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異姓王,賜十城之地,要段飛的人頭。”
冷如霜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如常:“知道了。”
那女弟子猶豫了一下,又道:“聖女,我們……要不要幫段飛?
他在祕境裏救過我們的人,這份人情……”
“人情是要還的。”
冷如霜轉過身,看着她,“但不是現在。
乾帝現在正在氣頭上,誰擋在他面前,他就會對誰動手。
我們雪神宮雖然不怕大乾天朝,但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
那女弟子點了點頭:“聖女說得對。”
冷如霜走回冰心殿,在主位上坐下。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思考什麼。
“派人去聯繫火神宮,問問烈焰是什麼態度。”
她的聲音清冷,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的,“另外,派人去聖光教,告訴段飛,雪神宮欠他的人情不會忘。
但如果他需要幫助,得等一等。”
那女弟子領命而去。
冷如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裹着寒意灌進來,吹得她的衣袂獵獵作響。
她的目光望向北方,那裏是聖光教的方向,也是段凌霄所在的方向。
“段飛……”
她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到底是什麼人?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願意爲你拼命?”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潔白。
……
此時此刻。
聖光教,長老殿。
廖參天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攤着乾帝發佈的全南洲通緝令。
他的臉色凝重,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長老會的全體成員都在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不同的表情。
有人擔憂,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有人猶豫。
“教主,乾帝這是要跟我們聖光教開戰。”
五長老率先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憤怒,“封異姓王,賜十城之地——這是要把段長老往死裏逼。”
二長老冷哼一聲:“開戰?
我們拿什麼跟大乾天朝開戰?
乾帝手裏有十支精銳大軍,還有數十個登天境的高手。
我們聖光教有多少人?
多少登天境?
你們心裏沒數嗎?”
“二長老,你這是什麼意思?”
六長老站起來,怒目而視,“段長老爲我們聖光教拿下了萬宗爭霸總冠軍,爲我們贏得了榮譽。
現在他有難了,你就要把他踢出去?”
二長老也站了起來:“我不是要把他踢出去,我是要爲聖光教的未來考慮!
你們想想,如果我們跟大乾天朝開戰,有多少弟子會死在戰場上?
聖光教數萬年的基業,難道要毀在我們手裏?”
“夠了!”
廖參天一掌拍在桌上,將堅硬的靈木桌案拍得粉碎。
大殿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廖參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頭。
“本教主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大殿中迴盪,“你們擔心乾帝的報復,擔心聖光教會成爲衆矢之的。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今天拋棄了段飛,明天我們還能拋棄誰?
後天還有誰會相信聖光教?”
他的目光落在二長老身上,聲音變得更加嚴厲:“二長老,你說要爲聖光教的未來考慮。
那我問你,聖光教的未來是什麼?
是趨炎附勢?
是見風使舵?
是出賣自己的長老來保全自己?”
二長老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聖光教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趨炎附勢,靠的不是見風使舵,靠的是每一個弟子之間的信任和忠誠!”
廖參天的聲音越來越大,在大殿中迴盪,“如果連這份信任和忠誠都丟了,聖光教就真的完了!”
他頓了頓,聲音緩和了一些:“本教主不是不知道乾帝的厲害,也不是不知道大乾天朝的強大。
但段飛是我們聖光教的長老,是我們聖光教的人。
只要本教主還在一天,就沒有人能動他!”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聖光教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護教大陣全天開啓,所有弟子不得私自外出。
另外,派人去聯繫火神宮和雪神宮,問問他們是什麼態度。”
長老們齊聲應諾,躬身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廖參天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主位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段飛……”
他喃喃道,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你小子,真是給本教主出了個大難題。”
……
……
清霄閣。
段凌霄盤膝坐在修煉室中,指尖的雷芒閃爍不定。
混沌雷訣的第二層“雷芒外放”他已經修煉到了小成,距離大成還有一段距離。
但他不急,修煉這種事,急不來。
他的神識探入塔內空間,人皇幡靜靜地懸浮在空間中央,幡面上的符文在微微發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人皇領域的能力他已經掌握了,但還沒在實戰中使用過。
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致勝法寶。
“段長老。”
凌滄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
凌滄海推門而入,臉色凝重,手裏攥着一枚玉簡:“乾帝發佈了全國通緝令,封異姓王,賜十城之地,要你的人頭。
現在整個南洲的散修都瘋了,到處都在找你。”
段凌霄接過玉簡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封異姓王,賜十城之地?
乾帝倒是捨得下血本。
看來他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凌滄海急了:“段長老,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現在外面到處都是要你命的人,你……”
“怕什麼?”
段凌霄打斷他,語氣平淡,“我段凌霄什麼時候安全過?
從葬龍墟一路殺到現在,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乾帝想殺我,那就讓他來。
我倒是想看看,他的懸賞能招來多少人。”
凌滄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段凌霄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月光灑進來,將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凌滄海,你去幫我做一件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