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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7章 叫我‘四哥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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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孃孃的寵愛,便是她的底氣!

這份恩情,她始終銘記在心,不敢有半分忘懷。

沈知念看着芙蕖幸福的模樣,心中亦是欣慰,輕聲道:“那就好。”

“你性子沉穩,周公子溫文爾雅,你們必定能和睦相守。”

芙蕖再次福了一禮:“謝皇後孃娘關心!”

其他外命婦見狀,心中暗暗思忖。

忠勇侯府的這位少夫人,從前是皇後孃娘身邊的女官。如今出嫁了,皇後孃娘依舊對她格外關照。

可見芙蕖在皇後孃娘心中的分量不一般。

往後若是有機會,倒......

坤寧宮正殿內,檀香嫋嫋,青煙如縷,自鎏金博山爐中緩緩升騰,在初秋微涼的晨光裏凝成一道薄而靜的霧。沈知念端坐於丹陛之上,玄色雲紋繡鳳朝服垂落如墨雲堆疊,肩頭金線所繡的翔鳳雙翼在斜射入窗的晨曦中泛着沉斂而銳利的光。她並未戴那頂九翬四鳳冠——今日只是朝拜,尚非大典,只以赤金點翠銜珠步搖壓鬢,流蘇輕顫間,襯得眉目愈發清冷端肅。

殿外已隱約傳來細碎人聲,夾雜着環佩輕響與低語寒暄。辰時將至,六宮妃嬪陸續抵達宮門,按品級列隊而立。肖嬤嬤立於殿階右側,手中捧着名冊,目光沉靜掃過宮門外那一片錦繡衣裙,不動聲色地頷首示意。幾個小太監立刻捧起朱漆托盤,上覆明黃錦緞,靜候於側。

“娘娘,德妃娘娘到了。”

“賢妃娘娘、麗妃娘娘、楊嬪、徐昭儀……俱已入宮門。”

“惠嬪身子不適,遣了貼身女官代爲呈禮,已在偏殿候着。”

沈知念指尖輕輕叩了叩紫檀扶手,聲不高,卻清晰:“傳。”

話音方落,殿門兩側八名尚宮齊步上前,長袖拂開,動作如一。殿內霎時靜如深潭,唯餘香爐中炭火細微的噼啪聲。

第一道身影踏進殿門——德妃。她着正紅蹙金雲雁紋宮裝,髮間一支赤金嵌紅寶鳳頭釵熠熠生輝,步伐沉穩,裙裾不揚不曳,行至丹陛前三丈處,斂衽深深一福:“臣妾恭請皇後孃娘聖安。”聲音溫潤如玉,笑意卻未達眼底。

沈知念微微抬眸,目光在她髮間那支鳳頭釵上停頓半息——此釵形制逾制,鳳喙銜珠本應單銜,她卻用了雙珠,且珠色偏豔,近似宮妃僭用的赤霞瑪瑙。然她只作未察,脣角微揚:“德妃免禮。本宮聽聞你近日親手繡了一幅《百子圖》,贈予大公主?倒是費心了。”

德妃眸光微閃,隨即垂眸一笑:“臣妾不過略盡綿力。大公主聰慧伶俐,臣妾每每見她,心中便如飲甘泉,願傾所有,護她周全。”

沈知念頷首,未置可否,只淡聲道:“你的心意,本宮記下了。”

德妃退至左側首位,垂首而立,姿態恭謹,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柄藏於錦緞中的軟劍。

緊接着是賢妃。她着月白織銀杏紋褙子,髮間僅簪一支素銀蝶翅步搖,通身無半分豔色,反顯清貴。她福禮時腰身微彎,幅度恰到好處,聲音更柔三分:“臣妾不敢與德妃姐姐爭先,只求能日日爲大公主誦經祈福,願她平安康泰,福壽綿長。”

沈知念目光微頓。賢妃不爭寵,不炫技,只以“誦經”二字落筆——看似謙卑,實則暗指自己心性澄明、堪爲幼主之師。更妙在“不敢爭先”,既捧了德妃,又將自己置於德妃之側,無形中抬高了身份。

她終於開口,語氣緩而沉:“賢妃有這份虔心,難能可貴。本宮記得,你早年隨母入慈恩寺禮佛三年,通曉《大悲咒》《心經》?”

賢妃眸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溫順應道:“娘娘記性真好。臣妾確曾隨母在寺中修行,不敢言通曉,只願以誠敬之心,侍奉佛前,也侍奉大公主。”

沈知念輕輕一笑,指尖拈起案上茶盞,掀蓋輕啜一口:“佛前誠敬,終須落地生根。若真願爲大公主誦經,不如明日辰時起,來坤寧宮西暖閣,爲大公主抄寫《吉祥經》三卷。字須工整,心須清淨。”

賢妃呼吸微滯,隨即伏身:“臣妾……遵命。”

衆人皆是一怔——抄經非是小事,尤其《吉祥經》全文三千餘字,三卷便是近萬字。既要手寫,又要心靜,一日之內絕難完成。賢妃若真去,便再無閒暇四處走動、探聽風聲;若推脫,則顯心不誠。這一道旨意,看似寬和,實爲無聲試煉。

麗妃緊隨其後。她年輕貌美,眉目嬌豔,一福禮便似帶三分春水:“娘娘容光勝雪,臣妾一見,心下便覺暖意融融,彷彿春回長春宮呢。”話鋒一轉,竟直指長春宮,“臣妾昨日去瞧過大公主,她正用金絲線繡一隻蝴蝶,針腳雖稚嫩,卻靈動得緊。臣妾斗膽問了一句,大公主說,是想繡給娘孃的。”

沈知念執盞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麗妃這句話,如一枚裹蜜銀針,精準刺入要害。她沒提撫養,不爭地位,只捧大公主一雙小手——稚拙的繡活,孩子氣的願望,還悄悄把“娘娘”二字釘在了情感最柔軟處。這比任何陳情都更動人,也更危險。

沈知念抬眸,目光如水,靜靜落在麗妃臉上:“大公主愛繡蝴蝶?倒合了她的名字——‘棲梧’。”

麗妃笑容一滯。

——大公主閨名“棲梧”,乃先皇後所賜,從未對外宣示。連宮籍玉牒上亦只書“皇長女”,棲梧二字,僅存於陛下親批的內府手札之中。麗妃如何得知?

殿內空氣驟然繃緊。連肖嬤嬤都悄然抬眼,神色凜然。

沈知念卻未追問,只將茶盞擱回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聲,如石墜深井:“蝴蝶翩躚,原該棲於梧桐。只是……梧桐高潔,非清露不飲,非竹實不食。若枝頭風急,落葉紛飛,它該往何處棲身?”

麗妃笑容徹底凝住,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沈知念不再看她,目光轉向最後一名走入殿中的女子——楊嬪。

她穿的是淺青纏枝蓮紋常服,衣料素淨,髮髻松挽,只簪一朵新採的茉莉,素得近乎寒酸。她行禮時,膝蓋微顫,卻穩穩跪了下去,額頭觸地,久久不起:“臣妾……楊氏,叩謝皇後孃娘天恩!”

沈知念靜靜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脊背,那單薄肩頭微微聳動,似有千鈞重擔壓着。

良久,她才道:“起來吧。”

楊嬪抬起頭,眼中淚光盈盈,卻不落下來,只哽咽道:“娘娘……臣妾不敢奢求撫養大公主。只求……只求娘娘允臣妾每日去長春宮陪她一個時辰,教她認兩個字,唱一支童謠,梳一次頭……臣妾……臣妾願以餘生侍奉大公主左右,做她身邊一個掃地灑掃的粗使婆子,也心甘情願!”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嘶啞,帶着一種被命運碾過又頑強爬起的鈍痛。

殿中一時寂然。連德妃都微微側首,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沈知念終於起身,自丹陛緩步而下。金線繡鳳的裙裾拂過青磚,無聲無息。她走到楊嬪面前,俯身,親自伸手,將她扶起。

指尖微涼,卻堅定。

“楊嬪。”她聲音很輕,卻壓得整個大殿落針可聞,“你方纔說,願做她身邊一個掃地灑掃的粗使婆子?”

楊嬪淚如雨下,卻用力點頭:“是!臣妾……臣妾只求能守着她,看着她長大。”

沈知念凝視她雙眼,忽而一笑,那笑卻無半分溫度:“好。本宮準了。”

楊嬪渾身一震,難以置信。

“即日起,你不必再居承乾宮偏殿。”沈知念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搬進長春宮東配殿。不是撫養,是伴讀。大公主晨起習字,你需在一旁研墨;午後誦讀,你需陪坐聆聽;晚間就寢,你須守在榻前,聽她講完最後一個夢話,方許熄燈。”

楊嬪怔住,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

“你既願做粗使婆子,本宮便給你這身份——長春宮尚宮副使,專司大公主起居教養。品級不升,俸祿不加,但……”沈知念頓了頓,目光如刃,“凡經你手之事,本宮皆視爲己出。若有半分怠慢,或一絲私心,本宮便親自摘了你這頂尚宮冠。”

楊嬪撲通一聲再次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冰涼金磚上,聲音泣不成聲:“臣妾……謝娘娘天恩!臣妾萬死不辭!”

沈知念不再多言,轉身拾級而上,重歸丹陛。

此時,殿外忽有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着小太監強壓驚惶的稟報:“啓稟娘娘!長春宮……長春宮走水了!”

滿殿譁然!

德妃臉色驟變,賢妃手指猛地攥緊袖口,麗妃下意識後退半步,楊嬪更是面如死灰,幾乎癱軟。

唯有沈知念,身形未晃分毫。

她甚至未回頭,只淡淡道:“傳唐太醫,速去長春宮。再調禁軍二十人,封鎖宮門,不許任何人進出。另,命內務府即刻徹查——昨夜值守的宮人、掌燈的太監、送炭的雜役,一個不漏,全部押至慎刑司待審。”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冷如霜刃:“若查出有人蓄意縱火,本宮便讓那人,親眼看着自己燒成灰,再撒進護城河餵魚。”

殿內死寂。

無人敢應,亦無人敢不應。

肖嬤嬤面色肅殺,躬身領命,轉身疾步而出。

沈知念重新落座,端起早已涼透的茶盞,緩緩飲盡。茶水微澀,喉間卻湧上一股鐵鏽般的腥甜。

她知道,火起之處,必是大公主臥房後窗下的熏籠——那裏昨夜添了三斤新炭,炭質細密,燃時無煙,卻極易悶燃。尋常人絕不會在此處失察,除非……有人故意將炭塊壘成空心塔狀,又以溼棉覆頂,只留一線縫隙。待熱氣聚積,棉布焦裂,烈焰便會如毒蛇暴起,瞬間吞沒整扇窗欞。

這手法,她曾在先皇後宮中見過一次。

那時,一把火,燒死了先皇後最信任的乳母。

而當年負責查案的,正是如今坐在她左下方、正低頭撫平袖口褶皺的——德妃之父,大理寺少卿。

沈知念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寒潮。

火,不是意外。是警告。

警告她莫插手大公主之事,警告她莫動長春宮之人,更警告她——有些舊賬,翻出來,會灼傷所有人的眼睛。

她緩緩放下茶盞,指尖在紫檀案上劃出一道極淡的痕跡。

菡萏悄然上前,默默將一盞新沏的溫茶置於她手邊,又輕輕攏了攏她微散的鬢髮。她什麼都沒問,只將一方素帕覆在沈知念左手手背上——那裏,指甲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沈知念反手,輕輕握住菡萏的手。

“傳本宮口諭。”她聲音平靜無波,彷彿方纔那場大火不過是檐角滴落的一滴雨,“着內務府即刻採買上等梧桐木,雕一具三層書架,尺寸須與長春宮西暖閣相宜。再選十二冊啓蒙典籍,包括《千字文》《孝經》《女誡》《列女傳》《詩經》節選、《史記》故事本……一一校對,不得有錯字、漏頁、蟲蛀。”

“書架雕成之日,本宮要親自送往長春宮。”

“另外,去尚功局取最好的素絹、最細的狼毫、最濃的松煙墨。”她頓了頓,目光幽深如古井,“告訴大公主,本宮答應過她,要教她寫字。從今日起,每日辰時三刻,本宮在坤寧宮暖閣等她。她若不來,本宮便去長春宮接她。”

殿內衆人屏息。

這是繼楊嬪之後,皇後第二次將“親自”二字,砸在大公主身上。

不是施捨,不是試探,是承諾。

是宣戰。

德妃終於抬起了頭,眸光晦暗難測。

賢妃指尖掐進掌心,血珠沁出,混着冷汗滑落。

麗妃望着沈知念沉靜如淵的側影,第一次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敬畏——原來真正的雷霆,並非怒斥咆哮,而是沉默落筆時,紙頁撕裂的聲響。

而楊嬪跪在殿中,淚已乾涸,唯有眼中燃起一點幽微卻執拗的火光。

沈知念卻已不再看她們。

她微微側首,望向殿外澄澈秋空,一縷陽光正穿過飛檐,在她眉梢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影。

芙蕖的花轎,此刻應已行至朱雀大街盡頭。

忠勇侯府門前,鼓樂喧天,紅綢漫卷。

而她的戰場,纔剛剛鋪開。

坤寧宮的鐘聲悠悠響起,撞破秋日清寒,一聲,又一聲,沉穩,悠長,不容置疑。

鐘聲裏,沈知念緩緩抬手,取下發間那支赤金點翠銜珠步搖,放在掌心。

珠子在光下流轉着冷而銳的光澤,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一顆未墜的星。

她輕輕合攏五指。

珠光,隱沒於掌紋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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