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兩個在洪荒幾乎都沒有仇家,肯定只是場意外。說不定是一羣不開眼的蟊賊見財起意,過來搶劫。”
姜赤見到姜炎略微有些不高興,知道他心繫萬里之外的妻子和孩子,於是寬慰道。
姜炎沒有說話,整個人如身懷冰霜,冰冷,鋒利。
姜赤雖然若掄起真實年齡來經歷過的歲月極其漫長,但由一縷殘魂化而爲人沒幾年,見識還尚淺。
洪荒大陸的書院不過是城守府撥款個大戶捐贈,建立起來的,用於教導窮苦人家的孩子或者遭遺棄的孤兒的地方。
天地大變,門派間傾軋嚴重,修煉資源卻也變多。各大門派都急需新鮮血液注入,但是一時半會也不能盲目擴大收徒規模,那樣只會攪亂了根基。
大門大戶人家自有財力供養家族內的子弟打熬筋骨,修行基礎,一旦展露出修行天賦,就立即會被送往宗門。
小門小戶的孩子兼一些無人管養的孤兒,自然就會被送進書院,看看有無天賦。一旦有天賦,書院就會報於上面,上面下來檢查卻是天資不錯,自有門派前來收徒,也會有一些大戶人家過來吸納血液,反正都是些自幼看着長大的身家清白的孩子,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就是書院存在的意義!雖然略有財產,但這些財產可都是城守府和豪門大族對未來的一種隱性投資,那個不開眼的蟊賊敢大劫書院?!
不過,就算是有存在在背後搗鬼又如何,即便是聖人,在他眼裏亦不過是螻蟻而已。
馬車軲轆,很快就到了書院正門門口。
書院因爲要處在城外,周邊大多是些荒地,也不甚值錢,所以就走馬圈地,面基着實不小。又懶得修牆落磊,索性就爲了一層木頭杆欄,意思意思,連正門都不過是兩根長長的樹幹,架起了一塊牌匾,設了一道木門。
這也就是掌管書院的院長爲什麼叫做山長的緣故。
破爛的書院正門卻出乎意料的完好無損,一如姜炎等人離開時的模樣。
“林叔,駕着馬車直接進去。”姜炎淡淡的說道。
“哎。”老林頭見到書院的這門無損,不知爲何稍微安了下心,駕着馬車直接撞開了門木,進了書院裏面。
寂靜。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刻,殘陽如血,即將落下。書院的地上滿是金黃色的夕陽光芒,原本這個時候,都是書院裏的孩子結束課程,跑出來玩耍的時間。可是現在卻寂靜的只聞鳥語彩虹蟲鳴,不見歡笑。
“馬車裏面的就是新代千葉書院的山長了吧。出來一下,老夫有事要問你。”
聲音不大,全極盡了高高在上之意。
“神,神仙!”老林頭慌張的聲音響起,他扭頭對這車廂內的姜炎姜赤喊道,“林山長!外面有神仙!”
在無人的時候,老林頭習慣性的把姜炎叫做炎少爺,因爲當年沒進書院之前,老林頭就跟着姜炎了,叫少爺以示親近。
但在書院或者有外人的時候,老林頭又會把姜炎以他在書院的職務相稱。以前是叫做林教習,現在則改叫林山長了。按照老林頭的話來說,是維護姜炎的威嚴,免得有人看低了他。
聽的老林頭叫嚷,姜炎不用出車廂,光靠靈覺也能探知道外面是怎麼一個情況。
距離馬車不遠處,有一個馬臉長鬚,留着五絡山羊鬍子,穿着一身修煉道袍,眼角略有陰冷的,正凌空而立的中年修士。這個中年修士的後面,有五個臉色木訥,彷彿殭屍,毫無表情的半步闢塵境界的修士。
這個中年修士竟然能凌空戰力,那毫無疑問就是闢塵境界的修士了,怪不得老林頭會叫他神仙。
看來之前在外面襲擊馬車的那個啞巴半步闢塵,也是這個中年修士的手下。一闢塵六半步,放在小小的千葉城,就算是城守也不得不鄭重待之,怪不得這麼高高在上的樣子。
“門外那個啞巴也是你們的人?我書院的孩子們呢?”
姜炎根本沒有出馬車相見的想法,就在馬車內淡淡的回覆道。
馬臉的闢塵境界修士立刻就不高興了。作爲一名凡人眼中的神仙,修真屆內也算是真是入門的一名修士,沒想到會被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書院的山長勃逆了面子。
不過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派出去戒備的手下連一個信號都沒有發出來,這輛馬車就進了書院,恐怕是已經死了。
馬臉修士皺眉道,本來想着一個小小的山長自己出馬不過手到擒來,現在看來似是隱藏了身份?難不成是那邊的人留的後手?
馬臉修士臉上頓時多了幾分凝重。
“書院裏的孩子皆在後院,只要山長出來回到老夫幾個問題,我必然全部送回。”
在對馬車內那位神祕的山長實力情況並不瞭解的情況下,馬臉修士決定還是先問出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問題,再下手拿人,以防被他跑掉。
老林頭見到傳說中的神仙,本來就已經接近嚇傻,現在看到這位神仙竟然好像在姜炎說了一句話以後,變得有點客氣。難道自家炎少爺也是神仙?
老林頭轉過頭來,隔着門簾看着馬車內,自己跟了炎少爺接近七年。看着赤少爺從嬰兒變成一個頑童。仔細回想,這七年間好像也發生過不少神異的事情,比如說四年前在山路上遇見盜匪劫道,最後那些盜匪竟然全部自盡於山道。
原本自己以爲是有鬼神路過見不平出手,現在看來,自家的少爺也有可能是一個神仙?!不過怎麼從來沒見自家少爺修煉過?
老林頭正胡思亂想的思緒飄飛,突然只聽見馬車內自家少爺冷如冰刃的聲音響起。
“你撒謊!”
姜赤的靈覺已經探測過周圍方圓數十裏,根本就沒有書院裏孩子們的蹤影,後院,只有那些原本在書院供職的教習和下人們的屍體!
馬車簾子被被揭開,姜炎自馬車內踏出。他實在沒有興趣和一個小小的闢塵境界修士繼續瞎扯,消磨時間,他還要趕着去妖靈荒原。
馬臉修士見到姜炎踏出車廂,發現姜炎只不過是一個二十五六的青年,略微放下心來。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淪落到一個書院當山長,實力能有多高?又不是那些大門大派出來的子弟,在這個年紀已經闢塵。
爲了保險起見,馬臉修士還是準備招呼手下一起出手,拿下姜炎,再細細盤問,就見到這個年輕的山長,如玉石般的手從袖袍裏伸了出來,彷彿化作了蒼天,捏向了他。
開,開什麼玩笑!
馬臉修士腦海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掌若蒼天,這是法則異象顯化,是返真境界修士的標誌,這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是一個返真境界的修士!!
開什麼玩笑,就算是人族三柱,道統十六,世家三十二,這樣年輕的返真修士也沒有幾個,都是門派未來的棟樑,要麼被層層保護在門派內,要麼外出遊歷時長輩相隨。
怎麼可能再一個小小的城市裏的小小書院中藏着這麼一個年輕的返真境界的修士!
就算是那邊的人,也沒有底蘊派遣這樣一個天資驚人的弟子安插過來暗中護航!
但是已經來不及他多想了,馬臉修士亦是久經風浪的人。這次事關重大,雖然看起來沒有意外,但是爲了以防萬一,出門前上面還是賜下來一道護符,可擋返真修士一擊。
一擊之後,自己立刻燃血遠遁,只要能有一口氣活着回去報告情況,事情還有挽救的機會。
馬臉修士懷中飛出一道寫滿古篆的護符,立在半空,無火自然,瞬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半圓形屏障。
與此同時,馬臉修士自己也動用祕法,燃燒血液,引爆體內靈氣,就要遠遁!
“不管你是誰,敢壞老夫的好事,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