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歡快的聲音戛然而止。
司空越雪抬頭,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他的額頭上,他伸手抹了一把,手上是妖豔的紅色液體。是血,有着紫荊花味道的鮮血,是凌雪的血。
“凌雪!”司空越雪感覺自己的心突然碎了。
凌雪輕盈的身體緩緩飄落下來,飄落下來像紫色的雪花!
恍如隔世一般,司空越雪抱住飄落下來的凌雪,世界突然下起了白雪。
“凌雪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凌雪的胸前衣襟全是鮮血,司空越雪雙手顫抖着,不敢去觸碰凌雪的衣襟。
凌雪臉上一片祥和之色,沒有絲毫的痛苦表情。
“凌雪!”司空越雪絕望地喊到,聲音傳過山巒,跨過山谷,傳的很遠很遠。
程秋月覺得眼前陽光很晃眼,她偏了偏腦袋也沒能躲開陽光,程秋月乾脆睜開了眼睛,強烈的陽光照射過來直恍的她頭暈乎乎的。
“秋月你醒了!”白楓溫柔的聲音傳來,接着炙熱的陽光不見了。
程秋月睜開了眼睛,白楓黑色的身影覆蓋住了程秋月。
“白楓!我好像聽見司空越雪的聲音了,我還看到凌雪從紫荊花樹上掉落下來,她的衣襟上滿是鮮血!”程秋月語氣顯得異常悲涼。
“秋月!你現在感覺好點了沒有?”白楓將她扶了起來,他眉頭緊鎖着,他有話想跟她說卻不知如何說起。
“嗯!”程秋月點了點頭,緩緩地站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情!”地面一片血跡,惡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剛纔又有殭屍出來了!”白楓聲音低沉地說道。
“梔子呢?”程秋月看着白楓那張俊美卻蒼白的臉問道。
“剛收進白玉瓶裏面了!”白楓說道。
“嗯!”程秋月點了點頭她覺得氣氛異常壓抑,卻不知道怎麼了:“小維呢?荊野呢?青柳去哪裏了?怎麼沒有看到古聖煙?”
“青柳兄與古兄去找玉珏了!荊野帶着小維先回了古城!”白楓緩緩地說道,語氣有點冰涼。
程秋月想不通哪裏不對,似乎自己突然忘掉了很多事,卻一時想不起來。程秋月呆立在那裏,不知該做什麼。
“我們回古城吧!”白楓說道。
“好!”程秋月點頭答應。
白楓將程秋月抱上馬,策馬而去。
回到古城,程秋月覺得氣氛越來越不對,突然她想起了什麼,奔跑着出了寢殿,此時白楓因爲有事不在殿內,宮殿內幾個婢女還沒反應過來程秋月已經跑出去很遠了,婢女們跟在後面追,程秋月自顧自地跑着去了莊楚漠的太極殿。
“莊楚漠,小維與荊野不是回來了嗎?爲何不許我見他們?”程秋月責問莊楚漠。
莊楚漠一臉愕然,道:“白楓還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你們都要瞞着我?”程秋月怒道,若白楓在她眼前她定要抓着白楓的衣襟問個徹底的明白。
“小維已經死了!”莊楚漠咬着牙恨恨地說道。
“不會的!荊野不是答應我會保護她的嗎?怎麼會這樣?”程秋月木訥地說着,眼淚止不住地嘩啦啦地直往下砸,其實她早就有知覺了,只是她不願意面對罷了。
“你去看看她吧!”莊楚漠仰頭卻止不住流下來的眼淚。
莊楚漠帶着泣不成聲的程秋月到了祭臺,祭臺上被白色的縞素裝扮的淒涼無比,祭臺下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槨裝着面目依舊絕美的宗政晴維。水晶棺槨涼如寒冰,宗政晴維躺在裏面栩栩如生就如她還活着。
程秋月笑着撫摸着水晶棺槨,她說道:“小維你答應我的,你說你一定會看看的!荊野也向我保證他絕對會護你周全的,怎麼你們都要食言了嗎?你們怎麼能這樣,我的心好痛,好痛!”
“秋月,你想哭就哭出來吧!”莊楚漠扶着她瘦弱的肩膀說道。
程秋月一滴眼淚也沒有,她笑着,說着,抱怨着,唯獨沒有哭出來。
“秋月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以前的一切都過去了,我們誰也不再去計較好不好?離開白楓跟我在一起。”莊楚漠將程秋月緊緊地抱在懷裏,此時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悔恨之情了,如果當初沒有那麼自私,今日的痛苦便不會有了。
程秋月狠狠地推開莊楚漠,她諷刺地笑道:“我不認識你!不認識你,你離我遠一點!我認識的人叫莊楚漠不叫尉屠耆!”
“秋月!”莊楚漠痛苦地喊到。
“我愛的人都離開我!他們覺得我一點都不重要,上天待我殘忍,讓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遠去,我就是一個廢物,誰也保護不了,誰也救不了!小維死了,凌雪也會跟着死,司空越雪的心一定也死了,我纔是最該死的,而我卻還活着!哈哈,哈哈!真是諷刺。”程秋月仰天長嘯,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乾涸了三年來的第一場雨。
這並不是一場及時雨不是一場挽留生命的及時雨,天地灰暗死氣沉沉,即使有這一場雨也無濟於事。
“秋月,對不起!”莊楚漠離她有一步裝的距離,他不敢走進,生怕驚擾了她。
程秋月滿臉的雨水,她拿着衣袖擦了擦臉,從脖子上取下一條項鍊,就是這條項鍊帶着她與宗政晴維從現代穿越過來,現在一切塵歸塵土歸土,結束了,都結束了。程秋月將項鍊放在水晶棺槨上,她輕輕地撫着棺槨如同撫着宗政晴維的臉一般,此刻程秋月淚如雨下,接着放聲大哭起來。
莊楚漠站在她身後,發覺自己離眼前這個女子好遠好遠。
“秋月!”白楓出現在祭臺的最下面那層階梯上,他渾身被雨水澆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原本就瘦削的身軀此刻顯得更加瘦削。
程秋月抬頭看着白楓,只是嚎啕大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白楓走上祭臺抱起程秋月遠去,徒留莊楚漠一個人在祭臺上,遠遠看去,祭臺上一副棺槨一個孤獨的黑色身影,顯得異常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