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張文和孟子藝的助理一同離開。
周野孟子藝並肩往周野房間走,誰也沒說話。
兩邊的牆上掛着裝飾畫,暖黃色的壁燈把走廊照得溫馨又安靜。
來到房間前,周野用房卡刷開門,推門進去。
房間很大,一張大牀擺在正中間,牀上鋪着白色的牀單被褥,牀頭櫃上放着一束鮮花。
落地窗開着半扇,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孟子藝走進去,把高跟鞋踢掉,光腳踩在地毯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終於能歇着了。”
周野也把鞋脫了,把江傾的外套脫下來,小心地掛在衣架上。
然後她走到牀邊,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牀上。
“累死了累死了!”
孟子藝也在她旁邊躺下來,兩個人並排躺在牀上,望着天花板。
安靜了一會兒,孟子藝忽然轉過頭,看着周野。
“小野。”
“嗯?”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拉過來的?”
周野沒說話,嘴角翹了一下。
孟子藝眯了眯眼睛,撐起身體,側躺着看她。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支開,好讓他......”
她沒把話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周野轉過頭看着她,笑了一下。
“孟姐,你覺得我心裏不酸嗎?”
孟子藝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表現呆呆的。
周野又轉回頭,看着天花板。
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還掛着一絲笑,眼睛裏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當然會酸。”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跟自己說。
“可是......”
停頓了下,她深吸一口氣。
“他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很多東西。他心裏有誰,誰在他心裏最重要,我都知道,也看到了。”
孟子藝看着她,眼神又愧疚,又有點心疼。
畢竟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誘因之一。
周野繼續自顧自地說:“明天我們就要回劇組了,接下來又是連軸轉。一晚上而已,就當......就當給他放個假了。”
她說完,轉頭看向孟子藝,笑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的,兩排小白牙全露出來,跟平時看起來沒什麼兩樣。
孟子藝看着她這個笑,愣了好一會兒。
驟然回神,她豎起大拇指,一臉認真地說:“小野,你真厲害!現在境界太高了!”
周野被她這副正經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推了她一下。
“什麼厲害不厲害的,換成你,你也會的。”
孟子藝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行,我肯定不行。我要是你,我肯定酸死了,纔不會給他放什麼假!”
周野咯咯笑起來。
“所以你不是我呀。”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孟子藝笑完了,又躺下來,跟周野並排躺着。
“不過說真的。”
她盯着天花板:“你就不怕這樣,他以後會變本加厲?”
周野想了想,眉頭輕擰。
“不知道。”她停頓了一下,“就是......我覺得吧,他已經給了我足夠的尊重,而我也早就接受了他身邊的實際情況。我可以對今天的狀況表達小情緒,可我覺得,不能表達了小情緒過後,再霸道的把他拴在身邊,她們......應
該也很想他吧。”
孟子藝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野。”她忽然叫了全名。
“嗯?”
“你現在可比我成熟多了。”
周野被她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
“孟姐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多幼稚似的。”
“我就是幼稚啊!”
孟子藝理直氣壯地說。
“我嘴比腦子快,老說錯話,還記仇,還小心眼......”
她開始數自己的缺點,數着數着自己先笑了。
周野也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胳膊。
“孟姐,你挺好的,真的。”
孟子藝轉頭看她,眼眶有點紅。
“小野,之前的事......對不起。”
周野看着她,笑着搖了搖頭。
“過去了,不提了。”
孟子藝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好,不提了。”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接着兩個人就笑成了一團,在牀上滾來滾去,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酒店的另一邊。
江傾回到自己的套房,用房卡刷開門,走進去。
套房很大,客廳、臥室、衛生間,一應俱全。
客廳裏擺着一組沙發,茶幾上放着一盤水果,一束花。
落地窗關着,窗簾拉了一半,窗外的夜景透過玻璃照進來。
他先把西裝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然後解開領帶,隨手搭在沙發上。
隨意掃視了一圈,他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調好水溫,洗了個澡。
洗完出來,換了身輕便的衣服。
深灰色的休閒褲,黑色的薄毛衣,腳上踩着一雙軟底鞋。
江傾走到茶幾旁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沒有新消息。
他把手機揣進褲袋裏,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很安靜,壁燈亮着暖黃色的光,地毯上連腳步聲都吞掉了。
他走過一段走廊,拐了個彎,又走了一段。
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抬手按了一下門鈴。
門鈴響了兩聲,裏面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門被打開了。
張靜儀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她穿着一件貼身的睡裙,深藍色的,面料很軟,貼着她的身體,把她的曲線勾勒出來。
頭髮散着,披在肩上,髮尾微微捲曲。
臉上沒有化妝,乾乾淨淨的,皮膚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很細膩。
她抱着胸,靠在門框上,歪着頭看他,嘴角翹着,眼睛裏全是笑意。
“喲,江總,這麼晚了還串門呢?”
江傾看着她這副樣子,笑了一下。
“可以嗎?”
張靜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回臉上。
“你今晚喝了多少。”
她吸了吸鼻子。
“你身上怎麼有燒烤味?”
“剛纔去喫了宵夜。”
江傾笑笑,實話實說。
“喫宵夜不叫我?”
“叫你你會去嗎?”
張靜儀撇了撇嘴,算是接受這個解釋。
她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裏多了一點好奇。
“你過來,我那個好學姐能願意?”
她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開玩笑,可眼睛裏分明帶着一點認真。
江傾看着她,嘴角翹了一下。
“她晚上拉着孟孟一起睡。”
張靜儀眨了眨眼,瞬間會意。
她撇了撇嘴,表情裏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倒是大方。”
這話說得很輕,語氣裏帶着一點酸,又帶着一點佩服,還有一點說不出來的複雜。
江傾沒接這個話茬,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誒!”
張靜儀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
“你幹嘛!”
江傾抱着她往裏走,腳後跟一帶,把門關上了。
“已經這麼晚了。”
他低頭看着她,壞笑了一下,聲音低低的。
“別聊其他的了。”
張靜儀被他抱在懷裏,臉一下子就紅了。
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推不動,又推了一下。
“你整天就想着那種事!”
江傾被她這副又害羞又嘴硬的樣子逗笑了,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那我走?”
張靜儀勾着他脖子的手一下子收緊了,瞪了他一眼。
“你敢!”
江傾笑出了聲,抱着她徑直往臥室裏走。
臥室裏只開着一盞牀頭燈,暖黃色的光照在牀上,把白色的牀單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外面的夜景一點都透不進來。
他把她放在牀上,俯下身,額頭抵着她的額頭。
張靜儀躺在他身下,看着他的眼睛,呼吸有點急。
“江傾。”
“嗯。”
“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江傾看着她,目光溫柔。
“不然呢?”
張靜儀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別過頭去,不看他。
“算你識相。”
江傾笑了一下,低下頭,吻住她。
不一會兒,臥室裏就響起了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
另一邊。
周野和孟子藝兩個人躺在牀上,面對面躺着,被子蓋到胸口。
孟子藝睜着眼睛看着周野。
“小野。”
“嗯?”
“你睡着了嗎?”
“沒有。”
周野的聲音很清醒。
“怎麼了?”
孟子藝猶豫了一下。
“我就是想問問你......”
她張了張嘴,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
“你故意把他支開,讓他去找她們.....心裏真的不發酸嗎?”
這個問題她剛纔問過一次,可她還想再問一遍。
周野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一下。
“當然會。”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我又不是聖人。”
孟子藝皺着眉看她,沒說話。
周野的眼神有點飄。
“可是......他已經用行動證明了很多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眼睛看着孟子藝身後的那面牆,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我知道他心裏有誰。我也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在我身邊。”
她收回目光,看着孟子藝,彎了彎眉。
“明天我們就要回劇組了,接下來又是連軸轉。一晚上而已,不是嗎?”
孟子藝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她看着周野的眼睛,觀察着她的表情,忽然伸手豎起大拇指,一臉認真。
“小野,我要是江傾,得愛死你了!”
周野被她這副正經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推了她一下。
“什麼呀,你少來!”
孟子藝被她推得往後仰了一下,又彈回來。
“我說真的!我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於……………”
她沒把話說完,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周野嘴角翹了一下。
“你呀,就是嘴太快了,以後說話之前先想三秒,就沒那麼多事了。”
孟子藝撇了撇嘴,一臉無奈。
“我也想啊,可嘴比腦子跑的快,我也控制不住啊!”
“那你就多練練。”
“怎麼練?”
“比如......”
周野想了想,一臉認真。
“你下次想說什麼的時候,先在心裏默唸三遍,再開口。”
孟子藝試着在心裏默唸了一遍,然後張嘴就來了一句。
“小野你真漂亮!”
周野眨眨眼,噗嗤一聲笑出來。
“什麼啊?你這也太快了吧?”
孟子藝自己也笑了,鼓着腮幫子。
“你看,我根本控制不住。”
兩人笑成一團,在牀上滾來滾去。
笑完了,孟子藝四肢大張的躺平,輕輕喘着氣。
“小野。”
“勁,
“你說......她們會不會覺得你太好說話了?”
周野想了想,露出有些不確定的表情。
“可能吧。’
“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她們......”
孟子藝斟酌着用詞。
“怕她們覺得你好欺負?”
周野莞爾,挑眉看她。
“我哪裏好欺負了?”
她想了想,又說:“我只是覺得,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事不用說破,心裏知道就行。”
孟子藝聽完,有點被衝擊到。
“小野。”
“嗯?”
“你真的比我成熟多了。”
周野被她這句話逗得咯咯直笑。
“你今天說第三遍了。”
“因爲是真的嘛。”
孟子藝翻了個身,面朝周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野,咱們以後......別鬧彆扭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着一點鼻音。
周野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好,不鬧了。”
孟子藝被她拍得縮了一下脖子,嘿嘿笑了兩聲。
“那說好了啊。”
“說好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眼眸彎彎地笑起來。
孟子藝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今天太累了……………”
周野也打了個哈欠。
“睡吧。”
孟子藝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周野看着她,嘴角翹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的方向。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看不見外面的夜景,只能看見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一絲光。
她想起江傾的臉,想起他今天坐在她旁邊時的樣子,想起他說“會的”那兩個字時認真的表情。
嘴角彎了彎,閉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窗外的夜風輕輕吹着,窗簾微微晃動。
時間已經是凌晨。
這座城市的夜還很長,可對於他們來說,今天已經結束了。
而對江傾來說,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