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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6章 再次見到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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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長子,順位第一!

只要自己安分守己,不出差錯,用不了多久,便能被立爲承恩侯府的世子。將來順理成章承襲爵位,成爲堂堂的侯爺!

這份富貴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可收入囊中!

每每想到此處,沈知儉便忍不住意氣風發,走路都昂首挺胸。看府中僕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未來侯爺的架勢,隱隱能看出倨傲之色。

府中的氛圍悄然有了變化,明眼人看在眼裏,心知肚明。

夏翎殊雖還在安心休養身子,調理產後受損的......

楊嬪指尖狠狠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裏,才壓住那一陣翻湧而上的腥甜。她垂眸,睫毛微微顫着,聲音卻穩得驚人:“多謝媚妃娘娘提點。臣妾已爲大公主備了厚絨鬥篷,內裏還縫了軟貂毛,出門前也親自試過溫度,並未覺寒涼。”

她頓了頓,抬眼時眸光清亮,不卑不亢:“只是……大公主素來怕熱,若裹得太嚴實,反易出汗受風。臣妾不敢擅專,方纔請了太醫署的劉太醫來診過脈,說大公主身子康健,只是稚嫩些,最宜順應天性——娘娘若不信,太醫的脈案尚在長春宮內室案頭,隨時可取來呈閱。”

這話一出,媚妃臉上的笑意微滯。

她原想借“穿衣”一事,踩楊嬪一個“粗疏失職”的由頭,再順勢將大公主攬入自己羽翼之下;卻不料楊嬪早有準備,連太醫都請了,脈案都留了白紙黑字。這不是防她,是防所有人。

更可怕的是——楊嬪沒爭沒鬧,只把規矩、醫理、分寸一字一句端出來,輕飄飄就把她的挑刺堵成了無理取鬧。

媚妃脣角一勾,笑意卻未達眼底:“哦?劉太醫倒真勤快。”她低頭又揉了揉大公主的手,指尖不經意拂過大公主腕上一枚小小銀鈴鐺——那是柳時清生前親手所鑄,鈴舌是用一星碎玉雕的,晃動時聲如清泉濺石,極細,極冷,極乾淨。

大公主下意識縮了下手。

媚妃卻像沒察覺,只繼續笑着問:“韞兒,這鈴鐺,是母妃給你的?”

大公主點點頭,小手悄悄摸了摸鈴鐺:“母妃說,聽見鈴響,就像她在聽韞兒說話。”

媚妃笑容更深了些,轉頭看向楊嬪,意味深長:“楊嬪妹妹,你既日日陪在韞兒身邊,可知這鈴鐺,除了母妃,還有誰碰過?”

楊嬪心頭一跳。

她當然知道——這鈴鐺自柳時清薨後便封存於長春宮庫房,直到慈真被廢那夜,才由皇後親命取出,交還大公主手中。當時沈知念親手爲大公主繫上,只說了四個字:“物歸其主。”

可這話,她不能說。

說了,便是泄露皇後私密,逾矩;不說,便是默認自己不知情,坐實“疏於照看”。

楊嬪喉間微動,正欲開口,卻聽一道清越女聲自宮牆轉角處傳來:“媚妃姐姐這話,倒讓本宮有些好奇了。”

衆人一怔,齊齊回望。

只見坤寧宮儀仗已至宮門之外。沈知念未乘鳳輦,只着明黃常服,外披玄色雲紋鶴氅,髮間一支累絲嵌東珠步搖,行走時珠光瀲灩,映得她眉目沉靜如硯池深水。

她身後跟着秋月與菡萏,一人捧金錯如意,一人託青玉鎏金香爐,步履無聲,卻自有肅穆之氣撲面而來。

媚妃忙鬆開大公主的手,斂袖福身:“臣妾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萬福!”

楊嬪亦即刻跪下,額角貼地:“臣妾參見皇後孃娘!”

大公主仰起小臉,眨了眨眼,忽而邁開小步子,朝沈知念奔去,裙襬盪開一圈粉白漣漪。

沈知念彎腰,穩穩將她接住。

大公主把臉埋進她頸側,小聲說:“母後,韞兒今日穿了新繡的海棠花小襖。”

沈知念指尖輕輕撫過她鬢邊柔軟碎髮,嗓音溫潤如春水初融:“好看。韞兒穿什麼都好看。”

她直起身,目光掃過媚妃與楊嬪,不疾不徐道:“都起來吧。天寒路滑,不必拘禮。”

媚妃起身時,眼尾餘光瞥見沈知念左腕內側——那裏有一道極淡的舊痕,形如半枚殘月,藏在袖口之下,若非極近,絕難察覺。

那是三年前,柳時清臨終前,用指甲生生刮出來的印記。彼時沈知念跪在榻前執手相送,柳時清氣若游絲,卻仍攥緊她手腕,血珠混着淚往下淌,啞聲說:“……替我,看着韞兒長大。”

這痕跡,沈知念從未遮掩過。不是忘了,是不想忘。

媚妃心頭一凜,忽然明白自己錯在何處——她以爲今日是爭寵,是奪人,是位分壓人一頭便勝券在握;卻忘了,眼前這位皇後,是柳時清以命相託的人,是大公主名正言順的嫡母,更是陛下親賜鳳印、親定中宮的六宮之主。

她能容妃嬪們爭,但絕不會容她們把大公主當棋子,更不會容她們拿柳時清的遺物做文章。

沈知念牽着大公主的手,緩步向前,語調平和:“今日朝拜,重在誠敬。諸位姐妹皆是陛下的妃嬪,韞兒也是陛下的長女,本宮只盼你們待韞兒,如待己出,而非……借她之名,行己之私。”

這話不重,卻字字如鍾。

媚妃臉上血色褪了三分,強笑道:“娘娘說的是。臣妾對韞兒,確是真心疼愛。”

“真心?”沈知念腳步微頓,側首看她,眸光澄澈,“那便好。本宮記得,上月太醫院報備的御藥單子裏,有三味安神養血的藥材,原該撥給長春宮,卻誤送去了鹹福宮。肖嬤嬤,你去查查,是誰經的手,爲何而誤。”

肖嬤嬤躬身應諾:“是。”

媚妃指尖一顫,險些捏碎袖中帕子。

那三味藥,是她使人調包的。爲的是讓大公主夜裏多夢驚醒,顯出“心神不寧、需另覓良母照拂”的徵兆。她甚至已安排好太醫,在朝拜之後“偶然”遇見皇後,說出“大公主體虛易驚,恐需靜養調息,不宜久居長春宮”之類的話。

可沈知念竟早已知情。

不是猜測,不是試探,是直接點破——連藥名、日期、撥付路徑都一清二楚。

楊嬪垂首立在階下,耳中嗡嗡作響。她原以爲自己已夠謹慎,連大公主每日喝幾勺燕窩都記在冊子上;可皇後連鹹福宮的藥單都盯得這樣緊,那她昨夜偷偷讓宮人往長春宮井裏投的三顆避子丹……是否也早已落入皇後眼中?

沈知念卻不再看她,只牽着大公主的手,步入坤寧宮正殿。

殿內丹陛高懸,寶座巍然。兩側宮燈明黃如初陽,錦緞軟墊層層疊疊鋪展,香案之上,三足銅鼎嫋嫋升煙,青檀氣息沉而不濁,沁人心脾。

沈知念將大公主抱坐於自己膝上,抬手解下腕間一枚赤金螭紋鐲,輕輕套進大公主細嫩手腕:“這是母後當年及笄禮上,太後所賜。今日,贈予韞兒。”

大公主低頭看着那鐲子,金光映着她烏瞳,忽然抬頭問:“母後,這鐲子,從前給過別人嗎?”

滿殿寂靜。

連秋月端香爐的手都停了一瞬。

沈知念卻笑了,笑意真實而溫和:“沒有。這是母後的第一件成年禮器,從未離身。今日給你,是因韞兒是母後第一個,真正想親手帶大的孩子。”

她說完,抬眸掃向殿內已悄然列隊而立的各宮妃嬪——慧妃垂眸捻佛珠,德妃端坐如松,賢妃嘴角含笑卻目光銳利,就連一向怯懦的麗嬪,今日也挺直了脊背。

沈知唸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本宮知道,你們都在想什麼。大公主是陛下的長女,是宗室血脈,更是……柳時清留給這世上,最後一點活生生的念想。”

她頓了頓,指尖拂過大公主鬢角一縷碎髮:“所以,本宮不會將她交給任何人‘撫養’,也不會允任何人‘代管’。”

“從今往後,大公主居於坤寧宮西暖閣,晨昏定省,課業禮法,皆由本宮親授。每月初一、十五,准許各位娘娘入宮探視,依品級輪值陪伴,爲期一日。”

“若有人願教韞兒琴棋書畫、女紅詩賦,本宮求之不得;若有人願爲她繡一方帕子、縫一雙鞋襪,本宮必親手轉交。”

“但若有人打着‘疼愛’的旗號,行挑撥離間、混淆視聽之事——”

她目光掠過媚妃,又緩緩移向楊嬪,最終落回大公主臉上,語氣依舊溫柔:“韞兒,告訴母後,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大公主咬了咬下脣,忽然抬起手,指向殿角一處空置的紫檀木矮櫃:“韞兒想要那個櫃子。”

衆人一愣。

那櫃子通體素雅,無雕無飾,只在右下角嵌着一枚小小的羊脂玉牌,上刻“永寧”二字——那是先帝嫡長女、早夭的永寧公主生前所用之物,後來收歸內務府,輾轉至坤寧宮,一直閒置。

沈知念眸光微動,頷首:“好。回頭讓秋月給你收拾出來,放你平日最愛的畫本、泥偶、小風車。”

大公主卻搖頭:“韞兒不要放那些。韞兒要放……母妃的鈴鐺,母後的鐲子,還有……”她頓了頓,小手忽然握住沈知唸的手,“還有母後的小指。”

滿殿譁然。

沈知念怔住。

大公主仰起臉,桃花眼裏盛着初雪融化的光:“韞兒聽太醫爺爺說,母後的小指,少了一小截骨頭。他說,那是母後小時候,爲了救一隻掉進冰窟的小鹿,用手去扒冰沿,凍壞了。”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韞兒也要有母後這樣的手指。”

靜。

死一般的靜。

連檐角銅鈴都被風凍住了。

沒人想到,大公主會知道這個事。那是沈知念十四歲那年寒冬,隨先帝巡幸北苑時的事。知情者不過三人:先帝、太醫院院使,以及……柳時清。

柳時清病重那年,曾拉着沈知唸的手,一遍遍摩挲她殘缺的小指,淚流滿面:“你護得住天下人,卻總不肯護好自己。韞兒將來若問起,你便告訴她——母後的小指,是爲護她,才變成這樣的。”

原來她真的記住了。

沈知念喉頭劇烈起伏,良久,纔將大公主緊緊摟進懷裏,下巴抵着她柔軟發頂,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好……韞兒想學,母後便教。”

她抬眸,環視衆人,眼底淚光未乾,卻已有千鈞之力:“本宮再說最後一句——大公主不是你們爭寵的籌碼,不是你們攀附的階梯,更不是你們試探本宮底線的刀尖。”

“她是沈韞,是柳時清的女兒,是陛下的長女,是本宮的繼女,是這宮裏,唯一一個,本宮願意豁出命去護着的孩子。”

“誰若再拿她做筏子……”

她未說完,只將大公主的手,穩穩按在自己左腕那道月牙舊痕之上。

肌膚相觸,溫熱而真實。

大公主忽然笑了,把臉蹭了蹭沈知念頸側,小聲說:“韞兒知道。母後的小指和手腕,都是爲韞兒留的。”

沈知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光如刃:“朝拜開始吧。”

鼓樂聲起。

衆妃嬪依序上前,行三跪九叩大禮。

媚妃額頭觸地時,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她終於明白,自己輸得徹徹底底——不是輸在位分,不是輸在恩寵,而是輸在,她把後宮當成一場博弈,而皇後,早已把這裏,當成了家。

楊嬪叩首時,淚水砸在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終於懂了芙蕖臨嫁前那晚,爲何在燈下反覆熨燙她的嫁衣,又爲何將一盒胭脂塞進她手裏,只說:“娘娘要的,從來不是聽話的奴才,是要能替她守住門、護住人的自己人。”

如今,門就在眼前。

而她,剛剛跨過門檻。

殿外天光漸盛,雪霽初晴。

坤寧宮琉璃瓦上積雪消融,水珠沿着飛檐滴落,在青石階上敲出清越聲響,一聲,又一聲,像是某種古老而莊嚴的誓約。

秋月垂眸立於丹陛之側,手中香爐青煙嫋嫋,升騰,散入澄澈天光。

菡萏站在沈知念身後半步,右手按在腰間一枚暗釦之上——那是芙蕖留給她的匕首鞘,內藏三寸薄刃,寒光隱於烏木之中。她目光沉靜,掃過每一張俯首帖耳的臉,掃過每一道垂落的視線,掃過每一雙看似恭順、實則暗潮洶湧的眼。

她忽然想起芙蕖出嫁那日,在宮牆影裏對她低語:“娘娘不爭,是因爲不必爭;娘娘不動,是因爲時機未到。可若有人敢伸手碰大公主一下……”

菡萏指尖輕輕撫過鞘身,無聲一笑。

那日芙蕖沒說完的話,她替她記下了。

風過殿角,銅鈴輕響。

這一次,是真正的——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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