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望靜靜注視着牧淵。
好一陣，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倒是有趣！”
他打了個響指，整座大殿迅速扭曲變形。
待一切平息，眼前的莊嚴殿堂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敗到極致的宮殿。
蛛網密佈，石柱傾頹。
那具年輕男屍已化作一具枯骨，歪倒在碎裂的龍椅上，金燦燦的龍袍早已褪色，落滿灰塵。
原來所有的莊嚴與神聖，都是僞裝。
“這纔是禁宮的真面目嗎？”
牧淵淡聲道：“難怪此處溢出的帝君之力，看似濃郁，實則渙散不堪。”
“兵武司禁宮已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這裏的確有過帝君機緣，卻早已被人取走。傳到我手中時，莫說機緣，便是連一塊能用的帝君骸骨都不曾留下。”
“那麼，你誘騙我來此，又是爲了什麼？”
“只是想請龍先師你幫個忙。”
戰北望搖了搖頭：“龍先師，說句實話，我並不想殺你，卻是迫不得已。太玄真火與天璽鎏金玉的熔鍊，需要一個載體，而且至少得是終極大帝級別。這樣的載體，兵武司不是沒有，可他們都是追隨我多年的部下，我不忍犧牲他們。所以……只能委屈龍先師你了。”
“我要誇你一句有情有義麼？”
“那倒不必，只望龍先師去了後，莫要怪我恩將仇報。”
戰北望淡淡一笑，手指凌空再畫。
呼呼呼……
大量陣力如同絲線般從陣紋中滲出，瞬間捆住牧淵的肉身，將其牢牢禁錮。
他再是抬手，從自身本源裏一抹。
呼！
一道浩瀚神輝炸開。
牧淵呼吸一顫，緊盯着那道神輝。
神輝漸散，露出一塊菱形白玉。
那白玉美輪美奐，且表層不斷躍動。
彷彿心臟一般！
“天璽鎏金玉與太玄真火，是兵武司與仙天氏先祖在一次曠世大戰中偶然獲得的至寶。後來有古籍記載，這兩件神物熔鍊後可鑄煉肉身。爲此，雙方無不想奪取對方手中的至寶，明爭暗鬥了不知多少年。我之前的數任司長皆以奪取仙天氏太玄真火爲畢生目標，只可惜他們都失敗了。未曾想今日，我竟圓了先輩們的夢！”
戰北望的眼中透露着難以遏制的興奮。
“你已爲帝君，擁有帝君之軀，再熔鍊此物，又有何用？”
牧淵平靜地問。
“你錯了！”
戰北望連連搖頭，淡笑說道：“這兩物相融，所獲並非帝君之軀，而是比帝君之軀還要強悍的通天神體！此軀一成，便可無敵於帝君之間，統御於諸天萬界！屆時，便是神庭，也難管轄於我！”
“通天神體？”
牧淵心臟陡然一跳，眼中亦是充斥着無盡的熾熱。
“好了龍先師，與你聊了這麼多，也該辦正事了！”
戰北望又迅速掐了幾個訣。
牧淵胸口本源‘噌’的一下亮騰起來。
太玄真火瞬間沸騰。
在本源中忽隱忽現。
彷彿大荒鎮獄鏡都無法將其鎮壓。
然而僅是片刻，牧淵突然將大荒鎮獄鏡息止。
太玄真火脫穎而出。
戰北望笑着點頭：“放棄是正確的選擇，你儘管放心，你去了之後，我會找到你的親友，並照顧好他們！”
“殺了我，你如何向世人交代？”
“你氣運不佳，未能獲取禁宮機緣，死於禁宮之中，這理由，從你踏足禁宮起，我便想好。”
“那也就是說，我也能用這個理由來向世人解釋你的死因，對嗎？”
這話一出，戰北望愣了愣。
但很快他輕輕搖頭：“龍先師，沒有意義的事，就不要去做了！”
說罷，一陣繁瑣低沉的口訣傳出。
“神物歸位，陰陽交融。”
“水火既濟，乾坤倒轉。”
……
太玄真火自牧淵胸口衝出，直撲白玉。
兩物相接，發出刺耳的嗡鳴。
但僅是排斥了片刻，便慢慢地融爲一體。
一黑一白，一陰一陽，玄妙無窮。
戰北望熠熠而望。
彷彿已經看到了通天神體的雛形！
彷彿看到了自己統御萬界的輝煌壯舉！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神物有靈，擇主而棲。真火熔金，鑄我聖軀……”
“嗯？”
戰北望猛地抬頭。
牧淵竟也在捏決唸咒。
且每念一句，天璽鎏金玉與太玄真火便猛顫一下。
彷彿響應着他的口訣！
戰北望臉色劇變：“你……”
牧淵抬眼，眸光平靜：“戰司長，唸咒這種事，不是隻有你會。”
戰北望臉色一沉，手中訣印急轉，低沉的口訣再度響徹。
兩件神物綻放出盈盈神輝，且表層不斷變化，時而化爲雄獅，時而化爲靈蛇，皆於戰北望的口訣而變化。
可隨着牧淵口訣的攝入，神物的變化更爲恐怖。
或爲星辰，或爲衆生，或爲界域，或爲天地……
戰北望頓感不妙。
牧淵的口訣越念越深沉，越念越古老。
其品階、層次，遠高於他不知多少！
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
他再不敢遲疑，眼目一寒，突然抬手朝牧淵拍殺過去。
先殺再說！
雖然用死去的載體進行熔鍊，失敗的幾率很大，但他絕不能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然而就在巴掌即將墜下的剎那。
咣！
一股極致的能量從牧淵體內綻放，竟硬生生的將他這一掌撞開！
“道承？”
戰北望呼吸一緊：“還是一整個道承？這怎麼可能？”
他陡然睜大眼：“如此道承，只有文祖方能擁有！你……你是從何得來？”
“看來你的消息不是很靈通啊。”牧淵負手淡道：“連義心元都知道神原林已被滅，你這做司長的，竟還不知曉？”
“什麼？難道說……你真的殺了文祖？”
終極大帝斬殺帝君？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放心，文祖不是唯一一個死在我手上的帝君。你，會是第二個。”
牧淵雙瞳一睜，道承之力傾瀉而出。
鏗！
他猛地拔出天讖，劍刃狂抖，捲動道承能量，凌空書寫起來。
“杳冥爲樞裂太清！”
“乾坤碎裂指間停！”
“生死輪迴掌中控！”
“虛廓爲爐煉萬靈！”
一筆一劃，如龍蛇凌空。
戰北望臉色劇變。
“太清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