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德福酒店。
這裏已經被於遠改造成了一個用來軟禁工酬會的監獄。
房間裏,有的手被綁在桌子上,腳被捆在凳子上。
他低着頭,頭髮和鬍子長了不少。
眼白佈滿血絲,嘴脣乾涸。
但他更像孚了。
沉重的皮靴的聲音從走廊裏傳來。
“篤、篤、篤......”
陸有正琢磨着如何應對一會的拷問。
厚重的鐵門打開,發出吱呀的聲音。
守衛恭敬的語氣傳來:“賈主席,您請。”
“辛苦了。
賈環回了獄警,坐到陸有身前。
獄警關上門,將空間留給二人。
陸有的聲音微微顫抖:
“叔叔,他們錯了......”
賈環的身子微微後靠,靠在椅背上,一個很是放鬆的姿態。
“你跟我說,他們錯在哪了?”
陸有搖着頭道:
“淞江財物聚而人心散,將來必有商工之分。
商有錢而不肯付於國,工有心而不肯託於國。
一國一府,失錢失心。
縱然有眼前的萬萬錢,最終也是一捧黃土。
陸有繼續痛心疾首道:
“如此以往,真不知將來如何......”
鎖鏈微微移動,發出聲響,隨後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賈環靠着椅背,沉思良久。
整個審訊室裏,只剩下了沉默。
良久,賈環才張開嘴巴:“自有後來人。”
“何苦爲難後來人?
這是咱們該做的事,看見了而不去做。
我心不安。”
賈環聽聞有這話,微微點了點頭。
他知道,再多的話已無用處。
沒有招呼,沒有離別,賈環起身,來到門前,敲了敲門。
獄警打開房門,賈環走出審訊室。
大門關上,獄警問道:“陸少爺還不改口麼?”
賈環搖了搖頭:“他不會改口的。
哪怕死了也不會改口的。”
獄警撇撇嘴:“其實於主席的意思……………”
賈環伸出手:“我知道,我去找陸夫人和於主席說這件事。”
獄警嘆了一口氣:“唉,於主席也是爲了陸有好。”
“嗯”
賈環出了酒店,苗苗給賈環打開了車門。
他和苗苗一上車,苗苗就不耐煩道:“就爲了這事,值得你親自回來嗎?
就跟大哥說的似的,要麼殺,要麼放。
多簡單!”
賈環聽到這話,無奈的笑了笑:“哪有這麼簡單。
你大哥這性子也不是一般人,你可別學他。”
“放心吧,我曉得。
於主席在長安堂那等着您吶,陸夫人也在。
知道你回來了,這倆人都坐不住了。”
賈環微微點頭,來到了長安堂。
長安堂建在西長安門前,以前是六部和太廟放雜物和文件的一個倉庫。
如今皇城用來給人蔘觀,六部搬去新樓,這裏就留給內閣辦公。
車子停下,苗苗和賈環一起下了車。
見到二人前來,自有人給二人推門,有人上前來,一路引導二人至二樓的江南堂。
堂內兩側木椅,四處油彩壁畫。
琉璃燈,遼絨毯。
蘇遠和陸夫人已經就坐等着賈環了。
“賈叔叔。”
“賈帥。”
二人起身,和賈環打了招呼。
賈環神情平靜,和二人招呼後,在二人對面坐下。
賈環沒有提陸有的事情,而是開始說自己的去西洋遊玩,遇到的奇聞異事。
那裏的很多學校已經開始教乾語,還有不少華人爲了做生意,在那邊設置了一個片區。
華人在當地都很受尊敬,不少人特別希望給孩子送進華人區的學校讀書。
二人聽着,微笑以對。
最後,賈環道:“我看,陸夫人,你不如就帶着陸有去吧。
於主席,你意下如何呢?”
於遠瞬間明白了賈環的意思,連忙笑着道:“我當然覺得沒問題。
陸夫人呢?”
陸夫人神情恍惚,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很好。”
賈環接着道:“依我看,不如現在就給陸有接過來?
好讓陸夫人放心。”
於遠跟着道:“叔叔說的在理。”
於遠這邊叫來了人,吩咐安排下去,叫人去辦。
三人則是繼續談論着賈環去遊玩的事情。
不多時,陸有到了。
頭髮、鬍子、衣服,都重新打理了一遍。
陸夫人見到自家孩子,眼眶更紅。
已經說不出來話。
賈環趁機對她道:“夫人,帶有走吧。”
陸夫人什麼話都說不出,只要敢說話,眼淚就要掉出來。
她捂着嘴點點頭,領着陸有離開了。
江南堂裏只剩下於遠和賈環。
於遠見陸夫人離開,解釋道:“賈叔叔,我??”
賈環抬手,打斷了他:“這是好事。
陸有這麼做,相當於提前給你把雷踩了。
只是我讓他去淞江,沒想到他能鬧得這麼大。”
於遠皺着眉頭道:“您有所不知,那工酬會到後來都不受陸有控制了。
他們內部聲音都不一致,我怎麼可能把他們放進民議院。”
賈環點頭道:“我理解。
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要我做可能也沒能比你做的更好了。
你也辛苦了。
多注意身體。”
說罷,賈環起身。
於遠趕緊起身,將賈環送了出去。
二人一陣寒暄,出了門,只見到苗苗正在等着二人。
苗苗和於遠打了一個招呼,迎了上來,接過賈環,隨賈環一起,走出長安堂。
二人上了馬車。
苗苗痛罵道:“這個於遠,太過分,一點都不像於叔叔!”
“他也是沒辦法。”
“爹也向着他?
爹當元首的時候怎麼沒鬧出來這種事?
他也搞‘千錯萬錯不是陛下的錯'?”
賈環搖着頭道:“有大議,有兩院,有內閣,他要是真乾的不好,這麼多人,這麼多環節,早就有反映了。”
“可若只是陸家哥哥一廂情願,怎麼能拉起這麼多人?”
賈環再一次沉默了。
苗苗抱着手臂道:“大議,兩院,內閣......
這麼多環節,都沒用的時候也不是沒有……………”
車停在賈環的老宅子前面。
賈環和苗苗下了車。
家裏面,得知賈環回來,寶玉、賈璉、王熙鳳等人早就應苗苗的邀請,在家等着賈環。
賈環和衆人喫了一頓晚餐。
月上屋檐,賈環身上猶有酒氣。
回到書房。
凌晨,他叫來了苗苗。
“明日把這個交給於遠,我之後便不再管此間事情,去找你娘她們了。
苗苗緊了緊衣服,打了個哈欠,皺着眉頭。
接過文書,睜開睡眼,看向文書的內容。
“......擴大大議席位,新增席位不允許有從政經歷......”
苗苗叫了一聲:“爹......”
賈環起身,對着苗苗道:
“好了,你記得去辦就好。
我也該去睡了。”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