膚如玉石,掌若蒼穹,充塞視野,橫壓而下。
在馬臉修士放出符篆的同一時刻,五個半步闢塵境界的修士也毫不畏死的撲了上來,打算用生命來爲馬臉修士爭取出一點逃跑的時間。
五個半步闢塵本來就是依靠丹藥之力強行提升到這個境界的死士,而且他們個個都身懷有燃燒生命潛力,臨時提升實力的祕法。
此時五個人一起赤着眼睛撲上來,彷彿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兇鬼,要將姜炎生吞活咽。連遠處馬車上的老林頭都嚇得兩股戰戰,幾欲想轉身逃跑。
然而沒什麼卵用。
先於手掌掃過來的是姜炎帶起的掌風。
原本普普通通,又氣流被壓縮帶起的掌風,在經過姜炎的手掌之後,莫名的沾染了一點黑色氣息。
這黑色氣息幾近透明,若不仔細觀察幾乎很難發現。黑色氣息沾染的掌風迫近到五個死士的身上,五個死士頓時如曇花開放,燃起了一朵極其魅惑驚豔的火焰之花,然後驟然化作煙塵飛散。
這詭異的一幕讓馬臉修士險些魂飛魄散,人族只修靈道,縱使功法天差地別,但神通術法卻是隻圍繞地水風火,意雷道儒。
他的這五個手下死的極其詭異,彷彿妖靈一族的魔道手段。
但馬臉修士還來不及多想,姜炎如玉石般的手掌繼續拍下,在臨近馬臉修士放出的那道屏障的時候,五指向下,如五座倒懸的山峯。
馬臉修士此時渾身上下燃着血光,飛速的向外遁去。那道符篆是家族中一位修爲高深的老祖賜下,如果他這次外出沒有用掉,回去還要重新上交宗門。可見此物珍貴。
馬臉修士回頭深望一眼,打算認清楚姜炎的氣息面容,待到來日再報此仇。
就在馬臉修士回望的時候,姜炎五指已經觸到了符篆屏障之上,馬臉修士想象中的一時阻擋之效並沒有發生,在符篆屏障與姜炎的五指接觸到的那一瞬間,符篆屏障上的法則不顯,神異全失,瞬間就變成了一張廢紙。
猶如穿透水霧一般穿透了符篆屏障的姜炎,直接將還來不及遠遁的馬臉修士抓住。
馬臉修士頓時感覺到心有悸動,猶如幼時觀看家中長輩渡劫時感受到的天劫加身一般的感覺。
闢塵境界的修士,身上不過能凝聚出一條法則,馬臉修士在被姜炎抓到的那一刻,這條法則立刻就被一道銀白色鎖鏈封印,不能動彈絲毫。
姜炎看着手中的馬臉修士,再次淡淡的發問,“書院的孩子們在哪。”
馬臉修士感受着自己身體虛弱彷彿凡人,一切修爲都已經被封印徹底,雖然驚慌失措,但還是有氣無力的喊了一句。
“我來自鐵山堡,繞我一命!”
馬臉修士希冀的看着姜炎,本來按照家族條令,他是不能說出自己來自何方,不過馬臉修士畢竟已經不是年輕的熱血青年,多年的安逸生活再加上家室,讓他更希望自己能活着,如果對方真的是那邊的人,聽到鐵山堡肯定會饒他一命。
可惜他顯然表情表錯了對象。
姜炎挺高鐵山堡這三個字之後,面無表情,眼神依舊冰冷如鐵。
“答非所問,當死。”
姜炎手上稍一用力,黑色氣息蔓延進了馬臉修士的身體裏,馬臉修士頓時連一身慘叫都沒有發出,瞬間化灰。
實際上,當姜炎用靈覺探查到後院那一片死屍的時候,這六個人無論如何今天也不可能或者走出書院。
雖然書院只是姜炎的暫居之所,但是畢竟書院裏面的那些人長的已經同檢驗共事七年之久,朝夕相處下來的感情也不可能太淺,如今不分青紅皁白,全部慘死在了這裏。
“炎,炎少爺?”
老林頭心驚膽戰的從馬車上下來,感覺自己像做夢一般。自己只不過如同往常一樣載着二位少爺和書院裏的人道別之後,去往城裏採購一些給書院裏的孩子們煉製丹藥的藥材,結果回來書院裏的孩子們不僅一個都不見蹤影,其他的教習和下人也不曾出來。
一個常人口中,可以凌空飛行的神仙帶着五個惡鬼想要逼問自家的少爺一些問題,但沒想到自己跟了七年的少爺竟然彈指之間,將一個神仙連帶五個惡鬼全部化爲了灰飛。
老林頭努力的向着自己平日裏在茶館或者書院的教習口中說的那些傳奇的故事,什麼大家族弟子天賦略差,被同族子弟排擠,然後遠躲深山苦修,意欲回去之後一朝驚天。
再比如宗門子弟因犯門規,被趕了出來,漂泊四方,發現奇遇,躲到一地之後待修煉圓滿,揚名天下,讓趕自己走的宗門追悔莫及。
各種故事在老林頭的腦海裏想起,裏面的主人公的長相也越來越像自家的少爺,老林頭思索着自己在這個故事裏扮演着怎樣一個角色。
是不離不棄,跟着少爺出家門的老僕?不對,自己遇見少爺的時候少爺已經在漂泊了。
那是貧困交加時候給少爺施捨了一碗粥喝的好心老人。也不對,遇到少爺的時候明明是自己纔是貧困交加的那個,要不是少爺自己就餓死勒。
就在老林頭亂想的時候,姜炎已經走到了後院,看着滿地蠶絲的昔日同僚,眼皮略微有些下垂,但依舊面無表情。
此時不是收拾屍體的時候,姜炎揮手動用了一點法則之力,將滿院的屍體皆用冰霜覆蓋,防止他們腐爛,然後面無表情的轉身回到了書院的園中。
此時的老林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還沒有發現自家的少爺竟然已經離開又回來了。
“林叔。”
“哎!炎少爺!”老林頭一下子就從幻想中驚醒,這纔想到書院裏其他人都還不見蹤影,自己卻在這而亂想。也主要是姜炎處理掉那五個不知哪裏撩的修士的手段實在太過詭異,連具屍體都沒有留下。
其他修士懂得這有多恐怖,但是老林頭一個凡人反而不見血腥,自然也少了幾分害怕。
“炎少爺,咱們去後院和園舍搜搜看其他教習和孩子們是不是藏在哪?”
“不用了。”姜炎的靈覺來回掃了三遍,馬臉修士他們在書院裏沒有留下一個活人。
“林叔,駕車,我們會千葉城。”
說罷姜炎就上了馬車內,端坐其中,眸子深處似乎有火焰在躍動。
老林頭見自家少爺這麼說,一位自家少爺是想會城裏找城守大人,來處理此事。畢竟這種詭異的事情叫官府處理說不定會更好點。
老林頭趕忙重新駕車,驅着拉車的兩匹灰白雜毛馬,向着過來的方向感覺駛去。
馬車車廂內,姜赤此時沒了嬉皮笑臉。
畢竟書院裏的那羣人可是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人之後,認識到的第一批朋友,現在一部分慘死,一部分不知所蹤,作爲曾經的大帝,他也是火氣略微升騰。
“剛纔看你出手,你現在雖然能掌控住大半的天地萬劫鎖的力量,但是畢竟還是受它的影響。無法擺脫萬劫藏身,天地不容的處境。”
“萬劫藏身,所以不能動用動用法則大道,不能調動天地靈氣。”
“天地不容,所以不能御空飛行一日千裏,不能乘坐傳送法陣。”
姜赤皺着眉說道,“所以我們現在反而最缺的就是趕路的時間。一旦這件事情背後牽扯甚大,需要花費時間調查,咱們可就沒有充足的時間趕往妖靈荒原,去給嫂子護法了。”
“無妨,暫時還不差這一兩日。書院裏的好多孩子是咱兩看着長大的,總不能不管。這件事情就算背後有大勢力牽扯其中,能有多大。人族十八州目前最強不過聖人,又不是沒殺過。”
此時也是夜色逐漸籠罩,明月自天邊而起,四下裏寂靜無聲,姜炎的聲音淡淡的從馬車內飄出,卻詭異的沒有讓趕車的老林頭察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