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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風洞裏的風
我除了能把眼睛睜得死大以外，什麼也做不了，能動的手指只能勉強用來寫字，根本沒有多餘的動作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抬起至少一隻手掌，身體卻依然不受控制。
人應該會在受到極大的刺激下發出超乎想像的潛力，但這條定律跟我無關，任我再怎麼努力，也還是無濟無事。
“秦雪狐”
“狐姐狐姐醒醒”
“不要動她，她現在很虛弱。”
範叔說完，從包裏拿出一瓶藥水，動作麻利地給秦雪狐掛上。
“不要圍在這兒，留出空間來。”
鬼影和劉無面往後退了兩步，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在地上的人。
秦雪狐渾身是灰，衣服褲子破得襤褸，小腿和手臂青了好大一塊兒，還破了皮，手臂最嚴重，像是讓人用繩子拖在地上拉了一段。
她平靜地躺在那兒，呼吸很淺，要不是範叔說她還活着，我幾乎看不到她胸脯的起伏。
鬼影盯了秦雪狐幾分鐘後，突然跑進了挖開的洞裏，劉無面一猶豫，也跟了過去。
範叔在清理秦雪狐身上的皮外傷時抬頭看到我，又重複了一遍。
“她沒事，就是身體太虛，我已經給她打了生理鹽水，要不了多久人就能醒來。”
我雖然知道要相信範叔，但看見秦雪狐這個樣子，腦子還是不由自主地往着最壞的方向想。
胸口堵得像是塞車一樣，怎麼也通暢不了。
敲敲打打的聲音傳來，鬼影和劉無面又開始挖洞，天色比剛纔暗了一些。
算了算昨天大風出現的時間，大概還有六、七個小時，應該足夠。
範叔把秦雪狐的皮外傷清理包紮好，秦雪狐終於有了反應，她皺了皺眉頭，腦袋晃了晃，眉頭越皺越緊，嘴裏含糊不清地說着什麼。
我離得遠，聽不清，範叔卻在旁邊也跟着擰起了眉毛。
“……跑……來……來不及了”秦雪狐突然大聲一喊，接着，人又脫力般地昏過去。
個把小時後，範叔支起了兩盞酒精燈，放了東西在上面煮，把我推到旁邊，鬼影和劉無面回來，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怎麼樣了？”劉無面邊說邊把手裏的鏟子和錘子擦乾淨，放回包裏。
“比剛纔好了一些，意識還是不清楚，可能……不光光是虛弱那麼簡單。”範叔一臉不解。
“還有什麼？”劉無面。
範叔看了看他，琢磨了一下，說：
“狐姐昨天肯定遇上了什麼太詭異的事，纔會變成這樣。”
“那肯定詭異，不然一個大活人怎麼會被嵌到石頭裏。”劉無面有些煩躁。
“你說什麼？”鬼影突然看着劉無面問。
劉無面一呆，沒明白鬼影的意思。
“我……我說了什麼？”
鬼影沒理他，眼睛快速轉動，最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突地睜大，一臉慘白，看向秦雪狐。
“怎麼了？”劉無面問。
她機械地轉過頭，看了範叔和劉無面一眼，又愣愣地將整個崖底環視了一遍，說：
“我好像知道秦雪狐遇上什麼事了。”
“真的？狐……”
“她醒了”
劉無面打斷範叔，看向秦雪狐。
秦雪狐先是茫然地掃了周圍一圈，然後突然激動起來。
“幾……幾點？”
“你先冷靜，有話慢慢說，你現在情況很不好。”範叔急忙把掙扎着要起來的人按下去。
“快9點了。”劉無面看了看手錶。
“還……還有……兩……兩個……小時。”秦雪狐說完，人像是鬆了口氣一樣，平穩地喘了兩下，“扶……扶我起來。”
範叔把人扶起半個身子，藉着酒精燈一看，她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我……餓了。”
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心上的大石頭落了下來，能喫是好事。鬼影趕緊從酒精燈上取下煮好的牛肉罐頭，吹涼後，餵給秦雪狐。
她是真餓了，幾分鐘就喫了個乾淨，臉上的氣色好了不少，說話也比剛纔有力氣多了。
“你們趕緊喫，一會兒還有事要做，體力要跟上。”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範叔把秦雪狐放到了我的輪椅旁邊靠着。
“別擔心，我沒事，都是給餓的。”秦雪狐了我的手，我動動手指表示知道。
“你想啊，這裏是進出山洞的另一個入口，好幾輩司都來過，沒道理我們過不去。只不過因爲我沒法兒想起那些記憶，雖然有了提示，還是要多花一些時間而已。”秦雪狐像是不放心一樣，又給我說了一些。
我在她手裏寫：我知道，我相信你。
範叔、鬼影和劉無面喫完的時候，已經快到十點，秦雪狐到底還是身體素質好，站起來走動已經不成問題。
四人圍着酒精燈坐下，秦雪狐說：
“範叔，這回要麻煩你背蠍子了。”
“沒問題。”
“嗯，我現在先跟你們說一下這裏的情況。”秦雪狐突然仰起頭，“當上面那些氣流的顏色完全變成黑色時，那股大風就來了，現在還是藍色，差不多就是在一個小時後。”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裏的石質硬度差異很大，有些直接拿刀就能翹開，有些要用錘子斧子纔行。”
三人點了點頭。
“硬度低的石頭在上面那層氣流變成黑色時，會軟化成沙土一樣的東西，如果把這些沙土全部拿開，就會出現一個個的風洞，風就是從裏面吹出來的，而且越來越強，達到某個程度後，應該會持續一段時間。”
“等這段時間一過，風會慢慢弱下來，風洞裏則會出現一股很強的吸力，把之前吹出去的沙土全部吸回，上面的那層氣流會在風洞產生吸力時開始變色，等顏色恢復到之前的透明狀態，那些沙土就能完全填回去並硬化成石頭。”
“果然是這樣。”鬼影輕輕地說了一句。
“嗯。我們必須要在風洞產生吸力的時候借力進去，而且動作要快，不然就會像我一樣被卡在裏面，我昨天反應過來的時候，也只能在裏面擋出一小塊空間，幸好那些石頭中間有細小的空隙，我也不至於悶死。”
“但是，狐姐。連你都被卡在裏面，我們……”範叔擔心。
“呵呵，今天不會了。這裏的風洞很多，大大小小應該有幾十個。我昨天基本上挨個看過一遍，才耽擱了時間。”
“哦？你怎麼確定那個風洞是對的？”劉無面問。
“風太大，我不可能直接跑到裏面看，只能靠手裏的提示去找。”
“提示？”
“嗯，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山非山，崖非崖，影非影，石非石，水非水。崖之後是影，只有在那個洞裏，我纔看到了影子。雖然還沒辦法確定那到底是什麼的影子，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行，那我們要怎麼做？”
“你們看，這裏的石頭雖然多，但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會化成沙土的，我們必須想辦法在風達到最大強度之前找到不會化成沙土的石頭固定住身體，在風洞產生吸力時不要走散。”
“用蜘蛛絲繞到石頭上做固定，再用繩子結上拉住每個人。”鬼影說。
“可以，這樣比較保險，我昨天留意到，有一塊很大的石頭，它下面有圈凹槽，我們可以把蜘蛛絲繞到凹槽裏，然後躲到石頭後，這樣就沒問題了。”
“行。”
鬼影把揹包往前面一放，從裏面掏出了繩子和一圈細線，是之前常常見她們兩個用的，原來是叫蜘蛛絲，這東西確實比繩子牢多了。
範叔和劉無面也急忙動作。
“你們有沒有眼鏡，或者是防沙鏡？”秦雪狐突然問。
三個人一齊搖了搖頭。
“那你們等下千萬要注意，實在不行就直接閉上眼睛。”
“嗯。”
四人先把我放在睡袋裏，然後又架到範叔身上，繩子繞了好幾道，綁了個結實，秦雪狐又不放心地找了什麼東西把我的眼睛蒙上，我所有的感知只剩下聽覺。
他們刷刷把繩子綁好，背上揹包，範叔的腰上又繫了一道，一切準備就緒。
“風達到最弱到出現吸力，這中間大概會有十分鐘左右的間隔，我們最好趁這個時間跑到我說的洞裏，要是晚了，很可能會被吸進去的沙土活埋。”秦雪狐提醒。
“如果來不及，就直接把繩子割了。”鬼影。
“嗯，就這樣。”
之後，秦雪狐帶路，走到了一個地方停下。
“大石頭應該就在這兒了。”
沒人再說話，範叔抽了根菸。
或許是因爲蒙着眼睛，我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很久很久，久到我幾乎快睡着的時候，秦雪狐壓低聲音說：
“矮下身子，來了”
一開始我還感覺不到風，等過了沒多久，我就聽見衣服被吹得啪啪作響，臉上也被颳得有些生疼，呼吸到的空氣有些渾濁，灰很大。
“就是現在範叔你和劉哥往左，我和鬼影往右”秦雪狐大喊。
“好”
範叔應了一聲，腳下跑了起來，大概是周圍的石頭都化成了沙土，範叔一腳深一腳淺的，移動得有些艱難。不一會，四個人匯合，秦雪狐又說：
“再來一圈。”
風越來越大，連我呆在睡袋裏都感覺得到，在圍着石頭繞了兩圈後，四人躲到石頭後面，風倒因此減弱了一些。
“想辦法固定好自己，現在還只是開始，等會兒風會更大。”秦雪狐是吼出來的，結果讓風一次，幾乎聽不見。
範叔動了動身子，不知道在幹嘛。
嗚嗚……嗚嗚……
這是……哭聲？好像是人的哭聲。
“這什麼啊？”劉無面大吼。
“這是從那風洞裏發出來的，應該是風聲，剛纔忘給你們說了，這聲音會隨着風的強度越來越大，你們趕緊找點兒什麼東西塞到耳朵裏”秦雪狐急忙喊，“還有蠍子”
“蠍子除了臉，是整個埋在睡袋裏的，應該沒關係。”劉無面。
秦雪狐想了想，也沒再說什麼。
我耳朵確實是塞在睡袋裏，所以聽他們的聲音會覺得有些小。
看來鬼影說的在上面聽到了哭聲，應該就是這個了，聽上去真就像是人在哭一樣，而且越來越大，沒個度，一開始只是在哭，到後來竟像是在嚎，聲音又尖又利，像地獄裏的惡鬼。
範叔一會兒起一會兒落，風勢越來越大，估計最後能被吹得飄在空中落不下來。
嗚哇啊
範叔在往上飄的時候，那聲音跟着大了很多，刺耳得很，我想要不去聽都不行，而這仔細一聽，似乎聽出了什麼東西。
“……南……”
嗯？這……
“……古……南……”
心裏涼了半截。
“……古……墓……司……南……”
艹(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