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太平帝、嚴慶、張嶽等人的腦海!
秦可卿!
那可是賈環的妻子。
那個溫柔賢淑的定遠王府四奶奶。
她竟然是前太子的嫡親血脈?!
是太平帝真正的堂姐?!
"............"
太平帝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指着賈環,嘴脣哆嗦,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巨大的震驚、荒謬感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宿命感,瞬間將他吞沒。
嚴慶肥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由灰敗轉爲一種死寂的慘白,他瞬間明白了賈環說“未必是亂臣賊子”的底氣所在。
若論血脈,秦可卿纔是太宗嫡長太子一脈的唯一骨血。
張嶽閉上的眼睛猛的睜開,裏面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有震驚,有恍然,更有一絲塵埃落定的悲涼。
賈環看着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聲音沉穩而肯定:“不錯,內人可卿,便是那位前太子的遺孤,太宗皇帝的親孫女。
而當年保下她,暗中護持她血脈的,正是我賈家,是我的大伯父賈敬。
從某種意義上說,真正在危難時刻,保住了你皇室這一線最尊貴血脈延續的,是賈家。”
他站起身,走到廳中,燭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所以,陛下,嚴閣老,張大人,爾等視我爲國賊,必欲除之而後快。
卻不曾想,這江山社稷,這所謂的‘正朔”,兜兜轉轉,未曾真正流落於外人之手。
環今日所做一切,分田地,開民智,再造乾坤??”
賈環看了眼嚴慶:“還有你嚴家,推了你嚴家的暴政,可推倒了你嚴家那些基礎建設?”
嚴慶搖了搖頭。
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點。
賈環佔領了北方,他完全可以徹底佔領他嚴家的基業。
但賈環沒有,而是調整了股權,讓北國擁有大部分股權。
也就說,嚴家基業雖然收歸了北國國有,可仍然會給嚴家按照股權分利。
事到如今,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賈環再造的乾坤,確實和之前所有的朝代都不太一樣。
賈環繼續道:“或許,冥冥之中,環也是替太祖、太宗陛下,清理這被蛀蝕腐朽的巨樹。
替世間討一個遲來的公道,還天下一個本該有的清明。”
他環視衆人,目光如電:“我說過,不會讓你們死。
待回到神都,安頓下來,內人身上所藏那份當年養生堂的領養契書,以及大伯父留下的相關密檔,自會呈於諸位面前,是非曲直,血脈源流,一驗便知。”
賈環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帶着終結紛爭的意味:
“往事已矣,血火已熄。
從今往後,便放下吧。
隨我北上,安心做個富家翁,看着這江山,浴火重生,重歸正朔。”
說完,賈環不再多言,望向廳外深沉的夜空。
壽陽城頭,一彎新月如鉤,清輝灑落,彷彿洗盡了硝煙與血腥,帶來一絲久違的安寧。
階下,太平帝癱坐在椅子上,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蠟黃的臉上老淚縱橫,不知是悔是懼,還是對那顛覆認知的“正朔”的茫然。
他作爲接受傳統聖人教育的人,最是明白這所謂“正朔”的意義。
最終,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朝着賈環的身影,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那點殘存的,屬於帝王的執拗與不甘,在血脈與鐵一般的事實面前,終於徹底消散,只剩下認命的頹然。
嚴慶深深埋下頭,肥胖的身軀蜷縮着,再不敢有任何算計的心思。
張嶽長嘆一聲,對着賈環的身影,鄭重地,心悅誠服地,深深一揖到底。
階上階下,一時寂然。
再無猜忌,再無二心。
賈環點點頭,這下可以北歸神都了。
北歸神都的路,也變得不再那麼沉重,想必這幾人,將會徹底的斷了復辟的心思。
北歸的路走的很快,北方大部分鐵路都被修繕好,或者說根本就沒被怎麼破壞。
隨着太平帝的投降,消息傳遍了全大乾。
各地人馬也都按下了躁動的心,偃旗息鼓。
他們紛紛派人或親自到神都,等待着賈環,向賈環表示忠誠。
而在海東,賈若也平息了當地準備獨立的人,完成了任務,返回了神都。
所有人,不僅是大乾的所有人,更是全世界的人,都將目光聚集到了神都的大門。
神都的大門外,由陳和賈若二人領頭,等着車隊的出現。
隨着傳令兵的通信,賈環的車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那是一輛並不奢華的馬車,在集體農莊,幹個半年基本上就能買下來的馬車。
馬車停在大門外,車伕打開車門,賈環下了車。
而這最後的路程,就由賈環親自走向大門。
他像一個尋常的人,來神都談親戚,或者來辦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一步一步的踏在地上,甚至有點枯燥。
空氣裏沒有任何聲音,除了馬車跟着賈環背後,車輪碾過柏油路的聲音。
各地節度,巡撫,見到這個不算老的人,心中升起一陣疑惑。
這是賈環?
他沒有傳言中的那麼高大威武,也沒有三頭六臂。
就是長得比較英俊的人。
一個從起義到一統乾坤,僅用了一年多的人。
怎麼會,看起來這麼稀鬆平常?
賈環一步步走到衆人的面前,陳詡和賈若整理身姿,跪了下去,磕頭道:“微(兒)臣見賈帥。
賈帥萬歲萬歲萬萬歲。”
跟着,所有人一起跪下,對着賈環磕頭道:“叩見賈帥,賈帥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只聽得賈環一陣腳步聲。
賈環將太平帝拎了出來。
“起來!不準跪!”
賈環的雄壯有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門。
衆人有些驚訝,起身望向賈環。
賈環拎着太平帝道:“以前,大家稱皇帝,稱陛下。
如今,我告訴你們,從此這片地上再無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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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拎出來太平帝。
“他有名有姓,姓王名玄,他爹,姓王名甫,他爺爺,姓王名胤。
他們和你們,和我賈環一樣,都是有名有姓的普通人。
在這華國之上,再沒有什麼皇帝了!”
“賈帥萬歲!”
“起來!不準跪!
皇帝沒了,你們誰也不準跪。
皇帝沒了,誰也不值得萬歲,我也不值得萬歲。
硬要萬歲,就去萬歲還在礦場、工地裏的工人;農莊、土地上的農民;學院、實驗室裏的學生;路上、商鋪裏的商人。
去萬歲他們。
只有這些黎民百姓,值得萬歲。”
賈環看着這些臉上寫滿了震驚的人。
繼續道:“我會改制國會,再造華國。
使得耕者有其田,勞者有其得。
盡畢生之全力,工酬相一體,還政於黎民。”
“賈青天!”
“站起來!我要你們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