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二百四十三章 血濺長街劍猶鳴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城樓之上狼藉一片,喜慶的餘韻被血腥與殺氣沖刷的乾乾淨淨。

管平潮上前一步,擋在正要縱身躍下城頭的韓戰身前,沉聲道:“陛下萬金之軀,肩傷未穩,豈可親身涉險,當務之急,乃是安撫受驚使臣,穩住大局。”

他一邊說,一邊檢視韓戰肩頭傷口,指尖輕輕拂過,泛起溫潤的土黃色光暈,那被劍氣撕裂的皮肉滲血之勢頓時緩住。

“嗨!婆婆媽媽!”

韓戰不耐煩地揮了揮那隻沾滿自己血跡的大手,力道剛猛,寒冰之氣乍起。

他擰着濃眉,瞪向何安遁走的方向,嗓門洪亮卻壓着一股火氣:“俺說什麼來着……上次就不該讓這小癟犢子溜了,養虎……養虎他孃的爲患,早聽俺的逮住就剁了,哪來今天這檔子事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與其粗豪外表不符的精明,壓低聲音嘿嘿笑道:“也虧得嬋兒沒來……要是讓她瞧見這小子,依她那股子擰勁兒,俺再想宰他,怕是還得費點周折……”

管平潮神色不變,目光依舊沉穩,接口道:“陛下所言極是!如今武威城四門已閉,精銳盡出,更有曲先生以術法追蹤鎖拿,此子已是甕中之鱉,絕難再逃。”

“嘶……”

韓戰摸着自己鋼針般的短鬚,眉頭卻皺得更緊,牛蛋大的眼睛裏透出真實的困惑與惱怒:“可俺就是想不通……這小王八蛋瞅着也就是個合道境頂了天,咋就能……從咱們幾個眼皮子底下逃走呢?真他孃的邪性……這要傳揚出去,讓咱幾個的臉往哪兒擱……”

管平潮眼底精光一閃,聲音放得更低,帶着金石般的肅殺,道:“陛下無需過慮,單論境界修爲此子確不足爲懼,但其攻伐有章、進退有度、劍意凝練遠超其境,若非身負奇遇,便是知行院不惜血本傾力栽培……”

他抬起眼,望向韓戰,“此子將來必成大器,才更需趁其羽翼未豐之時儘早根除,以絕後患。”

韓戰重重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只是那雙牛眼中爆出的兇光,比城下萬千燈火更加灼亮駭人,死死盯在何安消失的那片燈火闌珊處……

與此同時,武威城裏依舊人流如織,燈火輝煌。

朱實甫與秦可嵐正踱步至一處賣釵環的小攤前,藉着評點工藝,目光卻頻頻流連於過往女眷身上。

朱實甫撫須,以僅二人可聞的聲音低語道:“瞧那綠衫婦人,步履搖曳,肩若削成,頗有大梁仕女遺風。”

秦可嵐會意一笑,湊近些許,“實甫兄好眼力,依小弟看,後方那位穿杏子紅綃的纔是內媚之質,眼波流轉間,暗藏春色……”

話音未落,前方人羣忽地一陣騷動,驚呼與喧譁聲浪湧起。

兩人順着衆人仰視的目光望去,只見巍峨皇城樓檐處人影倏忽交錯,寒光驟閃驟滅。

“快看快看,皇宮那裏!”

“莫非是皇上安排的助興表演?”

不明就裏的百姓中真有拍手叫好者。

朱實甫與秦可嵐卻是臉色同時一變,那點閒適雅趣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不好!集英樓有變故!”

“速去護駕!”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再也顧不得風度,奮力撥開擁擠的人潮,朝着皇宮方向疾跑而去。

秦可嵐體虛,沒走多遠便有些氣喘,見朱實甫腳步迅疾,絲毫沒有等候之意,心中不由暗罵:“這老匹夫平日道貌岸然,遇事跑得比喪家之犬還快,無非是怕落了我身後,搶不到護駕的功勞!”

他咬牙緊趕幾步追上朱實甫,一邊喘氣一邊擠出笑容道:“實、實甫兄……且慢一步……久聞實甫兄煉就一口‘君子劍’,溫養紫府,神妙無方,出則如龍,能決千裏……今日局勢緊迫,不知小弟可有眼福,得見實甫兄飛劍手段?”

此時二人已至宮門附近,朱實甫聞言,腳步略緩,見集英樓上已恢復如常,臉上驚急之色稍斂,換上一副胸有成竹的矜持模樣,拂袖道:“秦兄過譽,老夫確有一劍,溫養寒暑數十載,如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然劍乃兇器,君子不得已而用之,出鞘必飲血方歸,豈可輕示?”

秦可嵐忙不迭地湊近,竟伸手殷勤地爲朱實甫撣了撣方纔疾走時袖口沾上的些許煙花落塵,諂笑道:“實甫兄太謙遜了,誰不知兄臺當年追隨太上皇,飛劍遙擊,連那不可一世的知行院李行知都不得不暫避鋒芒?此等文武兼備、匡扶社稷之功勳,讓吾每每思之都欽佩不已,心嚮往之啊!”

朱實甫被他捧得身心舒泰,不由得拈鬚仰面,縱聲笑道:“哈哈哈……秦兄倒是記得清楚。不錯,當年李行知獨闖宗帥營帳,氣焰囂張至極,正是老夫適時祭出飛劍,凌空一擊,助宗帥挫其銳氣,他才知難而退!”

他言語間顧盼自雄,彷彿那驚天動地的一戰,全仗他那一劍定鼎乾坤。

秦可嵐臉上堆滿讚歎,正待再搜刮些華麗辭藻奉上,陡然間眼前一花。

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風貼地捲過,瞬息已至宮牆之下,來人甚至未走宮門,雙腳在垂直的宮牆上“噔噔噔”連踏數步,身形借力拔起,半空中腰間佩刀已然出鞘,炸開一片雪亮森寒的刀芒。

人隨刀走,化作一道凌厲的流光,朝着城中某處疾馳而去,正是黎別。

朱實甫與秦可嵐的吹捧與自得,被黎別這乾脆利落的行動驀然打斷。

黎別由始至終未發一言,甚至連看都未看這兩位朝廷重臣一眼,只有那決絕的背影與凜冽的刀光掠過。

朱實甫的笑容僵在臉上,秦可嵐的諛辭卡在喉中,兩人對視一眼,再也顧不上多話,加緊腳步向宮門內奔去。

何安身形如落葉般飄然墜入長街中心,腳剛觸地,身後刀風已然壓體。

童山雄魁梧的身軀如同投石機砸下的巨石般緊隨而至,那口厚背大刀拖曳着長達數丈的慘白刀氣,刀氣邊緣竟裹挾着悶雷般的殷紅血光,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與低沉的雷音混作一團,震得兩側店鋪門窗嗡嗡作響。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百姓們見此情景嚇得魂飛魄散,哭喊着四散奔逃,街心瞬間清空。

何安劍眉緊蹙,他不想牽連無辜,更不願被這剛猛無儔的一刀逼入絕境。

青雲劍清鳴一聲,劍隨身轉,劃出一道半圓青弧,弧光徒變,精準地斜撩在刀氣最盛之處的側面。

“鏗!”

金鐵交鳴炸響,氣浪翻卷,何安借這磅礴巨力,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向後上方倒射,試圖御空拉開距離。

然而身形剛拔起不過兩三丈,四周空氣驟然變得膠着粘稠,彷彿陷入無形泥沼,飛行之勢猛地一滯。

與此同時,肩頭與左臂毫無徵兆地傳來撕裂般劇痛,兩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憑空綻開,鮮血飆射。

竟是兩枚神出鬼沒的銅錢,不知何時已劃破虛空,悄然襲至。

這兩枚黃澄澄的銅錢此刻如同擁有生命的殺戮蝴蝶,在夜空中劃出詭異莫測的金色軌跡,縱橫飛掠,發出淒厲刺耳的尖嘯。

它們邊緣流淌着銳利無匹的毫光,所過之處空氣被割裂出一道道清晰可見的乳白色氣痕,縱橫交錯,竟隱隱織成一張籠罩何安的大網,不斷壓縮其閃避空間。

鬼魅般的關典融於陰影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何安身後死角,烏沉沉的分水刺不帶半點風聲,直刺其後心命門,陰柔真氣凝於一點,透骨冰寒。

前方童山雄雖被卸去部分刀勢,又怒吼一聲,刀光再漲,如匹練橫空,封死何安正面。

而更高處,高冠博帶的曲廣陵凌空虛立,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指訣變幻令人眼花繚亂,口中唸唸有詞。

隨着他的手勢,方圓數十丈內的天地元氣劇烈波動,化作無數道無形卻有質的枷鎖,重重疊疊纏繞向何安,不僅遲滯其行動,更壓迫得他周身骨骼咯吱作響,丹基真氣運轉都爲之艱澀,呼吸驟然困難。

短短幾個照面何安已渾身浴血,氣息翻騰,但他心中一直保持着冷靜。

眼前三人,童山雄刀勢沉雄,關典詭譎陰狠,皆是合道境巔峯的好手,而那曲廣陵,更是精擅陣法操控元氣,雖不善近身搏殺,但其輔助控場之能,威脅極大。

自己不過合道境初期,修爲境界全面劣勢,更陷於圍殺絕境。

然而,他眼中那簇自刺殺之初便點燃的決死之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在絕境中燒得愈發熾烈瘋狂。

這次孤身入韓,劍指韓戰,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嗬!”

生死關頭,何安喉間迸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雙眸瞬間赤紅。

小腹深處由滄瀾大道經淬鍊過的丹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沛然莫御的真氣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瞬間衝破經脈桎梏。

他周身毛孔彷彿都噴吐出淡青色的氣芒,那粘稠如膠的天地元氣束縛竟被他以蠻橫無比的姿態硬生生撐開一圈。

速度,陡然暴增!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長生修仙:我的天賦有點多
我以天機覓長生
蜀山鎮世地仙
長生修仙,從畫符開始
黑神話:鍾鬼
我在西遊做神仙
烏龍山修行筆記
大周仙官
本官娘子就是妖
從梁祝開始燃燒世界
道友託孤:從養成妖女開始長生
重建修仙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