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心中驟然一緊。
曾經他對這個死鬼惡鬼厲鬼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的屍骨扒出來將其挫骨揚灰,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這聲“九弟”和“四哥”,讓秦珩心裏情不自禁湧出一種悲傷的情緒。
騫王的鬼影已徹底消失。
秦珩仍盯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對言妍道:“這死鬼若真魂飛魄散……”
他心中突然有種割裂的痛。
像心臟被硬生生掰掉一塊肉。
他聲音沉啞,“這死鬼,我還是希望他能投胎。”
言妍眉目幽幽,“我也是。”
希望他能投胎爲人。
騫王這一去杳無音訊。
無涯子亦是毫無動靜。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春日融融。
島城的陽春三月萬樹繁花競放,奼紫嫣紅。
虞青遇盯着驗孕棒上兩道血紅色的槓,心中驚喜萬分,面上卻沒什麼情緒。
放下驗孕棒,她拿起手機拍了照片,發到元慎之的手機上。
元慎之此時遠在國外,正西裝革履地同各國首腦和外交人員開會。
漫長會議結束,他風度翩翩地走出來。
助理將手機遞給他。
元慎之伸手接過手機,打開微信,要給虞青遇發信息。
這已經成了他每天的習慣。
因爲虞青遇不再給他打電話,信息發得也是少之又少。
是的,得到他之後,這女人變得高冷起來,以前頻繁給他打電話發信息,現在不發了。
驟然瞥到那張照片,元慎之心中驚喜呼嘯而至!
虞青遇懷了!
珺兒着胎了!
投胎成功,和懷上,不是一個概念。
元慎之迅速撥通虞青遇的手機號,英俊的臉喜笑顏開,“青遇,我們有兒子了?我要當爸爸了?”
虞青遇嗯一聲。
“你不開心?”
“開心。”
“那你笑笑。”
虞青遇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三聲。
元慎之道:“我知道,你懷孕了,我不在你身邊,對你很不公平。可是外面時局不穩,炮火連天,我沒法把你帶在身邊。再有七天,等忙完這邊的工作,我就能回去陪你和兒子了。這次我多待幾天,陪足你們四天。”
“好。”
“後悔和我在一起嗎?”
虞青遇不假思索,“不後悔。等生下兒子,我和你一起去國外,或者去雲省邊境,荊戈那邊也需要我。去雲省邊境更容易立功,立幾次奇功,我就可以過政審,和你領證了。還有那個阿飄,我和我爸前幾年走遍深山老林都沒找到她,唯獨哀牢山沒仔細找過,我懷疑她要麼隱在哀牢山裏,要麼早已經出國。”
“等生下珺兒再說。”
“成。”
元慎之發來一個親吻的聲音。
虞青遇的脣角不由得彎起。
這男人,越來越黏她了。
以前她追他的時候,每天給他發一條信息,他心情好的時候,會回一句,回的都是:青遇,我和你過不了政審,不要給我發信息了。
大部分時間,他都不會回。
如今他一天給她打至少三四遍電話,信息發無數條。
最多的時候,他一天給她發了一百多條信息。
看,男人哪有什麼忙不忙?
全是藉口。
只要男人心在你身上,他即使忙得像陀螺,也會擠出時間來關心你。
掛斷電話,元慎之迅速撥給母親,“媽,青遇查出懷孕了。您和我爸速速去島城,一定要照顧好您的兒媳婦和孫兒,千萬不要讓她覺得委屈。我爸快退休了,您別在金陵待了,去島城吧,照顧好青遇的起居。”
上官雅嗔道:“臭小子,青遇有她爸媽無微不至地關懷,我去了,反而會添亂。”
“那不一樣,您是她的婆婆。她需要爸媽的疼愛,也需要婆婆的疼愛。”
“婚禮在島城辦,還是來京都辦?結婚證一時領不了,婚禮總得辦得體面一點,否則太委屈青遇了。”
“去島城辦。”
“行,我和你爸繼續操辦。”
放下手機,上官雅走出臥室,對丈夫元赫道:“阿赫,青遇懷孕了。”
元赫放下手中的文件,猛地抬頭,眼露喜色,“真的?”
“真的。”
元赫急急地摸手機,“我得快點給我爸打電話報個喜。老爺子三天兩頭打電話問我,青遇懷沒懷孕?比我這個當爺爺的還着急。”
電話撥出去。
元赫將喜訊告知。
元伯君一聽,聲音不由得拔高,“你是說珺兒來了?”
“對,青遇查出懷了。”
元伯君噌地站起來,“珺兒着胎了!太好了!珺兒終於來我們家元家了!”
他縱橫宦海多年,鮮少如此激動!
他握着手機,大步走到窗邊,恨不得立馬飛到島城。
更恨不得珺兒立刻出生。
一想到那個小小年紀便文雅優美,超逸灑脫,閒靜致遠,風神秀慧,姿貌甚美的小孩兒,再有幾個月,就完完全全地成爲元家人,元伯君喜不自禁。
他指揮元赫:“快,備禮,備厚禮,去虞家!我和你媽也馬上乘飛機飛過去!”
元赫道:“好。”
“還有你爺爺,讓他也去!”
“我爺爺年事已高,禁不起舟車勞頓,等青遇生了,再讓他去吧。”
“不,他必須得去!珺兒不是普通小孩,他雖未出生,但能感知一切,我們都去,他會更開心!”
元赫質疑:“沒那麼神奇吧?珺兒剛着牀,和芝麻粒差不多大。”
元伯君眉頭一隆,“你怎麼那麼多廢話?讓你打,你就打,服從我的命令即可!”
元赫心道,先讓着他吧。
等珺兒出生了,有他受的。
一行人當天便飛到了島城。
一向威嚴的元伯君對着虞青遇的小腹,笑眯眯地說:“珺兒,太爺爺來看你了。”
虞青遇面上沒什麼情緒,心中卻感慨,真是母憑子貴啊。
若不是珺兒討人喜歡,她纔不要接這個營生。
被個耄耋老翁盯着小腹,說什麼都不自在。
元伯君又衝虞青遇的小腹,和藹可親地說:“珺兒,你若能聽到太爺爺說話,就回應一下。”
元赫道:“爸,您太心急了,珺兒現在一毫米都不到,哪能回應您?”
話音剛落,一陣春風吹進來。
白色窗紗隨風飄拂,如河岸嫋娜的柳。
元伯君眼前一亮。
他抬手指向拂動的窗簾,“看,有風!我就說珺兒非同凡響吧?被我言中了!”
元赫道:“春天本就多風,島城更甚,那不過是巧合。”
元伯君眼神冷了冷,帶了幾分不耐煩,“你一向溫順,今天怎麼話這麼多?存心跟我做對是不?”
元赫微微一笑,“我知道您對珺兒寄予厚望,但也得尊重醫學是不?珺兒剛着胎,您就說這說那,會讓青遇有壓力……”
他話未說完。
茶幾上花瓶裏中插着的一叢含苞待放的牡丹徐徐綻開。
肉眼可見地盛放。
不是一朵。
是整整六朵!
元伯君倏地站起來,拊掌大笑,“看,這絕對不是巧合!珺兒果然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