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這個死胖子居然跑來推銷帕特礦業公司！”想起雅諾向他提起帕特礦業的嚴重問題，唐寶的心中頓時一萬頭草泥馬瘋狂湧來。
頓時。
唐寶臉上的笑容斂起，變得面無表情，端起桌上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才冷淡地道，“如果赫夫曼先生是希望由我出面收購帕特礦業公司，只怕要你失望了。”
“呃。”
赫夫曼對唐寶態度的急劇轉變有些反應不及，愣神片刻。心中納悶，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態度大變，莫非……
“很遺憾地告訴你，昨晚與雅諾總裁會晤時，我們曾談到過帕特礦業公司！”唐寶冷聲說道。
果然如此。
赫夫曼心裏頓時萬分悲苦，沒料到剛想耍點小心機，就直接被對方撞破，真是悲催。
“哈。我只是拿帕特礦業來舉例罷了，沒有其他的意思。”赫夫曼乾笑一聲，無力地解釋道。
接着。
臉色一整，又鄭重地強調道：“既然唐先生對帕特礦業公司有過了解，那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帕特礦業公司的確是存在很嚴重的問題，但是誰都不可否認，其擁有的豐富鐵礦石儲量，絕對是一塊令各方眼饞的優質資產。哼，別看淡水河谷公司現在聲明退出收購，但是並非看不上這塊資產，我敢肯定放棄只是他們暫時的選擇，一旦帕特礦業公司的內部問題得以緩解，對方肯定會捲土重來。”
唐寶也是下意識地點頭附和，不管帕特礦業公司如何，但其擁有的兩億噸高品位鐵礦石儲量卻是實打實的。不過，連淡水河谷這個龐然大物都望而卻步，顯然帕特礦業的問題不小，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梳理解決好的。
可是。
話又說回來，一個運營狀況良好的帕特礦業公司。恐怕不會輕易被出售，更加無法輕鬆地拿下來。
特別是淡水河谷這個龐然大物躲在一旁虎視眈眈，別人基本沒機會。唐寶起初對帕特礦業意動，但首要想法是找淡水河谷聯手收購，聯手無望的情況下就直接放棄……所以健康的帕特礦業是輪不到唐寶的。
也許。
只有一堆爛攤子的帕特礦業公司，纔是唐寶的機會！
看清形勢後，唐寶又對帕特礦業重新產生了一絲意動，現在，淡水河谷退出收購計劃是他拿下帕特礦業公司的絕佳機遇，錯過了。就很難再碰到這麼好的機會了。可是他又擔心帕特礦業公司是個無底洞，難以收拾。
“赫夫曼，你可否跟我說句實話，帕特礦業公司的問題到底有多麼嚴重？”沉默片刻，唐寶微微沉吟道。
儘管他在雅諾那裏得到許多信息，但都是雅諾自己蒐集、分析的，可能與帕特礦業的真實情況有些許出入。
“這……”赫夫曼猶豫。
“我對帕特礦業很感興趣，但是雅諾總裁的提醒令我打消了收購帕特礦業想法。赫夫曼先生若是有意請我站出來接手帕特礦業，那就應該告訴我真實情況。你只有提供詳細的信息。我纔好評估收購的可能性！不要試圖隱瞞關鍵信息，那隻會引發我更大的擔憂，從而促使我堅決、徹底地放棄。”唐寶嚴肅地強調道。
沉默。
赫夫曼久久沒有作出回應。
“你……你真的願意收購帕特礦業公司？”約莫過了五六分鐘，赫夫曼動了動乾澀的嘴脣。不確定地問道。
“我還是那句話，你必須告訴我帕特礦業的真實情況，我才能做出決定。”唐寶搖搖頭道。
現在。
唐寶無法判斷帕特礦業公司的問題有多嚴重，能否承擔的起。自然不會傻傻地做出任何承諾。
“這事情關乎重大。唐先生，你得保證，聽完後。無論你是否願意收購帕特礦業，都不得對外提起！”赫夫曼咬咬牙，鄭重地道。
“好。”
唐寶答應地很乾脆，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看着赫夫曼飄忽的眼神，唐寶頓時明悟，急忙請莫拉伊斯和米爾特先行離席，而雷和娜塔莉亞卻是主動離開。
“凱特是我的私人助理，沒有什麼值得隱瞞的，她可能會暫時負責處理巴西的投資事務。”
唐寶微笑着解釋道。
赫夫曼輕輕點頭，也沒再強求。又沉默一會，才緩緩地開口道，“帕特礦業公司的問題很複雜、很嚴重，若是問題全面爆發的話，可能會有數十名官員會受到牽連……可謂是牽連甚廣。所以我們早就和淡水河谷接觸，籌劃將帕特礦業賣給對方。淡水河谷是國企，收購後就算發現問題，也不大可能揭露帕特礦業的問題，頂多是私下協商，州政府再給淡水河谷一些稅收優惠以做安撫。可沒想到雅諾如此精明，在拍賣會前夕發現異常。”
“雅諾應該向唐先生提過帕特礦業出現重大生產事故了吧，其實，有沒有這事情，帕特礦業的問題都會爆發，這次生產事故只是將帕特礦業的問題提前引爆出來。最近十年，帕特礦業有高達六千五百萬美元設備升級改造費用不知所蹤，設備升級維護自然無從談起。鐵礦石產量也逐年降低，目前的年產量只有兩百多萬噸，不到對外宣稱的一半。公司負債更是累積到2.83億美元，事實上，帕特礦業公司早已資不抵債！”
“從去年底開始，帕特礦業公司的賬戶上就沒有流動資金，連支付工人工資都是依靠銀行貸款……”
……
赫夫曼越講越深入，不斷地將各種觸目驚心的內容捅出來。唐寶和凱特也一次又一次的被震撼住。
可以說。
帕特礦業公司是爛得不能再爛了，難怪雅諾會退縮呢。
“既然問題如此嚴重，那和淡水河谷談判時爲什麼不果斷的同意？”唐寶忍不住問出自己的疑惑。
“原因很多，但主要是帕特礦業公司的工會和雅諾存在嚴重分歧。帕特礦業規模不大，但卻擁有兩萬多名員工，雅諾希望收購後裁員70%，留下來的也得接受15%降薪。工會自然無法接受如此苛刻的條件。唐先生應該明白，在巴西，工會組織的政治、社會地位很高，州政府也得考慮他們的立場。”
“嗯。”
唐寶點了點頭，沉默數十秒，稍微梳理一下思路後，忽然抬頭正視着赫夫曼，“你確定只有這些，沒有遺漏其他重要信息？”
“我……”
赫夫曼下意識地想要開口保證，可是接觸到唐寶那銳利的目光後便退縮了，急忙在腦海中不斷地搜索着是否遺漏掉重要信息。赫夫曼將挽救帕特礦業的希望全都寄託在這位來自美國華爾街的大財主身上，自然不想得罪唐寶。
“帕特礦業的現有管理層絕大多數都有問題！”
“呵，這不難猜到。”唐寶淡笑着搖搖頭，顯然，對他來說，這不算是什麼遺漏的重要信息。
“盜賣礦石問題有些嚴重……”
……
赫夫曼情急之下，一連列舉出十多個問題，但是都算不得嚴重。
嗯？
唐寶不由心裏狐疑，暗想莫非帕特礦業真的沒有其他隱情。可是，他心中總感覺不會那麼簡單。
還有……
赫夫曼說帕特礦業的問題會牽連到數十名官員，到底會牽連誰？也許，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可惜。
唐寶恐怕很難問得出真相。
“哦，對了，還有一點。帕特礦業生產設備陳舊無法全力生產，便將一部分鐵礦區向外出租！”
“出租鐵礦區？”唐寶驚訝。
“對。放在那無法開採，還不如租給別的公司以收取利潤分成，正常情況下如此處理也無妨，但是結果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完美。被租出去的礦區幾乎都被管理層的親屬瓜分，收取的利潤分成幾乎忽略不計，甚至有些租借方就從來都沒有繳納過利潤……”赫夫曼詳細解釋道。
“那你之前怎麼沒提？”
聞言。
赫夫曼尷尬地笑笑，無奈道：“這是不久前才發現的問題，州政府也沒有進行過詳細的調查，加上近期忙着替帕特礦業尋找買家，便將這件事情忘了。”
“那就是說你也不清楚帕特礦業有多少資產被租借出去了？”唐寶問道。
“嗯。可以這麼說。除了帕特礦業的管理層，恐怕外人很難知道真相。”赫夫曼沉重地回道。
唉。
還真是沒有最爛，只能更爛啊。不用去調查，唐寶也可以想得到帕特礦業的資產流失有多麼嚴重。
出租礦區！
俗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帕特礦業出租礦區，最有機會拿下出租礦區的是哪類人，不言而喻啊。
呼。
唐寶暗暗深呼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震驚。
“唐先生？我知道的都說完了，你也要遵守承諾。無論你是否願意繼續收購帕特礦業，都要嚴守祕密，千萬不能將這些泄露出去。”
呃。
赫夫曼的話語，瞬間令唐寶回過神兒來，旋即笑道：“哈，請放心，不該說的我絕不會透露半個字。”
赫夫曼點了點頭，這才稍微放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