說什麼?”
陳文傑哼了一聲,氣的看向了另一邊。
可過了會兒聽沈晚月沒有動靜以後,沒忍住,再一次偷偷轉過頭看過去。
結果,正對上了沈晚月那雙調笑的眼睛。
“到底有話沒有?”沈晚月再次好心的問。
“......有。’
“說啊。”
“......剛纔你怎麼膽子那麼大的?那個王主任是我們高中部所有年級的主任。”
沈晚月想了想,反問:“那你又爲什麼膽子那麼大,知道他會罰你,還去找陳松柏的麻煩,甚至還頂撞他的?”
陳文傑摸摸鼻子:“我那是......”
是爲了報仇。
沈晚月沒有多問,看他不說話了,自己這才笑着道:“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不怕,但我是想着,反正鬧大了也有你爸這個後盾在呢,他總不會看見自己兒子淋雨發展無動於衷的。”
陳文傑聞言一怔,忽然有些失落:“可他這次肯定也會生氣的。”
沈晚月想了想,認真說:“我想不會的。”
“爲什麼?”
沈晚月腦海中回憶起陳勳庭的模樣。
他雖然不善於跟孩子接觸,可卻是個心細的人,他肯定能看出來這孩子找陳松柏麻煩是爲了弟弟。
會不會懲罰陳文傑,沈晚月不知道。
可她想,陳勳庭一定不會生氣。
“跟你說不明白,不過我肯定他不會生你的氣。”沈晚月說。
陳文傑皺皺眉,好奇的打量着沈晚月,“這麼肯定?”
“嗯。”
“那咱們打個賭?!”陳文傑下意識的開了口。
這是他們小夥伴之間說話聊天時經常冒出來的一句口頭禪。
陳文傑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大人怎麼會拿他們當回事兒呢,自己也是可笑。
“沒問題。”
陳文傑瞪大了眼睛看過去,“沒問題?你答應跟我打賭?"
眼前的惡毒後媽眉眼裏帶着笑意,語氣溫和從容,“對啊,我給你打賭,不過.......賭什麼?”
陳文傑想了想,眼睛一亮:“賭結婚!”
“沈晚月,你如果輸了,不許跟我爸結婚。”
“這個不行。”
“......爲什麼!"
沈晚月看着陳文傑,很認真:“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這麼抗拒讓你爸結婚,不過這種事情我一個人是說了不算的,所以就算打賭了我也做不到,你會換一個吧。”
她說的是陳文傑不想讓父親結婚,而不是說陳文傑對自己有意見。
很明顯,就算現在面前的不是她晚月而是另一個女人,陳文傑也照樣會抗拒。
".......
陳文傑低落下來,隨後又想了想:“那你要是輸了,就給給我寫一個學期作業吧。”
沈晚月這下點了頭,“好呀。”
“這麼幹脆?”陳文傑琢磨了一下,“那我輸了呢,你要我幹嘛?”
沈晚月想了想,“你要是輸了......”
這下好了,她還真沒什麼想讓這叛逆少年乾的。
“你給我做頓飯得了,炒個菜也行下個麪條也行,但是不可以難喫否則重新罰。”
思前想後,沈晚月實在想不出來別的,乾脆隨便扯了個簡單的事情。
陳文傑再次追問,確定後,這才又好奇的看了看沈晚月,“你剛纔說拿我爸當後臺是真這麼想的嗎?”
“當然,你沒有這麼想過嗎?”
陳文傑搖搖頭:“沒有。”
沈晚月好奇起來:“你還是你爸的兒子呢,有後臺不用白不用,況且你又是藉着名頭去幹壞事兒,像這種情況,你想想你真淋雨感冒發燒得多難受啊,要是你搬出來你爸,王主任肯定不敢罰你那麼久。”
“可是......”
陳文傑撓撓頭,像是用了好大的勇氣,這纔開口:“我覺得,我就是覺得......哎呀!你不懂,我想證明自己。”
沈晚月懂了。
她笑着看過去:“陳文傑,你要證明自己?你現在幾歲?”
“十六啊,你不是知道嗎?”
“是啊,你才知道,想證明自己將來有的是時間跟精力,現在這個年齡反而是靠着家裏的大樹打地基的時候,見過蓋房子嗎?”
"......0"
“地基要是打不好會怎麼樣?”
陳文傑毫不猶豫:“房子會塌。”
沈晚月不太明白這孩子這麼簡單的道理居然不明白,耐着心繼續說:“這就對了啊,你現在先把自己的地基打好,將來有機會證明自己的時候,才能拔地而起讓大家刮目相看。”
聽完,陳文傑覺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A......
陳文傑目光看向沈晚月。
他明明是個在大人面前沒那麼多正經話的孩子,可在沈晚月面前,總是什麼都能說出來。
“沈晚月,你能告訴我什麼叫做地基嗎?我的地基,是什麼?”少年鼓鼓勇氣,終於開了口。
沈晚月一頓。
她有些茫然,之前似乎是聽陳文星提過,眼前的叛逆少年以後是想去當兵的呀。
沈晚月看過去:“一個人的地基,不同時間段是不一樣的,你的目標是去當兵,那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學習文化課,將來有能力了考軍校,要是學習方面走不通,可以考慮直接從義務兵做起。”
陳文傑聽完以後,徹底沉默了。
沈晚月看着陳文傑。
眼前的少年跟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的瘦削。
陳家家庭條件並不差,只看肉乎乎的陳文星就知道了。
可身爲哥哥,陳文傑卻顯得有些乾瘦了。
他臉上幾顆雀斑跳躍在高高的顴骨上,露出來的胳膊腿也都乾巴瘦削。
要不是陳文傑的氣色向來不錯,而且回回見面都神采飛揚的,沈晚月免不得了得懷疑這孩子是不是肚子裏有什麼蛔蟲把他營養給悄悄吞沒了。
沈晚月想了想,又問:“陳文傑,這些你爸沒有跟你講過嗎?”
陳文傑垂眸,“講過......太爺爺也跟我講過,太奶奶也講過。”
很多很多人都講過。
可是。
可是。
陳文傑低着頭,摸了摸褲兜。
裏面裝着一根分明的飛鏢,沒有什麼殺傷性,是他習慣拿着練習跟玩的。
他父母都是軍人。
父母去世後,那些軍人叔叔阿姨也都告訴自己,將來要去當兵,繼承父母遺願。
後來,太爺爺也告訴他,讓他強身健體,早日訓練,爭取順利入伍。
他聽得多了,也覺得自己似乎天生就是應該去當兵的。
所以,他經常拿着太爺爺給他的飛鏢練習。
太爺爺說,部隊裏,也需要練習槍法,這也是考察的課程之一。
用飛鏢練習,可以提前適應,也能鍛鍊腕部的力量,還能幫助自己心思沉靜。
於是,他在家裏練,在補習班也練,在學校沒事兒了,也習慣拿着這個報廢的,沒了頭尖兒的飛鏢扔東西練習。
但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他那麼的努力了,可結果總是不盡人意。
而且,他也漸漸發現,自己其實並不喜歡練飛鏢,所以在練習的過程中,總是有意無意的去抗拒這件事。
但因爲這好像是所有人,包括亡故爸媽對他的期望,所以他只能一次次的繼續強迫自己去練習。
這根飛鏢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好像就代表了陳文傑當兵的願望一樣。
但可惜的是,陳文傑的這個別人施加給他願望,總是被他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地上。
就因爲衆人期待,所以他必須努力。
可是。
陳文傑低下了頭,看着地面。
可是去當兵,好像並不是他的目標。
如果這樣,那他陳文傑的地基又在哪裏?
叛逆期少年的想法總是一會兒一個,沈晚月他們剛走到學校門口,陳文傑便突然說自己走不動了。
沈晚月本想說打電話給陳勳庭,可一想小王也不知道有沒有回去,就問了聯繫方式,去附近電話亭打到了陳家,讓周阿姨騎着車過來接他。
“行了,我陪你等着。”
陳文傑皺皺眉:“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陪着。”
“那也行。”一點不願意委屈自己的沈晚月也急着回醫院,立刻點了頭。
陳文傑剛鬆了口氣,就見沈晚月衝着遠處的學校門衛招了招手。
“同志,麻煩幫我看下這孩子,別讓他到處亂走,十幾分鍾就有人來接他回家,是一箇中年女同志姓周。”
看孩子是每個學校門衛的老手藝了,門衛直接站起來,“沒問題同志,放心吧。”
“謝謝啦。”
陳文傑:“…………”
沈晚月轉過頭跟陳文傑道別:“行了,穩妥了,陳文傑,那咱們下次見。”
陳文傑卻氣急:“沈晚月!我都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不認人,你幹嘛讓人看着我!”
“我不是怕這個,我是......”
沈晚月意味深長看了看對面的公園,笑着看回去:“我是怕你亂跑,又不小心跑去跟朋友見面了。”
其他時間也就算了。
現在叛逆少年是老師看着交到自己手裏的,她肯定得以保守安全爲主,不然出什麼事兒,責任都是她的。
這點意識沈晚月如果都沒有,還怎麼去陳家給這個叛逆少年當後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