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丹廷的一處別墅內,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將整間屋子照得明亮。
白色的窗簾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芙寧娜坐在餐桌前,面前擺着一個小巧的蛋糕盤。
盤中的蛋糕是她今天特意買來的,足足有三層奶油夾心,表面撒着糖霜和杏仁,造型精緻得像一件藝術品。
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塊蛋糕送入口中。
奶油的甜香在舌尖化開,杏仁的香氣在鼻腔中彌散。
她眯起眼,享受着這份甜蜜,叉子又切下一塊。
但很快,第二口的味道變了。奶油的甜膩中混入了一絲鹹腥,那味道很淡,但逃不過她那精緻的味蕾。
她的叉子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又切下第三塊。
這一次,那味道更加明顯了,鹹腥中帶着一種獨特的“鮮”。
芙寧娜的臉頰微紅,並非少女的羞澀,而是惱怒。
她當然知道誰在搗鬼。
她放下叉子,目光越過餐桌,落在客廳沙發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白啓雲靠在沙發上,懷中摟着夏洛蒂,手中拿着一份今天的《蒸汽鳥報》。
他的表情專注,彷彿報紙上有什麼重要的新聞,完全沒注意到芙寧娜的目光。
夏洛蒂窩在他懷裏,穿着一件清涼的吊帶裙,裙襬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
粉色的頭髮散在肩頭,碎髮垂落在耳邊,看上去十分的甜美。
一條腿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條腿擱在白啓雲的膝頭,白啓雲的手在她光裸的小腿上輕輕摩挲着。
“芙寧娜大人,今天的蛋糕好喫嗎?”
夏洛蒂從報紙後面探出頭,朝芙寧娜眨了眨眼,那雙眼眸中滿是狡黠的笑意。
她也知道那份小蛋糕被加了料,但在芙寧娜動口前她卻一句話都沒有提醒,等的就是現在對方惱羞成怒的樣子。
芙寧娜深吸一口氣,沒有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漱了漱口,然後將水嚥下。
她瞪了白啓雲一眼,白雲依舊沒有看她,只是手中的報紙翻過一頁。
夏洛蒂倒是笑了,笑聲清脆如同銀鈴,她將臉埋進白啓雲的胸口,肩膀微微抖動,顯然是在偷笑。
芙寧娜哼了一聲,重新拿起叉子,繼續喫蛋糕。那味道依舊在,但她不再皺眉了,甚至開始有些適應那種獨特的“鮮”。她將最後一塊蛋糕送入口中,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然後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白啓雲終於抬起
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嘴角的奶油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回報紙上。芙寧娜注意到了那道目光,臉又紅了幾分,她拿起餐巾紙,用力擦了擦嘴角,那動作像是在發泄什麼。
夏洛蒂從白啓雲懷裏坐直,拿過報紙,翻到商業版。
整版都是廣告,花花綠綠的,各種商品琳琅滿目。
其中最大的一幅廣告佔據了版面的四分之一,畫面上是一個穿着連衣裙的女人,站在一棟嶄新的建築前,手中拿着一頂禮帽,笑容明媚而溫暖。
廣告上印着一行大字————新白淞鎮·刺玫會地產,下方是一行小字‘娜維婭·刺會會長,爲您打造夢想家園。
“娜維婭姐姐真好看。”夏洛蒂說,手指在報紙上輕輕點着,指尖落在娜維婭的臉上,“拍廣告的時候我去探班了,攝影師讓她笑,她笑了整整一下午,臉都做了,但照片出來效果特別好。”
白啓雲看了一眼報紙上的娜維婭。
照片中的她清新靚麗,溫柔體貼,笑容如同春日暖陽,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但白啓雲知道,那隻是鏡頭前的那維婭。
私下裏,她是個直爽的性子,說話從不拐彎抹角,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想要什麼就直接要。她跟白啓雲在一起的時候,從不掩飾自己的慾望,想要了就直接說,不會像芙寧娜那樣拐彎抹角,也不會像夏洛蒂那樣欲拒還迎。
“她最近忙嗎?”
“當然忙。”
夏洛蒂幾乎沒有思考。
“新白淞鎮竣工了,但後續還有很多工作。商鋪招租、物業管理、社區活動,都是她在操持。克洛琳德偶爾去幫忙,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她一個人在忙。”
白啓雲點了點頭。
新白淞鎮竣工後,他還沒有去過。
報紙上的照片拍得很好,但照片終究是照片,看不到真實的樣子。
他想親眼看看那座從廢墟中重建起來的小鎮。
夏洛蒂將報紙疊好,放在茶幾上,然後重新靠進白啓雲懷裏。
芙寧娜站起身,端着蛋糕盤和水杯走向廚房。經過沙發時,她停下腳步,低頭看着窩在白啓雲懷裏的夏洛蒂,又看了看白啓雲。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哼了一聲,繼續朝廚房走去。
蛋糕扔是不能扔的,但想要入口還得配點飲品纔行。
少頃,芙寧娜從廚房出來,手中端着一杯新泡的紅茶,杯沿還冒着熱氣。
嘴角上還掛着些許蛋糕的痕跡。
很顯然,某人在廚房裏把剩餘的小蛋糕都解決掉了。
無論那白色的奶油裏加了什麼,現在都已經落到了水神大人的胃袋裏。
她走回客廳,在沙發另一側坐下,翹起腿,白色的裙襬從膝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動我的蛋糕?”她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抱怨,但不是那種尖銳的,讓人不舒服的抱怨,而是那種親暱的、帶着撒嬌意味的抱怨,“本來我喫蛋糕的次數就有限制,天天往裏加東西,讓我浪費了不少品嚐的
機會。”
白啓雲依舊摟着夏洛蒂,夏洛蒂從他懷裏抬起頭,看了看芙寧娜,又看了看白啓雲,嘴角帶着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白啓雲沉默了片刻,輕哼一聲。
“不想喫蘋果沙拉的話,就閉嘴。”
芙寧娜的嘴立刻閉上了。
那速度之快,如同有人按下了開關。
她的嘴脣抿成一條線,臉頰微微鼓起,眼眸中滿是不甘。
因爲“蘋果沙拉”的重點當然不是蘋果。
畢竟她就算再怎麼小鳥胃,她也能喫下一兩個蘋果。
真正的重點是醬料,那散發着淡淡鹹腥氣息的醬料。
那醬料也是被動過手腳的。
至於動了什麼手腳,芙寧娜不想回憶。
她想起了上一次喫蘋果沙拉的情景。
那天白啓雲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瓦罐的醬汁,那罐子很大,大到她懷疑那傢伙到底還有多少餘力,兩個女人在家裏輪着陪他,竟然還能攢這麼多。
他將蘋果切成小塊,放進一個大碗裏,然後將那整整一瓦罐的醬汁全部倒了進去。
蘋果塊在白色的醬汁中若隱若現,與其說是在喫蘋果,不如說是在喝醬料。
她被按着頭,一口一口地喫着。
白啓雲的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絕。
她的臉幾乎埋進了碗裏,醬汁沾滿了她的臉。
喫着喫着,醬汁甚至從碗邊溢出來,滴在她的衣服上。
最後,等蘋果都被消滅了,碗底還剩一層厚厚的醬汁。
白啓雲依舊沒有讓她停下,他只是按着她的頭,將她的臉壓向碗底。
她的舌頭被迫伸出來,舔舐着碗底的醬汁,那動作笨拙而屈辱,像一隻小狗在舔食。
她舔得乾乾淨淨,碗底亮得可以照出她的臉。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沙拉醬。
白啓雲看着她,嘴角帶着一絲滿意的笑。
他伸出手指,將她鼻尖上的醬汁刮下來,送到她嘴邊。
“喫乾淨,浪費糧食可不是好事。
芙寧娜張開嘴,含住他的手指,將醬汁吮吸乾淨。
那味道她已經記不清了,但那屈辱的感覺,至今還刻在她的記憶裏。
芙寧娜的臉紅了,她低下頭,看着杯中那紅色的茶湯,茶麪上倒映着她那張羞紅的臉。
她不敢看白啓雲,也不敢看夏洛蒂。
她只是盯着那杯茶,彷彿那杯茶裏有什麼值得研究的奧祕。
夏洛蒂看着芙寧娜那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