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這些的確是帝君的氣息。”
戰北望跟了進來,淡淡一笑:“此處禁宮,埋葬着兵武司的歷任司長,我所說的那些機緣,便與這些歷任司長的屍首有關!”
說着,他獨自朝前走去:“龍先師,請隨我來!”
牧淵靜靜跟上。
兩側宮牆高聳,每一塊都遍佈着斑駁的歲月痕跡。
僅是從中走過,都有一種恍神於歲月長河中的錯覺。
“這禁宮之內,竟有這麼多帝君屍骸?如此說來,天域之上的那些至尊,不應該對此地垂涎三尺嗎?”
牧淵突然開口問道。
戰北望身形頓了頓,側首淡笑:“兵武司隸屬神庭,得神庭庇護,那些至尊就算再強大,也得受神庭掣肘,無故侵入我兵武司,乃死罪!他們總不至於蠢到要跟神庭鬥吧?”
走了不知多久,戰北望突然停住了步伐。
他指了指前方一座漆黑且碩大的宮殿道:“那兒,便有機緣。”
牧淵看去,只見漆黑的宮殿內不斷溢出濃厚的帝君氣息。
只是這帝君氣息與尋常頗爲不同。
雖然濃厚,卻並不純。
好似有幾分渙散的味道……
“龍先師,帝君機緣,非同一般,很多人認爲碰上便是天大的氣運,殊不知真正的帝君機緣,即便擺放在你面前,你也無從下手,不知如何吸收!”
戰北望回頭說道:“譬如這殿內帝君之機緣,看似咫尺,卻似天涯,龍先師,你且入內一閱。”
牧淵頷首,朝大殿走去。
剛靠近殿門。
咣!
一道死寂之光彈射而來。
他急忙催動龍皇逆鱗庇體。
光芒打在鱗片上,震的他狂退不止,身軀瘋一般的抖動,好似渾身終極帝骨都要散掉一般!
戰北望立即抬手輕揮,拂掉牧淵身上的怪力。
“多謝。”
牧淵站穩,呼了口氣。
“無妨。”
戰北望淡淡一笑:“這是帝君隕落後自行生成的能量領域,這片領域,就是他的墳墓,尋常之人連涉足都艱難,但你不必擔心,我教你一篇口訣,憑藉這口訣,你可抵禦帝君死後的能量。”
“帝威不侵,死氣不入。以身爲鼎,以意爲爐。化彼殘威,爲我所用……”
他一字一句,口齒清晰,直滲神魂。
待唸完後,牧淵嘗試去催動。
咣!
一道深藍色的氣罩自天魂內釋出,將他完美包裹。
再度踏足宮殿,竟是暢通無阻。
“果然玄妙。”
牧淵發出感慨。
戰北望跟了進來,沿着宮殿長廊前行。
一直行至大殿中央,他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連忙雙膝跪下,朝上方叩首作禮:
“不肖子孫戰北望,驚擾先祖,還望見諒!”
“今有客卿,爲我兵武司捨身取火,功勳卓著。北望特開啓禁宮,引其入內拜謁先祖遺澤,望先祖垂憐,賜下機緣,以彰兵武司恩義之道。”
聲音洪亮,迴盪不休。
牧淵舉目望去。
才瞧見上方一座金燦燦的龍椅上盤坐着一具年輕男屍。
那屍體不見腐朽,不見破敗,不見傷痕,彷彿一個沉睡過去的人兒。
待戰北望說完,男屍的表面泛起陣陣幽光。
戰北望叩首三拜,起身看向牧淵:“龍先師,這位是我兵武司第三代司長,號稱‘破天君’,生前曾以一己之力鎮壓三尊同境帝君,威震諸天。他坐化後留下的機緣,非同小可。”
“機緣在哪?”
“便在他屍首當中!只是僅靠我方纔教授你的口訣,還不足以助你拿下這份機緣,但你也不必擔心,我早有籌備!”
戰北望淡淡一笑,旋而抬手一揮。
呼!
一道電光從其手臂處掠出,徑直打入地面。
電光炸開,綻放出一個巨大的深藍色法陣。
法陣紋路繁複,縱橫交錯,其中許多都是有上古符文所組構。
僅是一眼,便令人心神懼顫,倍感玄妙。
戰北望踏足其中,踩在陣源之上,一邊掐訣,一邊衝牧淵道:“龍先師,還請入陣!”
牧淵靜望着法陣,旋而抬腳踩在了陣中。
頃刻間,大陣激活。
“龍先師,接下來,我念一句,你跟一句!”
戰北望低喝:“天地爲爐,造化爲工。”
“天地爲爐,造化爲工。”
“陰陽爲炭,萬物爲銅。”
“陰陽爲炭,萬物爲銅。”
“帝君遺澤,入我竅中。”
“帝君遺澤,入我竅中。”
“先賢餘威,歸吾本源。”
“先賢餘威,歸吾神源!”
“嗯?”
戰北望一愣,抬頭詫異的望向牧淵:“龍先師,你是聽錯了嗎?”
“沒聽錯。”
“可你唸錯了!”
“也沒念錯。”
牧淵繼續念着口訣。
只是這接下來的口訣,他已不再複述戰北望的內容,更像是在自我闡述。
“萬載修爲,化我根基。”
“帝君遺威,爲我所驅。”
“天地精華,灌我肉身。”
“日月神輝,鑄我神魂。”
……
一聲聲口訣道出,卻完全與戰北望背道而馳。
戰北望臉色驟變,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澤。
但很快,他冷靜下來。
“龍先師,看來你是發現了什麼……不錯,很不錯,能從仙天氏的手中取回太玄真火……果然是個厲害的人物!”
戰北望輕輕笑道。
“戰司長也不簡單吶,明明想要置我於死地,卻做出一副處處爲我好的樣子,若非露了破綻,我差點都被你騙了。”牧淵淡道。
“哦?我哪露破綻了?”
“你沒露,但這個地方露了!”
牧淵平靜道:“一個擁有帝君機緣的地方,勢必會成爲帝君覬覦的對象,可兵武司這麼多年以來,從未聽過被帝君襲擾的消息,由此可見,這裏根本沒有帝君機緣。”
“我不是說了嗎?有神庭鎮壓,便是帝君,也不敢造次!”
“你這話若說給別人,別人定然深信不疑,但很可惜,我不信。”
“爲何?”
戰北望滿臉興味的問道。
“帝君很謹慎,也很貪婪!僅靠神庭,是鎮不住帝君的。”
“何以見得?”
“因爲……”牧淵負手,面無表情道:“我見過帝君,我戰過帝君,我也殺過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