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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技術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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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昭王57年八月。斐人掀起叛亂的二次反撲被鎮壓。

叛亂中心的滎城被大索十五日。最終,廬意的殘黨被城內大族們獻了出來!

因爲實在熬不住了。

雖然仗着地道可以像地老鼠一樣躲半年,但是這次可是惹急了潁國高層。

凌陽允可下令堵死城中一切水井,並且放言,如果躲到地下不出來,所有房屋將付之一炬,將在水源中投入死屍。

城中的大族們因此害怕了。

陽允在看到自己那可憐叔叔的人頭後,嘆了一口氣;雖然是穿越者,但是對這個身軀的親情還是有那麼一點的。就像《我的於勒叔叔》中的“我”對“於勒叔叔”那“深刻”的情感。於是乎凌急忙用袖子擦了一下不存在眼淚。

凌陽允於是收攏情緒,冷聲下達進一步命令:城中大戶人家,每十人分一組,不足十人的戶口湊齊二十人組成一組。然後十抽三處決。

且城中各大戶須參觀行刑,相互指認,不得有他人冒充。

凌陽允此法就是要對叛亂勢力進行清洗,爲什麼不是三抽一個,而是十抽三個呢?

“三抽一剩餘兩個”“十抽三剩餘七個”,承載的恐懼記憶是不同的。

三個爲一個單元,那麼任意兩個就能找另一個做替死鬼,湊自己的份額。凌陽允絕對不敢小瞧這些世家大族常年盤踞在此的“生存智慧”!

而十個爲一羣,這湊起來後,就是一種自我站隊,七個邊緣派系能抱團在一起把強勢派系直接投掉。

而三個關係近的男丁,在族裏就能說上話,那些存有叛心的大族無法利用權威選出替死鬼來冒充。 -凌陽允爲啥這麼熟悉?因爲大深海世代,面對某類特別喜歡抱團搞宮鬥的族裔羣體,專門是這樣清洗!

凌陽允這是逼着這些大族把罪魁禍首推出,消禍。

當然,滎城這些千年的大族們都有一套存續邏輯,在實在是避不了禍時,就真的要把壓倉底的東西掏出來。

...滅門還是破門?...

“嘿咻嘿咻!”巨大的原木被抬起來,不斷的向前撞擊。

滎城中心主要地宮前,一羣士兵正在撬動大門,然而大門紋絲不動。

而隨後傳令兵趕到讓士兵們讓開,凌陽允下馬後,方士們跪着迎接這位新主人,如果佔運生看到,定會驚訝這是族裏的三房。

三房族長顫顫巍巍地再次表示了忠誠,然後顫顫巍巍地站着,開始啓動這塊巨石的開關,隨着旋鈕全部轉動完畢,石頭門上的花紋全部連接起來

作爲穿越者,凌陽允頓了頓,確定這個花紋已經形成了“能量迴路”,即電路體系。

隨後抬頭看了看天空,金色的陽光照射在他的青銅髮箍上,髮箍閃爍着金光,然而陽光照射在大門花紋上,則是滲下去了。

隨後大門開始緩緩挪動。

凌陽允展開自己的真氣,如同網一樣感知過去,隨後說道:這陰陽禁制真的巧妙啊。

入鄉隨俗,凌陽允表現出了對這裏“悠久傳承”的震撼,但實際上他知曉這是啥玩意。

大門的硫基部分如同電池一樣構成蓄電裝置;而硅基部分爲陽,能在陽光照射下啓動。一個蓄積電,一個產生電。

而在這個位面,天下所有禁制體系,傳言都來自於當年卦朝末年的(硅基)太昊宮和(硫基)九幽殿。

大門緩緩打開,門後出現了一排排機關石獸的迎接,隨着隨軍士兵靠近,裏面的鎮墓獸集體扭頭,所有人頓時寒氣直冒,止住了腳步。

凌陽允讓佔家人上前處理。這些佔家人拿着工具戳入鎮墓獸的關鍵位置後,略微一扭動整個鎮墓獸就停機了。

這些鎮墓獸的發條被拆掉後,衆人繼續前進。

...走廊,步道...

核心殿堂內,凌陽允看着如同液氮一樣冰冷的硫基培養液(寒水),他抽出手中的青銅劍,戳進硫基培養液中,青銅劍上立刻附着上晶格花紋,劍身上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一旁的佔家附魔師道:“大人,冰池中的冰晶很危險,還請放開。”

凌陽允從中抽出了青銅劍,而劍上的“寒冰力量”仍在擴散,就在它要蔓延到劍柄時,一旁的人準備奪下這把劍。

然而凌陽允身上紅色的罡氣一閃,熾熱的力量從掌心進發,沿着劍柄蔓延,頓時將“寒冰能量”驅逐,如同烈日驅散陰影。

凌陽允查看了鏜宗九幽宮內的情況,表示自己很滿意,接下來這些都是自己的了。

然而在詢問九幽宮寒水的冰基培養之法時,卻得到了不好的消息。

在地表宅院上,凌陽允雷霆怒斥道:“什麼?完整法門不在你們手裏?”。

一旁衛士們略微拔出刀鞘,來當捧眼

三房的族人哭唧唧地說,自己族內的嫡宗半年前就跑了。此時在其身旁膽子小的已經全部都嚇尿了。

凌陽允看了他們反應確定是事實:跑了?

凌陽允強裝鎮定,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廬意叛亂時的漏網之魚,但隨後反應過來,詢問“半年之前?”

半年前廬意還未叛亂,卻在關鍵時刻撤離,那麼這就與廬意無關。

凌陽允對周圍人使了個眼色,持銅鐧的將士當即把這幾人押下去分開拷問。

隨後得知,原來早在一年前,佔家的嫡宗就表示不看好廬意,所以提前撤離了。

凌陽允沉思時,一旁的謀臣問道:是否發佈海捕文書?

凌陽允豎起手掌否定:不了,我是求才,不是滅口,暗中派人巡訪即可。

凌陽允想起另一件事:“對了,鍊鐵的那人找到了嗎?”

這手下則是拱手回稟,全國的1453戶冶鐵者中,的確是查詢到有那麼幾家煉製鐵器精良,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麼“天賦異稟”者。

凌陽允皺了皺眉頭,要求繼續去查。

在凌陽允的印象中,所有覺醒者都有“輔助能力”,即精神力和體術,而這兩方面的人才,都是能夠名傳四方的。

當人員退下後,他拿起竹簡,看了一下鐵匠戶口名單,在精挑細選後,現在這上面有那麼五十多戶冶鐵的匠戶們,在竹簡上,惜春城、爍家位於右端。

...又過了半年...

穎國平息了內亂,並且其他三國幹涉軍也被擋在國境之外。

戰爭結束後,族中堂哥再度回來,此時的他,由於跳蕩破開婓國軍陣,獲得了功勞已經榮升校尉。

然而歸來時爍言(堂哥)卻和袍澤們喝得酩酊大醉,抱在一起,因爲去年這個時候大家一起在家歡聚,但過去的兄弟們今天已沒法回來了。

醉了的堂哥握着宣衝的手,流着眼淚傾訴當初好兄弟在戰場上,是怎麼在自己背後擋住刀子,讓自己活下來的。

宣衝心裏雖然早就對這一系列情況有所意料,但是還是認真地聽完了。

跳蕩是什麼戰功,宣衝當然知道,能活下來的跳蕩者幾乎全部都是靠好兄弟在一旁打掩護才獲得的。

甚至可以說,宣衝當年要求族裏面,一定要請堂哥言的袍澤們喫一份豐厚餐食,就是爲了換取這些人的熱血情誼,在戰場上保住言一條命。 —這比事後敬死人一杯酒要實在的多了。

宣衝望着這些人,嘆了一口氣:一將成萬骨枯,走上這條血勞換血酬的道路,就勢必要接受這人用血淚書寫的生離死別。

宣衝望着哭得稀里嘩啦的堂哥最終醉倒,便默默守着。

宣衝心裏默默道:要說“功利”,自己也是隻能站在局外才能“功利”。如今安排自己堂哥向上爬,就如同玩遊戲進行經營一樣,對於堂哥在戰場上悲歡離合,就如同“君子遠庖廚”內心只是一筆帶過。

宣衝感慨:若堂哥那種生離死別要自己親身經歷,那麼可能就忍不住盡一切可能來求存求生。

那個年老的宣衝給自己定下的發育大綱:如果自己在十幾歲的時候,親自經歷悲歡離合,也就沒法子守住平穩發育的準則。

要知道在前世作爲焊時,親眼見證父親被祭入爐中後,實在控制不住情緒,最終忍不住凝聚起“精神力”,但現在宣衝卻將“唾手可得”的力量抑制住,耐心細緻地沉靜下來,以自然人的狀態面對這個世界。

哦,作爲自然人,若誰想讓自己接受這樣的“情感考驗”,宣衝腰間的十二響駁殼槍隨時可以掏出來,在五十步外精準命中雞蛋。

宣衝:我練的是定體術,不是怪力亂神的體術。

第二天宣衝來到工鋪,接到官府通知,該鐵鋪被進一步加派勞役,需爲駐紮遠方的部隊提供兵器。

宣衝愣住了,因爲任命的文書並非城主的自由裁量,而是來自於現在穎國朝廷“興盛鐵業”的新令。

在朝廷的新令中,所有鍊鐵的匠戶如果能賣給官府五百斤鐵器,那麼就能獲得類似戰場上斬殺一人首級的民爵爵位。

宣衝仔細看了一下文書,不禁道:風向變了?

當今時代,鐵器在各個地方上民用已經相當常見。

但是大部分的鐵器質量非常不好,因爲鐵難以融化,只能鍛打;而鍛打又非常消耗人工,導致鐵器質量參差不齊。要麼是含碳量高,極容易沿着沙眼直接斷裂,要麼就是熟鐵,稍堪砸一下就歪了。

朝廷幾次以鐵代銅的戰略,都因爲前線將士們詬病而草草取消。而現如今,朝廷又要開始大力扶持鐵業了。

當然,過去這些鐵器質量問題並不存在於煉鋒號的兩座高爐出產的鐵器上。

那兩座爐子能夠煉出生鐵水,且兩個爐子都能與配套工人心意相通,可以控制質量。

刀劍製作方面,煉鋒號也逐漸開始利用毛驢拉動機械的畜力鍛打設備,生鐵和熟鐵交錯放在一起,通過摺疊鍛打,能出百鍊鋼。

這些科技進步,宣衝是迅速推動完成的。並且用竹簡對投料比例,鍛打次數,進行文書記錄,然後變成制度進行標準化執行。

不得不說,在家打鐵的這麼多年,鑌(宣衝)是頭一個文化人。

而文化人,就是將家裏那些老師傅們十幾年的手藝,全部用規範固化下來。

“闢”“灌”“煉”“疊”,每一個字都記錄着工藝,外行人是看到這些工藝也不懂,宣衝編纂的“字”需要找到專門的手藝人來手把手傳承技巧,

鐵匠鋪隔壁的房間,每隔三天,宣衝就會拉起黑板,對作坊裏平日幹雜活的年輕人進行培訓!把總綱上的字一個個轉成“連環畫”形式,告知他們。

這種不幹活的培訓,一開始讓家族內老一輩覺得沒有必要。

而那些招募來的小子們也嘻嘻哈哈地上課,直到發現考覈不過就要被打屁股,才苦着臉感受到學習的痛苦。

宣衝一板一眼地毆打這些本家弟兄們,

...誰是下品,誰是上品?...

中式教育讓宣衝養成了一板一眼地做題模式。這個解題模式最大的特色是,發現一個“痼疾”問題時,會下意識地思索:就這一個問題嗎?以及有沒有次生問題被忽略了。

這個思路在獨生代很常見,但是西方年輕人乃至學者們都往往是抓一個重點分析問題。

宣衝:把發展卡住了歸類於一個那是太極端了,一定是一個不利條件,催生了另一個不利條件,進而導致一連串不利條件,所以要解題,必須是多個條件同時入手。

機關術的扳機能夠玩出那麼多花樣,而鋼鐵材料卻沒有完成對青銅的取代?從另一方面看,應當是鍊鋼這門職業的教育體系出現了問題。

從當年那一代開始,控火從賤業變成了正經行業。

但時間一長,到了現如今,工匠內部開始劃分階層,銅被視爲貴金屬,而鐵則是賤金屬。上品傳承多典籍,下品傳承靠口耳相傳。

現在機關術和鍊銅業務,都是有着大量文字和系統傳承。

但是鐵業則沒有得到足夠的“知識系統記載”。

這就相當於一個文明押錯了材料科技樹。

這種押錯材料科技樹的情況在二十世紀也發生過。蘇聯在計算機上押注電子管小型化,在航空材料學上則是押注一種Apoc纖維、還有耐熱的不鏽鋼。所以就能看到毛子在集成電路和碳纖維材料上,空無一人的情況。

對宣衝這樣的現代人來說,摸索鋼鐵技術是很簡單的。

無外乎就是正確的人員組織和技術上邏輯縝密的實驗!

就如同那高爐,第一次煉製不了鋼,就和舊的產品進行比對記錄差異,然後調節參數繼續煉製,在不斷逼近下就是能把生產工藝給琢磨出來的!但那是建立在有着大量紙張可以記錄的情況下。

可是這一切,對於這些文盲鐵匠們來說是非常困難的。

“口耳相傳”的過程中,經驗和訣竅會因爲口述出現失真。

宣衝:不同鐵爐的特性不同。往往是需要幾年進行校正。

口耳相傳維持不住這種“經驗矯正”,必須要有一套像相馬術、醫書一樣的體系,對爐子的特性進行摸索。否則的話,就會出現“科技研發,丟失,再研發”的循環。

宣衝已經大致推演出這幾百年來科技陷入的“仰臥起坐”式困境。

由於從業者的身份地位以及傳承的嚴肅性問題沒有解決。

故,縱然這天下曾經出現過一些能突破青銅時代的先進冶煉技術,卻都會因爲歷史上大大小小的意外而中斷。

相反的,研究扳機的那些宗門們,文化水平較高,所以傳承延續,越來越精妙,甚至是過分傳承,陷入奇技淫巧的程度。

上完課的宣衝,嘀咕道:(我)不能啓動精神力,如果(我)不是凡人,如果能輕鬆用精神力穿透並瞭解各種工藝,根本不瞭解普通人在科技體系繼承中的難處。最終會在某些死衚衕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反面教材...

四光年之外,拜族的星球上,那位曾經要求自己“子民一定是最勇猛”的帝王,如今做出了他的終極選擇。

此時他的頭顱已經水晶化,而頭顱中磷燃火焰正在跳躍,宛如亡靈靈魂之火,這個大帝仰頭看着星空,一旁是他的優秀族人和弟子。

這些人中,有的還能看出人類模樣,但有的,後腦勺也水晶化了,露出了跳躍的硫基火焰。

而在金字塔最底層站立着勇武的戰士們,則是改造後三米高的強大血肉身軀。

這個文明在三百年前,已經完成了“直接錄入經驗體系”的變革,掌握精神力的魔法師們,科技在黑曜石和植物細胞技術上推進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而在這位大帝統一後,金字塔得以建立,接下來整個族羣的科技發展就是在這位大帝的超凡偉力下推進的。

隨着大帝化爲光融入了金字塔,他的子民也進入其中,隨後這一座金字塔開始升空,進入太空軌道後,隨着引力扭曲變成光束髮射出去。

而星球上,還有成千上萬座金字塔漂浮在島嶼上空,開始預備隧穿。

而隧穿的方向,正是另一顆文明星球(廈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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