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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四章 冰罩壓身一符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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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不退反進,身體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悍然迎向童山雄那席捲而來的雪亮刀光。

他左拳緊握,指骨爆響,淡青色的真氣包裹拳頭,隱隱有浪潮虛影浮現,帶着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氣勢,一拳砸向刀身側面。

與此同時,右手青雲劍化作一道青色閃電,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撩身後,劍氣凝練如絲,直刺關典咽喉。

“砰!”

拳鋒與刀身狂暴碰撞,發出金鐵撞擊般的巨響。

童山雄只覺刀身上傳來一股洶湧澎湃、連綿不絕的巨力,如同拍岸驚濤,厚重刀勢竟被這一拳砸得一偏。

何安藉着這反震與衝勢,如同炮彈般狠狠撞入童山雄懷中。

“哇啊!”

童山雄猝不及防,胸口如遭巨錘夯擊,護體真氣瞬間潰散,壯碩身軀被撞得離地倒飛,口中噴出血霧,“轟”的一聲再次重重砸進街邊牆體,磚石簌簌落下。

何安氣血翻騰,喉頭腥甜,但他不管不顧,體內全力運轉的滄瀾大道經展現出驚人威能,周遭天地元氣的壓迫爲之一空。

他眼中寒光如電,瞬間鎖定陣法出現波動的曲廣陵,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純粹到極致、凝聚了所有精氣神的青芒驟然亮起。

驚神指!

沒有浩大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如實質、細若髮絲卻蘊含着恐怖毀滅氣息的青光,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激射而出,直取半空中曲廣陵眉心。

關典在何安反手一劍時便已心生警兆,那劍速與角度太過刁鑽狠辣,他不得不放棄絕殺一擊,分水刺在青雲劍上急點,借力鬼魅般橫移數丈,恰好避開了驚神指的運行軌跡,但驚神指逸散的毀滅氣息仍讓他心膽俱寒,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首當其衝的曲廣陵,更是駭得魂飛魄散,只覺得被一股冰冷死寂的殺意牢牢鎖定,眼前青光一閃,虛空彷彿都被這道指力洞穿、扭曲!

他怪叫一聲,拼盡全力中斷術法,身體像斷線風箏般疾速下墜。

“噗!”

輕響聲中,他頭上那頂博古高冠被驚神指力餘波擦中,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滿頭灰髮披散開來。

何安豈會放過這千載良機?他知道陣師一旦被武者近身,便是待宰羔羊。

他強壓傷勢,身化青虹,以比曲廣陵下墜更快的速度暴掠而至,青雲劍尖寒芒吞吐,直刺對方心口,殺意凜然,毫不留情。

曲廣陵披頭散髮,護身法器接連亮起,卻被這無雙劍氣逐一擊穿,瞬間黯滅,面對這奪命一劍,他眼中盡是絕望,已無力迴天,心頭萬念俱灰。

就在青雲劍尖即將透體而入的剎那,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橫插而入,精準無比地擋在曲廣陵身前。

刀光乍亮,並非童山雄那種霸道慘烈,而是凝練、迅疾、森寒,如一弦冷月劃破夜幕,帶着特有的簡潔與高效,精準地斬向何安持劍的手腕。

“鐺!鐺鐺鐺!”

電光火石之間,刀劍以快打快,瞬息交擊數次,火星在兩人之間迸濺如雨,每一擊都勢大力沉,真氣碰撞發出悶雷般的爆響。

何安劍勢被阻,目光銳利如刀,穿透刀光劍影,看清了來人的面容,瞳孔微微一縮,脫口低喝:“黎別!”

刀光如雪,潑灑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銀幕。

黎別刀勢極快,每一刀劈下都帶着古拙的簡潔與狠辣,刀刀奔着要害,卻總在最後一瞬偏轉毫釐。

何安劍走游龍,青芒吞吐間與那連綿刀光撞擊出密集的火星,兩人在街心騰挪交擊,腳下青石寸寸碎裂。

“鐺!”

又一次硬拼,刀鋒擦着劍身滑過,火星濺入何安眼底。

就在這一瞬黎別欺身近前,背對正疾速圍攏而來的童山雄等人,用極低的聲音急促道:“城中防守如鐵桶,走正門是死路,穿皇宮,從後面走方有一線生機!”

何安瞳孔微縮,來不及思索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真是假,黎別已猛地抽刀後退,刀鋒一橫,聲嘶力竭地怒吼道:“賊子!多日未見功力長進不少,今天讓你插翅難逃!”

那吼聲裏,全是盡職盡責的忠勇。

何安心頭雪亮,面上殺意不減,劍勢反而更盛三分,青雲劍發出一聲清越長吟,劍氣如虹橫掃而出。

看似與黎別纏鬥正酣,實則劍光所向盡數朝着正怒吼着撲來的童山雄、以及從側翼迂迴的關典等人傾瀉而去。

“來得好!”

童山雄大喝,厚背大刀掄圓,硬撼劍芒,關典身形飄忽,分水刺點向何安腰肋。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何安腳下猛地一點,地面磚石炸裂,他身形如大鵬般拔地而起,朝着不遠處巍峨的皇宮城牆斜掠而去。

黎別奮力追擊,一聲怒喝揮刀斬出,刀光劃過夜空直追何安,恰巧擋住了速度最快的關典。

城牆上,禁軍如臨大敵,將皇城樓圍得裏三層外三層,見那道灰衣身影凌空而來,守將厲喝:“放箭!”

弓弦震響如霹靂,數百支鐵矢鏃羽化作一片黑壓壓的箭雨,撕裂夜空,罩向何安。

何安眼神冰寒,不退反進,青雲劍在身前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劍氣縱橫,箭矢觸及劍光便紛紛折斷,碎裂的箭桿與箭鏃如冰雹般簌簌墜落。

他身形穿過箭雨,落入城頭禁軍陣中,劍鋒所過之處槍折戟斷,甲冑如同紙糊,禁軍精銳如同割麥子般倒下一片,慘呼聲與金鐵交鳴聲混作一團,鮮血濺上紅牆黛瓦,在燈火映照下觸目驚心。

而城樓之中,那張寬大的坐席上,韓戰正赤膊而坐,御醫剛剛爲他包紮好肩頭傷口,雪白的細麻布纏繞着賁張的肌肉。

他一手抓着酒碗,正與驚魂未定的北齊、吐谷渾使者大口痛飲,試圖用烈酒壓下方纔那場刺殺的驚怒與狼狽。

使臣們勉強擠出笑臉附和,眼神卻止不住地往城頭飄。

就在這時,那道灰衣身影從天而降!

韓戰眼角餘光捕捉到那抹熟悉的劍光,暴怒之色瞬間湧上臉龐。

他猛地一拍面前案幾,砰的一聲悶響,堅硬的紫檀木桌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整張案幾四分五裂。

下一瞬,他魁梧的身形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橫亙於何安身前。

徹骨冰寒,驟然瀰漫。

何安只覺一股至陰至寒的氣機如同無形的鐵索,從四面八方瘋狂收攏,他身體一僵,丹基內原本如大江奔湧的真氣,竟在這一瞬間彷彿被凍結凝固,流轉艱澀如冰下暗泉。

每一次呼吸,吸入肺腑的寒氣就像萬千鋼針扎刺,劇痛徹骨。

眼前空氣驟然扭曲,那扭曲並非虛幻,韓戰盛怒之下催動到極限的玄冰真氣,已在他周圍凝結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如同琉璃般明淨透徹的巨大冰罩。

燈火透過冰罩折射進來,光影斑斕,卻透着令人絕望的寒意。

冰罩上,緩緩裂開幾絲細微的裂紋。

那是何安體內殘存真氣強行衝撞的結果,但裂紋蔓延的速度,遠不及韓戰殺意的降臨。

韓戰舉掌,當頭拍下。

這一掌,裹挾着他沙場百戰淬鍊出的滔天殺意,與真我境巔峯的雄渾真元。

掌未至,掌風已壓得何安周身骨骼咯吱作響,腳下城磚寸寸龜裂。

就在這一掌即將落下的剎那,韓戰眼皮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何安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極致的平靜,平靜得近乎可怕。

何安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正一寸一寸抬起。

指尖,拈着一張淡金色的符篆。

符篆不過三寸見方,上面以某種暗紅色的隱隱透着劍意的硃砂繪着一柄小劍。

那劍形簡約,只有寥寥數筆,卻彷彿蘊含着天地間最純粹的鋒芒。

此刻,隨着何安手指緩緩抬起,符紙上那柄小劍迸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

“易闢符?!”

韓戰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臉上狂怒之色瞬間被驚恐取代,他幾乎是在看清那符紙的瞬間便硬生生止住下落的掌勢,渾身真元瘋狂湧出,在身前猛地一抹。

極寒元氣瞬間凝結成一道厚重無比的冰牆,橫亙在他與何安之間。

“易闢符”——傳說中以無上劍意爲引,落筆成符,三軍易闢,奮英雄怒!

此符位列天下符道殺力最強的符籙之一,傳聞由五千年前天師道宗開派掌教清虛真人所制,前朝大梁名將胥赤龍曾憑一道易闢符,於萬軍之中破三千鐵甲、屠萬人精騎,殺得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韓戰見識過不少絕品符籙,但遠不如何安手中這一道,那符紙上沛然莫御的劍意,濃郁得近乎凝成實質,彷彿有一位劍道通神的強者,將自己畢生劍意盡數封入這三寸符紙中。

“轟!”

他瞳孔中,倒映出無數迸射的飛劍虛影。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天崩地裂。

那寒冰真氣凝結的冰牆瞬間崩塌,冰屑與劍氣四散激射。

方圓十丈之內空氣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每一道碎片都裹挾着恐怖的劍意呼嘯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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