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師嘴裏說出了過於科學的話,以至於張雪霽都愣了一下。
張雪霽虛弱道:“但是我今天早上上學的時候也……”
謝喬喬:“因爲你貧血。”
張雪霽茫然:“啊?我貧血嗎?”
謝喬喬:“你昨天割腕了。雖然傷口有自己癒合,但還是流了很多血,短時間內會出現血液不足的一些症狀很正常,多喫豬肝。”
張雪霽連連點頭??儘管電話對面的謝喬喬根本看不見。
“好的大師,我記住了大師,大師……”
謝喬喬:“不要叫大師,很難聽,像騙錢的。”
張雪霽糾結了一下,低聲:“那我還是喊喬喬?”
謝喬喬‘嗯’了一聲,反手關上房門:“掛了,電梯裏沒信號。”
張雪霽一句‘拜拜’還沒講完,對面已經把語音通話掛斷。他對着屏幕沉思了幾秒鐘,然後給謝喬喬發過去一個定位。
【張雪霽:我在這開組會
張雪霽:等會去一樓上課
張雪霽:中午去第二食堂喫飯】
給可靠的鄰居彙報完位置,張雪霽感覺自己安心了很多,扶着牆壁走回了會議室,打開抽屜搜颳走數包紅參,給自己補充氣血去了。
大師說得對,雖然傷口癒合了,但血卻是真的流走了啊!今天中午點兩份豬肝好了??張雪霽含着補充劑暗下決心。
下午是兩節排球課,男女生分組做墊球練習。其他人還在被排球打和追着排球滿地跑的時候,謝喬喬已經完成了體育老師指定的墊球次數,走到旁邊坐着休息去了。
課上到後半場,排球老師跑去和隔壁教羽毛球的老師聊天,餘下的其他人便不再老實練習,紛紛溜到網牆邊的陰涼處坐成一排休息。
盧清華把手持小風扇開到最大,放到她和謝喬喬中間。她們兩個都有留劉海,劉海和鬢髮一下子被風扇風掀飛,露出汗溼的額頭。
桑瓊思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對盧清華道:“你最近是不是又黑了?”
盧清華十分沮喪:“別提了!都怪三亞!自從暑假在那邊曬黑之後,我就一直沒有白回來。”
桑瓊思:“我給你推一個面膜,美白效果特別好??我發在宿舍羣裏了。”
三個人並排坐在樹蔭裏,桑瓊思折起自己防曬外套的衣袖,露出手腕給她們看,抱怨:“排球給我手腕都打破皮了,早知道排球這麼難,我就選羽毛球了,還要墊球五十下,我十下都墊不起來。”
“誰不是呢,”盧清華一邊收藏面膜鏈接,一邊愁眉苦臉,“我目前爲止的最高記錄是25下,這時候就很羨慕喬喬了,運動神經好真爽。”
桑瓊思:“唉,好煩,期末不想重考體育。”
盧清華:“你那個打工男怎麼樣了?”
謝喬喬茫然:“打工男是誰?”
盧清華:“就是思思那個寒暑假和週末都在風雨無阻做兼職連喝奶茶都要AA的男朋友。”
桑瓊思連忙爲自己男朋友辯解:“他是醫學生!不多攢點錢以後上班了怎麼辦?”
盧清華露出了無語的表情,懶得和她講,用手裏的風扇碰了碰謝喬喬手臂:“你鄰居還吵嗎?”
謝喬喬搖頭:“不吵了。”
盧清華道:“那就好,如果他還吵,你就去敲門,然後一拳打歪他的鞋櫃??我和瓊思去給你當氣氛組,人多看起來就比較有優勢。”
“還可以叫上思思的男朋友,至少是男的。”
桑瓊思搖頭:“他不行,他是細狗,他去了人家看見他那胳膊,還會覺得我們很好欺負。”
盧清華:“……”
桑瓊思:“不過他認識幾個很能唬人的同學,可以拿出來裝裝門面。”
盧清華很想翻白眼,但是桑瓊思就在她旁邊,所以她忍住了,說:“細狗的朋友不也是細狗?”
桑瓊思道:“不啊,他朋友是小張學長。”
盧清華這下不得不贊同了:“那確實很能裝點門面了。”
謝喬喬把臉貼在風扇上,說話時聲音被風扇吹得斷斷續續:“小張學長是誰?”
“你等等啊,我找一下,”盧清華掏出手機,劃劃劃,找到別人朋友圈裏的一張照片放大給謝喬喬看,“喏,這就是小張學長。”
“應用數學的研究生,人長得好看運動神經也好,他們系年年校運會都指望他拉高平均分呢。不過去年校運會喬寶你請假了,沒見過他。”
“小張學長接力跑真的很帥!”
謝喬喬捧着盧清華的手機認真看了看??盧清華找出來的是一張十人合照,照片上都是男生,張雪霽站在後排,不管是身材還是臉都格外突出,和其他男生像是兩個圖層。
平時謝喬喬對張雪霽的印象是眼睛像小狗,臉比較乾淨,並沒有他很帥的認知。
直到看見他和其他大衆水平的男生合照,謝喬喬心裏還很驚訝:啊,原來張雪霽長得這麼清秀的嗎?
有種固有認知被打破的奇異感受。
謝喬喬把手機還給盧清華,道:“他不行,他也是弱雞。”
她在心裏補充:張雪霽遇到鬼都會哭,和思思的細狗打工男沒什麼區別的??但是張雪霽會做飯還樂於分享成果,臉也像真正的小狗一樣可愛,數學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好,所以比打工男略勝三籌。
下課鈴響,張雪霽焉焉的收拾東西,同時習慣性的拿起手機想給謝喬喬報備一下自己接下來的動向。
他一直覺得自己昨天晚上能得救的主要原因就是不經意間給謝喬喬報備了自己的行程。天曉得那個女鬼還會不會再跑回來逼自己去學臨牀,所以還是多給謝喬喬報備一下比較安全。
【張雪霽:我下課了。
張雪霽:昨天那個醫學生朋友說要請我喫燒烤,在角豆大排檔,就是我們校區出去左邊那條學生街
張雪霽:最晚七點我就回家】
消息發出去,如同泥沉大海,對面既沒有回覆,狀態也沒有變成‘正在輸入中’。
張雪霽把聊天界面往上滑往下滑,劃到盡頭了就再刷新一遍,然後發現他和謝喬喬的聊天內容實在是乏善可陳。
謝喬喬基本上不回答他發出去的問題,但會在隨機時間刷新一句‘在幹什麼’發過來,像個人機。
他趴在桌子上出神片刻,想到昨天晚上謝喬喬做的宵夜,還是忍不住發出去了一句。
【張雪霽:你幾點喫晚飯?
張雪霽:我給你打包燒烤回來
謝喬喬:五點半
謝喬喬:多帶肉】
張雪霽趴在桌子上嘀咕:“怎麼只有這種時候纔會回答我的問題,前面我問的喪屍吸血鬼什麼的根本就不理我??”
“誰不理你?”
一道男聲從身後飄來,嚇得張雪霽跳起來,回頭看見是顏樂章,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神經病啊!人嚇人也會嚇死人的好嗎?”
顏樂章滿臉無辜:“我有叫你啊,叫了你名字好幾次呢,是你一直在看手機不回答我的。”
“所以是誰不理你?看給我們小張愁得,從昨天開始就沒回我消息,今天發給我的第一條消息居然是讓我記得請客??我昨天晚上從器材室出來沒看見你,給你發了十幾條,你是一條沒理我啊!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
張雪霽懶得理他,直接忽略掉顏樂章的哀怨。
昨天和今天,他光顧着研究謝喬喬發的那幾條消息了,哪裏還記得後面有個在苦苦等待的顏樂章。
昨天晚上的事情太奇幻了,說出來也很難令人信服,所以張雪霽含糊帶過:“昨天突然發現有個數據出錯,急着回去重新算,忘記跟你說了。”
兩人出了校區,直奔學生街。顏樂章從自己包裏掏出打折券點單,末了還想讓老闆拿兩瓶啤酒??張雪霽拒絕了,說不喝酒。
他怕喝多了等會又被女鬼追着逼問爲什麼不學臨牀。
等顏樂章喝完了一瓶,張雪霽看他臉上有了些許醉意,才故作不經意的開口:“我聽說你們臨牀壓力很大,以前好像還有個學姐寫不出畢業論文自殺了的,是真的嗎?”
當然,張雪霽並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只是一種套話的話術罷了。
顏樂章渾然不知,邊喫花生米邊努力回憶,道:“噢,好像是有這樣的一件事……不過那都好久之前了,而且也沒死成,被撈上來之後學校怕她再出事,給保研了。”
“我們前幾天解剖實驗鼠的時候還說,等畢業論文寫不出來的時候,就去學校的春朝湖裏遊一圈,隨機嚇死一個導師哈哈哈??”
*
叮!
電飯煲發出飯熟了的預示,客廳裏瀰漫一股大米煮熟之後特有的香氣。
謝喬喬放下書,站起來拉伸了一下身體,什麼也不想的站在原地放空大腦。
急促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放空,她放下胳膊去開門,看見一個汗津津渾身直冒熱氣的張雪霽刷新在自己門口。
他明顯是跑過來的,汗水堆積在眼睫毛上,眼尾下垂的瞳孔亮晶晶,臉頰因爲劇烈運動而泛紅??氣血充足得看不出半點昨天才割脈了的樣子。
他向謝喬喬舉起兩隻手,左手拿着亮屏的手機,右手拎着打包好的烤串,氣喘吁吁道:“剛,剛好五點半!我一分鐘都沒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