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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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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說完後,現場變得更加嘈雜、混亂,各種聲音都混雜在一起,讓人頭疼不已。

但大部分修士都是相信他所說的那番話的。

原因也很簡單,在他們眼中,清淨宗這些大勢力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可能...

“怎麼可能?混沌兇獸向來獨來獨往,且性情暴戾、領地意識極強,尋常玄仙在虛空撞見一隻,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更別說斬殺——還一殺就是二十幾只!”

“莫非是哪位隱世不出的老前輩出手了?可若真是大能,又何須親至萬寶大殿售賣?一道神念傳音,自有商會長老親自登門求購。”

“不,你們漏了一點。”一名白髮執事捻鬚沉吟,指尖輕輕敲擊案幾,“這批靈物,全是從不同兇獸身上截取的部位——有‘裂穹蝠’的喉骨、‘蝕空蚓’的環甲、‘無相蜃’的眼晶……連切割痕跡都各不相同,力道、角度、時機皆無重複。這不是一人一劍橫掃羣兇,而是——遊獵。”

遊獵二字出口,三名執事同時一怔。

遊獵,是混沌商會內部對一種極端危險卻極高效率的狩獵方式的統稱:獵者不硬撼,不硬拼,專挑兇獸彼此爭鬥之隙,借勢、借傷、借亂,以最小代價收割最致命之物。此法需對混沌兇獸習性、弱點、戰力節奏洞若觀火,更需自身擁有遠超境界的感知力、推演力與心性定力。千年來,能做到者,不足三人,且皆已證就金仙道果,甚至有人踏足太乙之境。

“可那人……”年輕些的執事翻看名錄,聲音微滯,“登記境界,玄仙中期。”

空氣驟然凝滯。

半晌,那白髮執事緩緩開口:“去查他前次來商會的記錄。”

卷宗調出,泛着淡淡青光的玉簡浮於半空。影像流轉——三年前,此人初入萬寶大殿,氣息尚顯青澀,所售不過數枚低階混沌蟲蛻與半截風蝕骨,價值不過三萬靈晶。彼時鑑寶師隨口點評:“根基紮實,但眼界未開,怕是剛離山門不久的散修。”

再往前推——五年前,此人首次踏入混沌商會,登記身份爲“下界飛昇修士”,所攜僅一枚殘破星圖與三顆黯淡無光的碎星砂,被判定爲“疑似上古遺蹟誤入者”,只兌得八千靈晶。

“五年……從飛昇散修,到遊獵混沌兇獸?”白髮執事閉目,手指掐算,“期間未見其購置任何高階功法、神通、法寶,也未曾兌換過一次護道丹藥或保命禁符……他是靠什麼活下來的?”

無人應答。答案懸在虛空,卻比混沌本身更令人不安。

而此刻,李瑞正蹲在地攤區最偏僻的角落,面前攤開一塊灰撲撲的舊布,上面零星擺着三樣東西:一枚指甲蓋大小、邊緣帶着鋸齒狀裂痕的暗銀色鱗片;一截約莫半尺長、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浮着細密血絲紋路的枯枝;還有一小撮灰白色、彷彿被烈火灼燒過千遍萬遍的粉末。

攤主是個瘸腿老叟,倚着根磨得油亮的柺杖,眼皮耷拉着,彷彿隨時會睡過去。他身前豎着塊木牌,字跡歪斜:“真僞自辨,概不退換。”

李瑞沒碰那鱗片,也沒拈那枯枝,目光只死死釘在那撮灰白粉末上。

——混沌燼。

不是尋常火焰煅燒後的殘渣,而是混沌兇獸臨死前,體內法則崩解、本源逆燃所化的唯一遺存。其色如雪,其質似塵,卻重逾萬鈞,一粒便壓得虛空微微凹陷。此物對絕大多數修士毫無用處,既不能煉丹,亦不能鑄器,更無法參悟,唯有一種人視若珍寶——煉器師中的“塑形匠”。

塑形匠,專精於將無靈之物賦予靈性,使死物生魂、朽木回春。而混沌燼,正是他們重塑器靈、溫養本命器胎時,最頂級的“引魂薪”。

李瑞的指尖,在距粉末半寸處懸停。

他沒買。不是買不起——兩百萬靈晶足夠堆滿三座這樣的地攤——而是不能買。

此物太過特殊,一旦入手,等於昭告天下:我懂塑形之道,且已着手煉製器靈。而塑形匠,在混沌商會中,是比遊獵者更受忌憚的存在。因他們煉成之器,往往不顯鋒芒,卻能在無聲無息間,篡改規則、扭曲因果、甚至反向吞噬主人神魂。

他緩緩收回手,起身欲走。

就在他轉身剎那,那一直閉目假寐的老叟,眼皮倏然掀開一條細縫。渾濁瞳孔深處,竟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銀芒,快得如同錯覺。

“小友。”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這灰,你認得。”

不是疑問,是陳述。

李瑞腳步未頓,只側過半張臉,神色平靜:“認得又如何?不認得又如何?”

老叟咧嘴一笑,缺了兩顆門牙的嘴裏泛着鐵鏽味:“認得,說明你見過混沌兇獸自焚;不認得……”他頓了頓,柺杖尖端輕輕點了點地面,一縷細微到幾乎不可察的銀光,悄然滲入地磚縫隙,“那你便不該在這裏。”

李瑞眸光一凝。

他聽懂了。

這不是警告,是試探。對方在試他是否具備“看見”的能力——即能否捕捉到那抹銀光,是否察覺到這方寸之地,已被某種更高維度的法則悄然錨定。

他依舊沒回頭,只抬步向前,身形漸行漸遠,融入人潮。

身後,老叟緩緩合上眼,柺杖輕叩三聲。

咚、咚、咚。

每一聲,都讓方圓百丈內所有攤位上的玉簡、靈種、法器,表面浮起一層轉瞬即逝的漣漪。彷彿整片地攤區,剛剛被一隻無形巨手,輕輕拂過。

李瑞走出地攤區,步入一條幽靜迴廊。兩側壁燈懸浮,焰心跳動着幽藍冷火。他忽然駐足,抬手按在冰涼石壁上,掌心悄然催動一絲微不可查的淨化之力。

嗡——

石壁內裏,一道幾乎與岩層同色的銀色細線,驟然繃直、震顫,隨即如受驚毒蛇般急速縮回深處。

果然。

他脣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混沌商會的地攤區,從來就不是散修淘貨的地方。它是商會佈下的“試金石”,是無數雙眼睛共同織就的網。每一次駐足、每一次凝視、每一次氣息的微妙變化,都在被記錄、被分析、被歸檔。那老叟,不過是網中央最敏銳的一隻眼。

而他方纔那一下淨化之力,並非爲了驅除,而是爲了“標記”。

淨化法則最玄妙之處,不在於消弭,而在於“澄明”。它能讓混沌中隱藏的異質顯形,哪怕只有一瞬。

他需要確認一件事——那抹銀光,是否與此前寄生魔修、最終死於混沌侵蝕的黑蟲,同源?

答案,在他指尖殘留的、一縷被淨化之力反向勾出的、極其微弱的腐臭氣息裏。

不是同源。

黑蟲的氣息是活的,是貪婪的、躁動的、帶着強烈寄生慾望的腥甜;而石壁中這絲銀光留下的餘味,卻是冰冷的、精密的、近乎機械運轉的金屬鏽蝕感。

兩種截然不同的“污染”。

李瑞眼中寒意漸盛。

洪荒將啓,山門緊閉;虛空生變,兇獸頻現;黑蟲隕落,銀光暗伏……這些碎片看似散亂,卻在他心中悄然拼湊出一個輪廓——有人,或者有某種存在,正在混沌海中,系統性地“清理”與“替換”。

清理掉不可控的變量(如黑蟲),替換成可控的節點(如那銀光)。

而他,這隻剛剛遊獵歸來的“小蟲”,恰好撞進了這張正在收攏的網裏。

他加快腳步,穿過迴廊,步入商會核心區域。前方,一座懸浮於半空的巨大水晶球靜靜旋轉,內裏星河流轉,正是通往各大世界的穩定座標。其中一顆赤紅色星辰,光芒最爲熾烈,標註着兩個古篆:【洪荒】。

李瑞沒有靠近。

他拐進旁邊一家不起眼的茶肆,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雲霧靈茶。茶湯清冽,入口微苦,後韻卻甘甜綿長。他慢慢啜飲,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虛空景緻上,實則神識早已沉入自身空間。

靈田之中,新購的靈種種下不久,已悄然萌發嫩芽。天玄悟道果的幼苗蜷縮如嬰孩拳頭,表皮泛着淡淡的銀輝;虛道蘊靈果的藤蔓則如活物般緩慢伸展,纏繞上旁邊新栽下的影藤種子——那影藤種子尚在休眠,表面卻已浮現出幾道細若遊絲的銀色紋路,與茶肆外水晶球中洪荒星辰的輝光,隱隱共鳴。

李瑞指尖一顫,茶水潑出一滴,在空中凝而不墜。

他立刻切斷與空間的全部神識連接,連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不是幻覺。

空間裏的靈種,正在被“感染”。

並非被黑蟲那種活物寄生,而是被一種更底層、更頑固的“規則烙印”所浸染。就像墨滴入水,無聲無息,卻不可逆轉。

他霍然抬頭,望向茶肆角落。

那裏,坐着個穿靛青長衫的中年文士,正低頭提筆,在一方素白玉簡上緩緩書寫。筆尖劃過之處,玉簡表面並未留下墨痕,只有一道道細微、穩定、與影藤種子上一模一樣的銀色軌跡,悄然浮現。

文士似有所覺,抬眸一笑。那笑容溫潤如玉,眼神卻深不見底,彷彿兩口封存了億萬年的古井。

李瑞垂眸,端起茶盞,以袖掩面,將那一瞬間翻湧的驚濤駭浪盡數壓下。

他喝盡最後一口茶,放下茶盞,起身離去。

經過文士桌旁時,衣袖無意拂過桌面。一抹極淡的淨化微光,如螢火般悄然沾上玉簡邊緣。

文士笑意未變,提筆的手,卻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李瑞走出茶肆,沒有回頭。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是暴露了身份,而是暴露了“能看見”的事實。

而那文士,絕非混沌商會執事,亦非普通修士。他是“校準者”——混沌海中,專門負責修正世界座標的巡遊使。其職責,便是確保所有通往洪荒的路徑,絕對純淨、絕對可控。

所以,他必須離開。

不是逃,是撤離。

他走向商會出口,步伐平穩,甚至在路過一家售賣飛行法器的店鋪時,還駐足看了一會兒。他選了一架通體烏黑、形如蝙蝠的遁光梭,付了三百萬靈晶,當場滴血認主。

遁光梭入手冰涼,翼展不足三尺,卻隱隱透出一股撕裂虛空的銳意。

他躍上梭背,神識一催。

嗡——

遁光梭化作一道幽光,衝出萬寶大殿穹頂,瞬間沒入混沌海茫茫霧靄。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剎那,萬寶大殿最高處,一座從未開啓過的青銅巨鍾,無聲震動。

鐘體內部,無數銀色絲線如活物般瘋狂交織、重組,最終凝成一行清晰小字:

【目標:玄仙中期,疑似“澄明之眼”持有者。狀態:脫離監控。指令:放行。原因:種子已落。】

與此同時,李瑞駕馭遁光梭,以一種近乎自殺的速度,在混沌海中劃出一道歪斜、斷續、毫無規律的詭異航跡。他不斷切換方向,強行撞入數片小型混沌亂流,任由狂暴靈氣撕扯梭身,只爲抹去一切可能被追蹤的軌跡。

三個時辰後,遁光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外殼崩裂,靈光黯淡。

李瑞棄梭,身形如流星墜落,直直砸向下方一片翻湧着墨綠色霧氣的未知海域。

霧氣濃稠如漿,甫一接觸,便發出“嗤嗤”輕響,腐蝕着他體表的護體靈光。

他毫不遲疑,縱身躍入。

墨綠霧氣瞬間合攏,吞沒了他的身影。

霧海深處,光線徹底消失。只有無邊無際的粘稠、寂靜與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着腐敗與新生的奇異氣息。

李瑞懸浮於霧中,緩緩睜開眼。

黑暗,對他而言,從來不是阻礙。

他攤開手掌。

掌心,靜靜躺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銀色鱗片——正是地攤上那瘸腿老叟攤位裏的第一件物品。

鱗片邊緣,那鋸齒狀的裂痕,在絕對的黑暗中,正極其緩慢地,向外滲出一縷縷比霧氣更濃、更沉的墨綠光澤。

他凝視着那縷光澤,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混沌燼。

這是混沌兇獸的“蛻”。

是它在突破某個臨界點時,主動剝落的舊殼。而剝落之後,新生的軀殼,將徹底擺脫混沌海的天然侵蝕,成爲一件……可以被“校準”的容器。

而那老叟攤上的所有東西,包括那截枯枝、那撮灰燼,甚至那塊灰撲撲的舊布……全都是“蛻”的衍生物。

它們不是垃圾。

它們是誘餌。

誘餌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散修。

而是……像他這樣,剛剛斬殺過混沌兇獸、身上還帶着未散盡的“原初氣息”、且恰好擁有“澄明之眼”的——獵物。

李瑞握緊鱗片,墨綠光澤順着他掌紋蔓延,絲絲縷縷,鑽入皮膚,卻不帶來絲毫痛楚,反而像久旱的龜裂大地,貪婪吮吸着某種甘霖。

他閉上眼,任由那光澤浸透四肢百骸。

空間內,所有靈種幼苗表面的銀色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這墨綠光澤悄然覆蓋、吞噬、轉化。

新生的紋路,不再是冰冷的銀,而是……生機勃發的墨綠。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極淡、卻蘊含着無窮決斷的弧度。

洪荒要開,山門緊閉。

黑蟲已死,銀光暗伏。

而他,李瑞,一個重建家族的小小修士,剛剛親手,把一顆裹着混沌兇獸之蛻的種子,種進了自家靈田最肥沃的土壤裏。

風暴,纔剛剛開始醞釀。

他睜開眼,眸底深處,一點墨綠,正悄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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